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與劍(二)
從龍玄回來後,沈劍范肉眼可見的忙了起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白天除了上課外,還得負責準備道魔逢會的相關流程,監督修習,調停糾紛,接待各宗掌事,偶爾還得拒絕幾封情書告白,幾乎每一個時辰都毫無空隙,可儘管事務如此繁雜,仍消耗不完初嘗情事的少年的旺盛精力,等到到晚課結束,回到劍范小院中,沈蘊的時間又會被另一種「忙碌」所填滿。
如此兵荒馬亂的日子轉瞬即逝,天賢令上顯示的日期不知不覺已推至五月初十,道魔逢會還有一個月就要開始。而按照慣例,這一天,外域將派出數十位少年龍裔,既作為逢會上的選手,也作為遠道而來的客生,來天賢庭進行為期一個月的遊學。
巳時未到,除了江子鯉、舒喻、柴自寒以及宮夢錦幾人「因故」無法到場外,鷹鶴兩院擇出的優秀學生都已身著禮服集合在在庭門口,等待著龍裔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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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再見到那三個魔龍,我一定不會再畏畏縮縮了!」這段時間苦練魔龍語的鐘秀林雙手握拳。
「得了吧,林林你的口語水平頂多從『我很好,你呢』進化到了『玉佩的價格是三兩銀子又十四文銅錢』的水準——嘶!」崔興言還沒揶揄完,就被惱羞成怒的鐘秀林捅了一肘子。
旁邊的景頡則探出脖子,看向前方空無人影的層層石階:「不知道這次來的魔龍里有沒有妹子?」
「應該有吧,至少我覺得零香姑娘會來。」崔興言對那對魔龍姐弟印象都不錯,如果來的話或許可以請倆人去膾珍樓吃一頓什麼的。
景頡已經開始琢磨了:「零香姑娘會喜歡什麼類型的?」
「反正不會喜歡你這種瘦竹竿。」鍾秀林鄙視他,「上次銀煥給你找了百八十個姑娘,那麼的機會你都沒把握住,現在還開始打魔龍的主意了?」
「上次不是我的問題,」景頡解釋,「是那群姑娘太彪悍。」
「我的爹,你只看了她們一眼。」他身邊的銀煥提醒道,他一提起這事就為自己浪費的銀子肉疼不已。
「緣分這種事,一眼就夠了。」景頡堅持。
「可我聽說魔龍習俗只會更彪悍吧,」陶星彥插嘴道,「人家姑娘要是真看上了你,讓你隨她嫁去外域怎麼辦?」
景頡點頭道:「也不是不行。」
陶星彥:「……?」
「說到這個,」崔興言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某個高挑身影,「你們覺不覺得沈哥最近狀態不太對勁?」
「什麼不對?」一聽見關於沈蘊的事鍾秀林的耳朵馬上就豎了起來。
「我也說不上來,就感覺他這段時間怪怪的?」崔興言咋舌,「大前天我問他最新一卷的《群英斗魔》看完了沒,他說他看完了,但聊起來的時候居然記錯了劇情,把《千族萬劫》的劇情說到了《群英》里。」
鍾秀林撇嘴:「就算是沈哥,偶爾記錯了也沒什麼吧?」
「那總是若有所思的發呆和無緣無故沖人微笑呢?」崔興言道,「咱們沈仙師雖然禍害眾生,可他一向比較有自知之明,還從沒有像最近這樣無差別的發起攻擊,他那個笑容的殺傷力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聽隔壁認識的鶴院妹妹說,她們不少姐妹已經在查字典研究將來和沈哥生的孩子取什麼名字了。」
陶星彥冷汗道:「這些仙子姐姐是不是考慮得有點太遠了?」
景頡舉手表示沒聽懂,「所以呢。」
「所以麼,」崔興言摸摸下巴,「上回沈哥沉迷《熾焰開天傳》的時症狀比這個輕很多,都已經鬧出過一次波瀾了,這次他情況這麼嚴重,根據我的推測……沈仙師恐怕是有心上人了。」
鍾秀林的手摸到了背後的弓箭:「是誰,我這就去宰了他。」
「只是我哥在瞎猜而已你這麼激動幹嘛,」陶星彥趕緊拉住自己的室友,飛快地瞥了一眼斜前排的路彌遠,「路同修你說是吧,你師叔要是有了心上人,你絕對是第一個知道的!」
路彌遠聞聲慢慢轉過了頭。他平靜地看了一眼鍾秀林怒氣沖沖的臉,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微笑了起來,「嗯,師叔笑起來的殺傷力的確很大。」
陶星彥:「……怎麼答非所問的?」
而另一邊,我們被閒話群討論的主角毫無自覺地剛結束了一場短暫的發呆。他打了個呵欠,扯了扯衣領,剛想讓天賢庭禮服錦邊上的金絲不要老磨自己的脖子,就聽見一旁的代禮范燕也歸開口道:「我建議沈同修還是把領子豎起來一點。」
「嗯?」
燕也歸瞥了他一眼:「免得魔龍客人們以為天賢庭環境惡劣,初夏就有毒蚊叮咬。」
沈蘊表情一僵,馬上鬆開了手,「咳,我那個院子花草多,沒辦法……對了,宮同修說了她大概什麼時候歸庭嗎?」
燕也歸對沈蘊如此生硬的話題轉移不置可否,「本來說是這一旬就回來,但穹鸞轄域附近突然有人找茬,想侵吞穹鸞的修煉寶地,宮同修就過去收拾他們了。」
沈蘊腦內想像了一下宮夢錦穿著霞光錦衣裙手拿青石磚頭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她還趕得及回來參加逢會嗎?」
「最遲六月初一定會歸庭。」燕也歸淡淡道,「畢竟雲叢鬼隙不僅僅是祝桃一人造成,也有魔龍摻和在其中,她必定會找魔龍們要個說法。」
沈蘊點頭:「說的也是。」
沈蘊自己也有一堆疑問想要找龍王問個清楚。比如地核,比如不知歷,比如「門」,那些被神州掩埋的東西,他覺得憑萩律的閱歷和年歲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至於對方願不願意回答,那就到時候再說。沈蘊琢磨道。
正說話間,前方台階由遠及近地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羲夫人一抬手,後面還躲在樹蔭乘涼的學生們趕緊分列成兩隊,舉起了手裡的小花束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搖晃起來:「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伴隨著這一陣無甚朝氣也並不算熱情的歡迎聲,那一隊魔龍也終於出現在山道的拐角。來者有男有女,皆穿著魔龍服飾,走起路時銀飾叮鈴作響,而領隊正是沈蘊十分熟悉的魔龍龍裔——赫征。
半年未見,赫征那張臉上的囂張並沒有削減半分,反而愈發的銳利。他顯然也第一眼就看見了前方那雙惹眼的藍眸,魔龍冷笑一聲,大跨步地來到了山門前:「怎麼是你來迎接?」
「因為我形象最好氣質最佳,兼談吐得宜知書達理,所以當然是由我來迎接諸位呀。」沈蘊笑眯眯地回道,「而且上次杏陵一會,我家師侄把你揍的太慘,我身為師叔,也得替他向您補個道歉——小孩子下手沒輕沒重,叫您見笑了。」
「你什麼意思……!」提及杏陵時的敗北,赫征登時就要發作,結果手才要往佩刀伸去,忽的從旁一股威壓向他襲來,只見一位身著華服的中年婦人正冷冷地睨視著他,塗著蔻丹的手指已撫上了佩劍,劍首上分明兩枚刻字——沐日。
沐日劍主羲靈,神州四荒內修為僅次於原守庭虞翠之的大仙師,也極可能是這次道龍逢會的唯一阻礙。
來之前從祝桃口中聽過的情報轉回腦中,赫征咬了咬牙,只得壓下怒火,沒好氣地行了個潦草的魔龍禮,「龍裔赫征,攜十一龍使前來拜學天賢庭。」
「在下天賢庭代禮范燕也歸,誠邀諸位龍使入庭論道切磋,共與進益。」燕也歸先回了禮。
沈蘊也笑著回了一個標準的禮:「在下天賢庭劍范沈蘊,誠邀諸位龍使入庭論道切磋,共與進益。」
兩位教範行禮後,赫征身後的龍使也紛紛行禮並介紹:
「吾名南朔。」一位身材高大的紅角魔龍粗聲粗氣道。
「吾名瑰瓊。」一位蒼白膚色的青角魔龍淡淡道。
「吾名涼曇。」一位瘦小的黃衣魔龍縮著肩膀舉了下手。
「吾名珊欏。」一位單角的魔龍少女笑嘻嘻地打量著沈蘊。
……
等到魔龍們一一介紹完畢,教範便該將他們引進天賢庭了,而沈蘊卻在此時皺起了眉:「零香和百枝二位龍使不在這次遊學客生行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