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與劍(六)


  鍾秀林問道:「她說什麼了?」

  「她先是驚訝我是怎麼過來的,我大略向她解釋一番後問她魔龍這邊到底出什麼事了,」崔興言說著還補充了一句,「當然,本著非禮勿視的原則,除了一開始碰面的那幾眼外,我再沒看過她的原型。思兔閱讀520官網��

  

  沈蘊咋舌:「嘖嘖,看不出猛男還是個正人君子。」

  「那必須的。」崔興言得意道,「我繼續說。她說新宵那日晚上龍王照例去伏罪宮探望罪龍陰崖,她和百枝還有幾名龍使則在這邊殿內工作,戌時過半後,赫征突然率領龍使——就是這次來的那幾個,還有大批龍卒,把萩律的文碣宮圍了起來。零香他們察覺到了不對,與他質問時動起了手,當時場面混亂,情急之下,零香只來得及啟動法器讓百枝逃出了文碣宮,而赫征見狀竟對她下了死手,將她打成了重傷。」

  「這什麼人……呸,什麼龍啊!連女孩子都打,算什麼男……公龍!」鍾秀林氣道,「我杏陵那會就知道,那個黑臉的魔龍不是個好東西!」

  「你在杏陵時不也和零香姑娘打過一場嗎?」崔興言挑眉。

  鍾秀林瞪他:「那不一樣!而且、而且他們當時也蒙著面呢,這怎麼能算數!」

  眼看話題就要跑偏到舊事上,陶星彥趕緊拉回:「行行不算不算,哥你直接說重點吧,龍王到底出了什麼事?死沒死?」

  「沒死。」崔興言道,「她覺得沒死。」

  沈蘊皺眉道:「什麼叫她覺得?」

  「零香說赫征也對她宣稱萩律已死在了龍子陰崖的手下,但她卻認為龍王絕不會那麼輕易被害。我問她為什麼這麼篤定,她說龍王會一門分魂秘術,早已將魂魄分裂成兩份,」崔興言豎掌,做了個劈開的手勢,「其中一份留於驅殼,另一份存於它處,這樣即便身死也有魂存,只要時機成熟尋到靈體,便可重新據舍蘇生。」

  陶星彥默念了一遍崔興言的話,驚訝地瞪大眼睛:「等等……這樣的話,龍王萩律豈不是可以永生不死了?!」

  「我想應該沒有那麼輕鬆。零香是他的最信任的近侍,龍王萩律也從未告訴過他自己分出去的魂魄藏於何處,想必也很清楚一旦被敵人找到,那就是真正的魂飛魄散。」崔興言搖頭。

  「之後呢?」路彌遠看了一眼崔興言的右臂,「崔前輩和零香沒來得及找到對策就被發現了?」

  崔興言意外於路彌遠的敏銳,他苦笑了一聲,按住了右臂:「小路眼力不錯,我們聊到這裡時被巡查的魔龍發現了,又是零香告知了一條密道,我們才且戰且退的逃回了神州。」

  青年說到這裡時,表情露出一絲懊喪。他為人一向仗義,交遊天下,如今欠了零香如此大的人情,對方現在還生死未卜,崔興言便隱約覺得右臂的隱痛更劇烈了三分。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沈哥,你怎麼說?」他問道。

  沈蘊撇嘴:「我能怎麼說,事情果然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唄。大家都是學過神州史的,龍染之戰時陰崖有多兇殘也不用我再來複述,我只是奇怪一點——史書上的陰崖急躁暴戾,他若是脫困,應該會第一時間找咱們神州的麻煩,但他卻一直按兵不動到現在,甚至還派龍使過來交遊……」

  「師叔是想說道龍逢會那一日會有特殊情況,所以魔龍不得不等?」路彌遠接道。

  沈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有點沒底,先問問燕仙師吧,看他能不能卜算一下。」

  「能,但是要時間。」

  命里無常很快在群里給了回答。

  天地同春:要多久?

  命里無常:消耗我所有壽數,明天給結果;不消耗壽數,三天後給。

  天地同春:……您這讓我有的選嗎?

  命里無常:沈同修知道就好。

  天地同春:能算到什麼程度?

  命里無常:除了天命吉凶外,還可以將到時候會死的人的種種死相都列表說明。

  天地同春:這項服務就不必了。

  命里無常:好的。

  天地同春:那三天後麻煩燕少卜給結果,謝謝。

  命里無常:不客氣。

  燕少卜既然發了話,反正等他算完後距離逢會還有七日,庭中的準備也尚未完成,眾人也就不多糾結,討論一番後便各自回了各自的院舍。

  而沈蘊回到院舍後,仍在想分魂秘術的事。

  只要是修真之人,講究的便是心魂如一,方入化境,若是魂魄有損,那不僅是道途夭折,甚至可能會變成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怪物。可在沈蘊的印象中,萩律談吐條理清晰,修為深不可測,完全不像是被分了魂魄的生靈。

  尤其在崔興言的描述中,分魂一事對於萩律來說就像切西瓜一樣輕鬆——可若有如此能力,為何不羽化而去,還要留在這三千世界?

  難道小說的魅力有這麼大?沈蘊腦中里竄過這個古怪的念頭,讓他自己都有些失笑。

  他實在理不出頭緒,加上才打過球,被初夏晚間的泠泠涼風吹後身上愈發難受,沈蘊吐了口氣,乾脆起身去沖個涼。

  於是等路彌遠梳洗玩來到沈蘊屋裡時,房間內空無一人。

  小師叔的房間一向亂得厲害,公文、符籙、武器、別人送的禮物……什麼都有,和路彌遠房間的井然空闊對比鮮明。路彌遠有些無奈地幫正要幫沈蘊將昨日看完的小說放回架上,忽然間少年目光微動,發現了沈蘊的桌案上另有一物。

  「……」

  路彌遠將那東西拿了起來,打量的視線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等沈蘊洗完澡回到房間,就看見小師侄正端坐在座上,雙眸直勾勾地盯著他。

  沈蘊被他這樣黑沉沉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感覺自己像是什麼紅杏出牆被道侶抓包的倒霉蛋似的。沈劍范下意識地抓了抓衣領:「彌遠你……你怎麼了?」

  「師叔,」路彌遠將手中的東西遞向了他,「這是什麼?」

  沈蘊低頭看去,瞬間愣住了。

  那是一張夢緣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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