御行球(四)


  鍾秀林聽見這話頭一個跳腳:「柴自寒你罵誰是廢物呢!」

  沈蘊攔了鍾秀林一下:「柴同修這話說得太絕對了,不打打看怎麼知道。思兔閱讀520官網而且……」他抬頭看向柴自寒,語氣平靜,「你還不配和我談輸贏。」

  這一句話正中柴自寒痛處,青年眼角一抽:「沈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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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最後一個隊友快到了,」沈蘊打斷了他,「柴同修就算是過來隨便玩玩的,也不妨去檢查檢查白浮劍,待會要是玩到一半劍壞了那就掃興了,不是嗎。」

  柴自寒咬了咬牙,狠狠地朝眾人瞪了一眼才帶著隊員們掉頭離開。

  「嘖嘖,沈哥說話,殺人誅心。」崔興言拍拍沈蘊的肩,「謝了。」

  「幫兄弟,應該的。」沈蘊道。

  「不過你這麼有信心能贏?」

  沈蘊搖頭:「沒有。」

  崔興言驚了:「那你還誇海口?」

  「我誇了嗎?」沈蘊一臉正直,「我從頭到尾只是說我會贏他,又沒說隊伍能贏。」

  崔興言鄙視他。

  沈蘊又道:「而且你信柴自寒是過來隨便玩玩的?」

  「當然不信。平時他們少主在的時候,姓柴的只能打打邊路,」崔興言瞭然嗤笑,「今天能當眾星捧月的主攻手了,那可不得耍夠威風麼?」

  「所以就是這個道理,柴自寒球路跟他用劍的路數一樣,全憑力破,最好別和他硬拼,所以我們待會開場就先讓他威風威風,」沈蘊又指了指對面幾人,一一點出他們的風格與弱點後總結道,「所以今天這場球不見得好贏,也不會太難。」

  「你怎麼也學你室友說話模稜兩可起來了,」崔興言咋舌,「有對策就說唄。」

  「沒什麼具體對策,反正上半場先磨合,」沈蘊一向看得開,「最後能不能贏,就看磨合得怎麼樣了。」

  「誰去盯防柴自寒?」

  「你和阿景吧,」沈蘊道,「我估計會被他們重點看管,抽不出身。至於彌遠和林林……」

  他看向兩人,很快做出了選擇,「彌遠先跟我打邊路,林林輔助興言。」

  「好。」路彌遠答應道。

  「……」鍾秀林做了個不知道是要點頭還是搖頭的動作,便繃著下頜又把腦袋轉到了一邊。

  「那就暫時這麼定了,」崔興言低頭看了看天賢令,「咱們戰術都討論完了,景大仙怎麼還不來,我去群里罵罵他。」

  瀛海第一猛男:人呢人呢人呢!你這是從藏真塔九曲十八彎走回你們太淵了嗎!

  不想上課:我到了。

  「他還敢說他到了,」崔興言看了一眼頭頂,「這兒哪有他的影子,我懷疑他又像上次一樣,明明剛起床,就說自己已經到山門口……」

  路彌遠忽然一指遠處的竹林:「那是不是他?」

  「咦,還真是。」沈蘊朝那人揮了揮手。

  此人沒有御劍,而是從山路上走過來的,他一襲青衫,幾乎與竹林融為一色,若不是路彌遠眼尖,估計大家很難發現那兒多了一個人。

  「不行,我還是不爽,繼續罵他去。」崔興言氣沖沖地奔著那人跑了過去。

  路彌遠問道:「光聽你們叫他景大仙了,這位前輩本名叫什麼?」

  「景頡,隔壁鶴院的同修。」沈蘊看著那人的身影,向路彌遠介紹道,「你平時應該很難見到他。」

  「為什麼?」

  「因為他不想上課,十節課有八節座位都是空的。」

  路彌遠有點驚訝:「先生們不會生氣嗎?」

  「庭中怪胎多得很,一個一個哪氣得過來?反正他考試排名從沒掉過,也就隨他去了。」

  說話間,景頡已走到了隊友跟前。方才遠遠看著還不覺得什麼,等他近了人群後,路彌遠發現來人個子極高,幾乎需仰頭才能看見他的臉。他面容消瘦,肩背微佝,襯著衣裳愈發像一桿高挑翠竹。青年慢吞吞地開口:「被騙了。」

  「嗯?」

  「隔這麼遠,」他指指看台,「哪有女同修能看見我。」

  崔興言道:「今天要是能贏柴自寒他們,保證姑娘們的眼裡只有你!」

  景頡道:「不是只有沈蘊?」

  沈蘊笑道:「既有我,也有你。」

  「……也行吧。」景頡打了個長長的呵欠,「你們誰有多的白浮借我一把。」

  「你自己的呢?」

  「壞了。」

  崔興言一臉嫌棄:「怎麼不去找小陶修修?」

  「忘了。」青年按按脖子嘆了口氣,「看來是沒多的了,我去看台問問。」

  等景頡借完了白浮劍,今日的球賽便正式開始。

  伴隨著看台上的喧鬧,雙方來到了場地正中。按理說開球前十人得互行一禮,以示友好競技,但柴自寒依舊是一張臭臉,梗著脖子不彎腰,只踩在白浮上隨便拱了拱手,便率領著隊員們後退一步。沈蘊也不計較,反而姿勢標準地向對方回了一禮,才讓裁判來到了兩人中間。

  從鶴院請來的裁判從匣中取出碰不得,最後一次聲明道:「老規矩啊,打球別打臉,罵人別罵娘。」

  說罷,他將砂球往空中一拋——

  兩道人影同時飛出。

  「沈蘊先奪球了!」看台上的觀眾第一時間便驚呼出聲。

  沈蘊一馬當先,數個瞬目便飛馳到了風流眼下,但柴自寒那一隊人早有準備,分出了三人對沈蘊嚴防死守,毫不給他射球的空間。前路被封堵,沈蘊眼見突破無望,乾脆背身後手一拋,球便飛到了不遠處趕來接應的崔興言的掌中。此刻再想要回防崔興言已來不及了,藍衣青年戟指向前——

  咻!砂球正從風流眼中穿過。

  「崔興言隊得一分!」

  看台上尖叫四起。

  「柴哥……」柴自寒的隊友有些惴惴。

  「慌什麼,這才剛開始。」柴自寒冷笑一聲,「還是和開場前商量的一樣,你們盯牢沈蘊,我去防崔興言。」

  「那其他三個人呢?」

  「不用管。」柴自寒道。

  次輪攻防交換,由柴自寒持球。

  他在鷹院中球技也是頂尖,輕而易舉便憑著蠻力撞開崔興言向前直衝,沈蘊被三人攔阻脫不開身,守在眼下的鐘秀林剛想去攔,便被他幾個假動作晃暈在了原地,眼看柴自寒即將射球,鍾秀林氣急衝心,猛地踏劍伸手!

  嘭地一聲,球擦過鍾秀林指尖的瞬間便化成粒粒細沙,淅淅瀝瀝地從他指縫飄散在了空氣中。

  「鍾秀林犯規,罰一球。」裁判道。

  罰球對所有人都是小菜一碟,只需站在五十步外抬手,碰不得便毫不費力地穿過風流眼中。

  一比一,雙方分差回到起點。

  在經過鍾秀林身邊時,柴自寒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嗤笑一聲:「像你這種乾炎不要的廢物還想來防我?」他一字一字道,「下輩子吧。」

  鍾秀林的臉瞬間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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