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找我
往後幾日,賀搖清在私下裡的一切布置動作,謝凌與當然是毫不知情。思兔閱讀sto55.com
但這人眉目之間繚繞的若有若無的疲色終究還是看得出來的,多少次不經意回頭卻發現他正看著自己,一晃而過的全是凝重複雜,似乎還帶著微不可見沉色冷意,四目相對間卻又收斂了神色,讓謝凌與看不懂,亦看不分明。
可賀搖清不願說,謝凌與也只能不問,想著最起碼要讓他在夜裡能睡個好覺,就默默地跑遍了城中各大醫館,不知換了多少安神香,卻好像還是一點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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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不知道自賀搖清住過來以後,那些每晚都飄蕩在房裡的安神香氣,亦不知曉他因此睡沉之後賀搖清卻毫無影響的面龐,連那香對這人都一點用沒有,這些略顯拙劣的藥方又怎麼能對他起作用呢?
就算再加上幾倍藥量也會依舊如此,何況他還謹記著醫師的囑託,絲毫也不敢多用。
甚至謝凌與最後為此求到了宮裡,不過當然用的是別的緣由。
「點了這香,你今晚也許能睡得好一點。」
謝凌與已經摘了發冠,長發略微有些濕潤,隨意地披散在身後,只著著一件白色裡衣,是即將去就寢的模樣,此時正微彎著腰點香。
賀搖清坐在床邊看著他,可能是因為動作的緣故,那人腰身便顯得越發勁瘦,長發不經意掃過腰線,濕潤沾染了裡衣,竟顯出有幾分透明了。
謝凌與點著香,突然卻感受到了一道沉窒的視線,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劍,當然摸了個空。
「我也覺得今晚也許能睡得好一點。」賀搖清開口說道,可不知為何聲音卻有些低沉喑啞,仿佛意有所指。
他一出聲便打亂了謝凌與的思緒,聞言還頗有些高興:「那便好。」
賀搖清輕輕笑了笑:「這香聞著有幾分熟悉,和昨日的也好像不同。」頓了頓,又好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這幾日的香難道都是不一樣的嗎?」
「嗯......想著既然去了一趟醫館,就索性多買了幾種。」謝凌與絕口不提自己幾乎為此跑遍了城裡各大醫館,甚至還求到宮裡的事,眉目疏朗,笑得很是輕鬆。
賀搖清微微垂眼,沒有答話。
宮裡各種所有安神香的味道,他真是再熟悉不過了,又怎麼會聞不出來呢?
何況方伯也教過他一些藥草醫理,雖他對醫學藝不精,反倒對毒了如指掌,可不同的香,到底還是聞得出來的。
何況……不論謝凌與每日去了哪兒,做了什麼事情,就連用飯時吃了什麼,與周圍人說了哪句話,他都是一清二楚。
我又怎麼會允許你從我的視線中逃離呢?
——不過不論他想要怎麼樣,那個迫在眉睫的事是一定要解決的。
賀搖清正色下來,抬眸看向面前的人,再開口時,神色和聲音便與之前截然不同了:「再最後問你一遍,凝霜劍真的決不給我嗎?」
聞言謝凌與很有些驚訝,說實話,只要是這人想要的東西,不論是什麼,哪怕窮盡所能,他當然是願為他找來的。
可凝霜卻不行。
這和這劍本身的好壞當然沒有半點關係,只因轉送他人贈送之物,乃是借花獻佛,是為不妥,也實不該是君子所為。
於是不禁帶上了幾分無奈之色,語氣輕哄,可神色堅決:「凝霜是許叔送的,你選個旁的東西,我都給你,好不好?」
就是你那對小輩照顧有加的,什麼都想著你的「許叔」嗎?
賀搖清直直地看著他,眼神像是諷刺,又帶著瞭然,就好像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回答一般。
可那深藏在眼底深處的,分明還涌動著難以掩飾的,詭譎的興奮炙熱。
快了,快了,等到了那一天……不會再有多久了。
最是風光霽月的少將軍,又溫文如玉似個君子,往日我以為只是面具,所以想要粉碎,可現在——
賀搖清緩緩地笑了起來。
現在知曉你的一切都是真的,卻更想讓你露出不一樣的神情了。
你不是見我第一眼就感到歡喜嗎?甚至大婚前夜連一天都再忍不了,莽撞地闖進我的宮殿。終於我現在也最喜歡你了,這些便都是我的喜歡,怎麼,你難道不歡喜了嗎?
可惜,哪怕你不喜歡,既然招惹了我——說起來你一直都在招惹我,也不能不要。
反而只能受著。
謝凌與看著他的視線,不知為何竟突然覺得有幾分心驚肉跳,可這人素來陰鬱,藏在陰鬱之下的還有幾分不常顯現出來的兇狠暴戾——這人手臂上的傷就是一個證明,他雖不說,可相處了這麼長時間,也早便知曉。
於是雖不禁皺了眉,也還是沒有多想。
正當這時,賀搖清卻又突然開口了:「對了,還未與你說過,明日早晨我會去清泉寺。」
明日謝凌與當然不休沐,城外校場和清泉寺也不是一個方向,可卻連思索都沒有,立即開口道:「我送你?不過校場離寺里有些遠,明日就要起得早一點了。」
「不必,」賀搖清卻搖了搖頭,「是要去住上幾日,都已經安排好了,明早便走,你替我與謝侯和夫人交代一下。」
聞言,謝凌與驚詫之餘,眉頭皺得死緊:「為何突然要去清泉寺?還會去住上好幾日?」
「當然是因為身體不適,而城內嘈雜,需要靜養,」賀搖清笑了笑,伸出手去卻只是挑起了他腰間的一縷發,又說道:「你不一直都好奇嗎?等下次我們再見之時,一切你便都會明白了。」
謝凌與看著他的動作,突然便呆住了,過了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你要去呆上幾日?」
賀搖清緩緩摩擦著手中的發,看似極為用力,可實際落下的力道卻很是溫柔,思緒飄遠,幾乎是有些漠然地想著,到了那時,你可能就不會想要知曉了。
「到了你該去找我那一日,你自會知曉的,」他稍微頓了頓,看著纏繞在指間的髮絲,慢慢笑了起來,「我等著你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