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忍繾綣
冰霧仍在瀰漫,凝霜劍靜靜地躺在池水之中,再驚不起半分漣漪。思兔sto55.com
賀搖清只覺得心中好似住著一頭被鐐銬勉強壓制住的凶煞巨獸,如今漸漸甦醒,亦愈發躁動,直到再也難以控制。
況且他也絲毫沒有控制的想法。
而此刻他正在看著的這個人,像是能牢牢鎖住他,讓他不敢輕舉妄動的那副鐐銬,卻又分明是那把唯一能打開鎖鏈的鑰匙。
賀搖清的瞳孔之中好似燃起了一點火星,且漸成燎原之勢,等到謝凌與回過神來,略微皺眉惱怒地看向他,一不留神便陷了進去。
他恍惚間只覺得這人神色太深,雙眸暗地發沉,面上冰寒一片,瞳孔深處卻又分明正在燒著一場大火,摧拉枯朽一般,將他整個人都拽進去,然後就再也出不來。
四周寂靜,賀搖清仿佛能聽見謝凌與淺淺的呼吸聲,獨屬於這人的清冽味道圍了上來,就像是無數次午夜夢回輾轉於床榻間之時,最深刻的味道。
往常這氣味讓他安心,可現在卻只能讓他越發的難以壓抑。
他看著被自己困在身前的人,緩緩伸出一隻手撫上謝凌與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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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溫熱,這人的臉色映著身後的冰牆,依舊是蒼白得透明,可只有那薄唇好像才泛著一抹嫣紅,顏色很淡,卻讓賀搖清宛若是受了蠱惑一般緩緩底下頭去。
唇齒相觸的瞬間,讓他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初來只是輕輕的舔舐,往後便只覺越發難以滿足,可面前這人唇齒緊閉,賀搖清一面扣著他的後腦重重壓向自己,一面不得章法一般狠狠噬咬,謝凌與吃痛之間微微張口,便立刻被他尋了空子鑽了進去。
狂風驟雨一般,兇狠得近乎暴戾,謝凌與腦子一片混沌,只覺得像是有人堅決緩慢,而又毫不留情地窺探進了他的靈魂深處,而賀搖清的動作卻越發不受控制,直逼得他退後一步,被緊緊壓在了身後的冰牆之上。
背上瞬間驚起一片戰慄,謝凌與猛地回過神來,而後重重地推開幾乎快要覆在自己身上的這個人,俯下身不住喘息。
他只覺得唇上刺痛,伸手一抹,才發覺那竟然是血,抬頭望去,賀搖清也已經回過神來,直直地看著自己,雙眸中閃動著古怪的狂熱。
直至現在,賀搖清才終於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了。
可巨大的驚駭過後,謝凌與只覺得不敢置信。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到底在做些什麼?!」
「我當然知道,」賀搖清輕輕舔掉自己唇邊的血,聲音滿足而又喟嘆,「而且從來也沒有這般清楚過。」
謝凌與卻只覺得荒唐,他深吸了幾口氣,嗓音帶著怒氣噴涌而出:「你瘋了嗎?」
「我一直都是瘋子,你不早就知道了嗎?」賀搖清微微歪頭,而後緩緩地笑了起來,「再說,不是你自己穿著喜服,一步步把我從宮裡接出來的?做這些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他說著緩緩上前了一步:「況且你不是早就想對我做這些了嗎?怎麼,現在已經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
見他上前,謝凌與猛地推後一步,腦中一片混亂,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有些略微狼狽地開口道:「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賀搖清繼續向他走去,腳步很慢,可卻沒有停下過半分,「你喜歡的那個人,難道不一直就是我嗎?」
謝凌與不得不退到了牆邊,條件反射地摸向自己的腰間,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今日來的太急,根本沒有配劍。
見他的動作,賀搖清雙眸越發暗沉,強行壓下心中的怒意,聲音放的很輕:「怎麼,你還想一劍刺死我嗎?」
他說著,緩步又走到了謝凌與的身前,謝凌與退無可退,只得右手被他抓住,強行貼到他的胸前。
溫熱的觸感好似能順著手心蔓延入整個身體,手下輕微的振動讓謝凌與渾身一顫,而賀搖清的聲音好似就緊貼著耳邊。
「感受到了嗎?你的手,可正握著我的心呢。」
謝凌與想收回手,賀搖清卻緊按著不讓他動,用力到手上青筋暴起,指尖青白一片,骨節吱吱作響——若是謝凌與再用力掙扎,便一定是受傷的結果。
謝凌與雖是不願,可還是條件反射地鬆了力道。
賀搖清輕輕笑了起來,聲音壓抑而又繾綣:「你知道我是一定掙不過你的,繼續掙啊?只要折了我的手,我便再抓不住你了。」
謝凌與空著的左手緊緊握拳,眉間一片隱忍之色,可哪怕再不願,也還是沒有繼續掙扎的意思。
賀搖清的笑容越發大了,他近乎是笑著嘆了一口氣:「我最喜歡的,便是你這樣。」
謝凌與緊緊地皺著眉,聲音凜冽:「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嗎?」賀搖清卻反問道,「我什麼也不想要,反倒是你——」
——他說著又上前一步,於是謝凌與幾乎是被他整個人壓在了身後的牆上。
「你可是嫡長子,你謝家現在如今的局勢難道還不夠清楚嗎?還是說,你們竟還對皇帝和太子心存幻想?我現在就告訴你,不論是誰上位,哪怕不是太子,你謝家功高震主,必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這你自己心裡也恐怕最清楚。」
謝凌與只覺得這人的聲音好似帶著一絲近乎狂熱的蠱惑,溫熱的氣流噴在他的耳邊,驚起一片顫慄。
「——只除了我。」
兩人呼吸交纏,賀搖清微微垂眸看著被自己緊緊困著的這個人,伸出手輕柔地牽住他的一縷發梢。
「你可要仔細想清楚,那般的皇帝和太子,就是你想要追隨的人嗎?」
謝凌與瞳孔微微收縮,緊緊盯著面前的這個人,連賀搖清剛才的動作都未曾看見。
賀搖清牽著他發的手緩緩用力,輕輕舔了舔唇,低頭靠在他的耳邊,聲音很輕。
「你可還不知道,太子在這件事裡,到底是在扮演什麼角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