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榜時(一)
「怎麼了沈哥?」鍾秀林見他表情有異,連忙問道。思兔閱讀520官網
「……沒什麼,人有點睡懵了還沒回神罷了。」沈蘊回過神來,岔開道,「你們都出去等我吧,我換完衣服就出發。」
崔興言不疑有他,青年點點頭,揪著鍾秀林的衣領道:「行,那你快點啊。」
等眾人離開後,沈蘊才動作遲緩地掀開了身上的薄被。
他第一反應是萩律的夢緣符搞的鬼,但心中又有另一個聲音直接將這個念頭否決——畢竟一來堂堂龍王,想整他的話那多得是辦法,二來他對萩律的最後印象,是對方看向破窗黑霧時的驚詫眼神。不是萩律。
黑霧。沈蘊默念著這兩個字。
ⓈⓉⓄ⑤⑤.ⒸⓄⓂ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能和黑霧掛得上勾的東西只有鬼氣,天賢庭的典籍里也曾記載過若鬼氣入夢,人會在因懼怖生魘,更嚴重者甚至會在夢中化鬼。可自己身下的一切又分明表示昨夜他夢到的絕對不是什麼惡魘。沈蘊將體內靈力遊走一遍,也沒有察覺什麼異樣,反而渾身上下有種紓解過後的舒爽。
難道真的只是最近積壓得太狠了?但我的癖好也未免太奇怪了吧,一般人的春夢難道不都是什麼和美人共赴雲雨嗎?
沈蘊按住額頭,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實在記不清黑霧襲來後的情景,然而當他看到腿上狼藉的瞬間,自己的身體居然本能的戰慄起來,仿佛就算遺失了記憶,他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也已經銘刻下了那股直達深處的歡欣。
「……!」
沈蘊下腹一緊,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氣,再不敢多想,伸手抓起自己的外衣,翻身起床。
之後回天賢庭的路上沈蘊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大夥以為他是擔憂回去後大考的放榜成績,並沒有多在意,只有路彌遠一番欲言又止,最後在歸庭的前一晚對他道:「師叔,你要是實在惦記地核的事,我也可以幫你查典籍的……你不要一個人煩心。」
關於地核的事情萩律已經在夢裡告知了他原委,沈蘊曉得對方是誤會了自己的心事,也不願卻了路彌遠的一番好意,他笑著道:「嗯,有你幫忙最好不過。」
路彌遠笑笑。
沈蘊停了一下,又道:「對了,彌遠。」
「嗯?」
「之前在六博樓的頂樓……」沈蘊遲疑著開口,「那些瀰漫在房間裡的黑霧有對你做過什麼嗎?」
路彌遠抿起唇,似乎不太明白沈蘊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他想了一會才道:「要說做過什麼的話,就是黑霧攻擊了我,把我卷進了明瓊道人殘存的靈識記憶里。」
沈蘊問道:「它們怎麼攻擊的?是……纏住你的手腳嗎?」
「不是。和赫征襲擊我們時一樣,黑霧直接撲過來,將我吞沒了。」路彌遠眨了下眼,反應了過來,「師叔的意思是你上樓找我時,是被黑霧纏住了手腳?」
沈蘊點了下頭。
路彌遠不解:「只是無形無狀的霧氣要怎麼纏繞?」
這也是沈蘊自己百思不解的一點,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在猜測鬼氣會不會有另一種襲擊方式。」
「還有一種可能。」路彌遠忽然開口。
「什麼?」
路彌遠看著沈蘊輕聲道,「或許師叔對那些黑霧來說,是特殊的。」
.
十日假期轉瞬即逝,歸庭後沈蘊還有些忐忑,就怕乾炎過來找他的茬,畢竟炸了千年古樹後大夥便腳底抹油,憑乾炎掌教柴成周的往日作風,最低都會來給他們幾個定個破壞文物的罪名。
結果他在虞守庭那邊旁敲側擊打聽一番,獲得老太太幾個白眼後,倒是得到了一個讓他極其意外的結果——乾炎的確派人來問罪了,結果正好那天江子鯉歸庭,龍玄少主直接把這件事攬到了自己頭上,還反問對方:「有意見?」
乾炎的人當然不敢對他有意見,在心裡罵了十八遍娘後就灰溜溜的走了。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老太太又給他一個白眼,「惹禍精。」
沈蘊一邊汗顏,一邊困惑江子鯉為什麼突然善心大發要幫他們,若是去詢問,以對方的脾氣估計也不會回答,沈蘊乾脆就把這事擱在心裡,權當欠了江少主一個人情。
次日一早,所有同修已聚集在了藏真塔前,宛如一群昂首白鵝,嗷嗷等待著那引頸一刀——在長假結束後,大考成績排名便會在藏真塔前放榜公布。
天賢庭的放榜規則相當殘酷,榜單只分院系,不分輩屆;不論科目,只排總分,甚至會出現當年入學的新秀力壓苦讀九年的老人的場景——譬如當年的劍聖江夙,便是自入庭伊始便穩坐榜首,從未動搖。
當紅綢拉開的瞬間,人群便蜂擁圍上前去,焦急地尋找自己的名字。考得好的人歡呼雀躍,盤算著拿到半年的補助應該怎麼花銷一通;考砸了的人自然哭天搶地,感覺自己前路茫茫,一時間藏真塔前喜憂交替,沸沸揚揚。
「找到你自個了沒?」沈蘊問崔興言。
「找到了。還湊合吧,反正保持在一個回去告訴我老頭成績不會被罵的程度。」十四名的崔興言抱著胳膊,眺了一眼紅榜的頂端,「還是咱們沈劍范厲害啊,明明今年看你都在到處瞎晃,怎麼還能拿第一?」
鷹院紅榜上沈蘊的名字赫然列在頭一個,江子鯉則屈居第二。
「誰瞎晃了,瞎晃的人能贏下賞劍禮麼,能考這麼好麼?」沈蘊笑嘻嘻的回道,他眼風一掃,正好看見了和張沛雨同來的路彌遠,揚聲招呼道,「彌遠。」
「師叔。」路彌遠朝二人走來。
崔興言一副長輩慈愛口吻問道:「小路同修考得怎麼樣呀?」
「三十六名,丟分應該都丟在了射靈和鬼氣識類上了。」路彌遠說完成績見崔興言一臉詫異,不由問道,「怎麼了?」
「嘖嘖,我記得你家師叔入學那年第一次大考也不過才三十三名……」崔興言驚道,「小朋友出息得很啊!怕不是你們這一屆的頭名了!」
路彌遠謙虛笑笑。
沈蘊問:「張同修呢?」
被天才環繞的張沛雨壓力山大:「慚愧慚愧,倒數三十六。」其實這成績已經超出他的預料,本來他是直奔著倒一數的,沒想到庭里居然有人比他還菜,張沛雨這才有了點踏實的感覺。
「看見其他人的成績了沒?」沈蘊問道。
「林林考砸了,他這次退了快二十多名,估計這會已經跑會房裡哭鼻子了,」崔興言道,「鶴院那邊我還沒去,不知道小陶考得怎麼樣,不過他們家老爺子反正也不看他的成績單,估計考成什麼樣都無所謂。至於咱們燕仙師就不談了,肯定穩坐前三。」
沈蘊回頭看了一眼鶴院的榜單,果然燕也歸的名字就在宮夢錦的下方。
幾人正聊時,遠遠又看見銀煥和景頡也晃晃悠悠的過來了,前者還對著後者念叨不停,大夥一見他倆馬上就來了勁,立刻湊上前去。
崔興言拖著長音,朝他擠擠眼睛:「景大仙。」
「……」景頡還有點神遊,頓了一會才點點頭,「嗯。」
「快,老實交代,金極城的百八十個漂亮姐姐什麼滋味?」崔興言催促道,「喝了什麼酒唱了什麼曲占了什麼便宜都仔細說說!」
「別提了!」銀煥一聽這個就來氣,他忿忿一指景頡,「——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