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改劇本
晚上,劇組結束一天的拍攝回到民宿,房間門一聲輕響,鍾苗苗進來了。思兔閱讀
衛璃正在網上搜集資料,抽空招呼道:「今天這麼早?」
跟了一整天劇組現場的鐘苗苗脫掉外套擱在椅背上,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感覺自己已經是一根廢苗了。
「拍攝怎麼樣?」衛璃從桌上的塑膠袋裡拿出今天剛買的水果遞給她。
鍾苗苗勉強恢復點力氣,接過水果,去衛生間洗手,聲音穿過嘩嘩的水聲傳來:「還算順利,我今天摸魚寫了點別的。」
「你那本小說改編的都市愛情劇嗎?不是上個月就寫完了?」衛璃對小徒弟的工作內容知之甚深。
聽見這個問題鍾苗苗身上的烏雲更加具現化了,她從衛生間出來,垂頭喪氣地臉朝下撲到自己床上,悶聲:「製片人要改。」
「早幹嘛去了?」衛璃同仇敵愾地撇撇嘴。
不過這也是常事,只要劇組沒開機,製片人一拍腦袋要求修改乃至重寫都有可能。
「他今天提的那些要求,基本上把原著里最亮點的地方都改沒了,我有預感,這部劇如果真的拍出來,我會被罵死的。」鍾苗苗依然臉朝下埋在被子裡。
衛璃怕她把自己悶死,起身上前把人扒拉過來,一看小姑娘眼圈都紅了:「哎呦,小可憐兒……」
她搓搓徒弟的腦袋,安慰道:「外行指導內行最為致命,可惜這是咱們這一行的常見現象,沒事,過兩年就好了。」
「過兩年會變好嗎?」鍾苗苗期待地抬眼。
衛璃動作一頓:「不,我的意思是,過兩年你就習慣了,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傷心。」
「……」
鍾苗苗絕望地將被子拉過來蓋住自己的臉,自暴自棄:「我都不想寫了。」
「往好處想,咱們起碼還有錢賺,」衛璃隔著被子拍拍她的腦袋,「編劇雖然在影視圈裡悽慘,但是至少算是文字工作者里收入比較高的,你要是不幹這一行,打算幹嘛?寫網文嗎?那早就餓死啦。」
被子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氣。
說到這,衛璃面上顯出幾分薄涼的冷酷:「不用對觀眾負責,輪不上你負責,製片人要你怎麼改,你就怎麼改,誰給你錢你就聽誰的——你要是不按照他的要求改劇本,難不成就能保住原著劇情?」
她故意在這裡停頓片刻,果然看見鍾苗苗從被子裡探出兩隻眼睛,等待下文。
「想多了,製片人只會換一個聽話的編劇。」衛璃在她腦門上輕輕一彈,「劇撲不撲跟你這個拿死工資的有什麼關係。」
鍾苗苗嗷了一聲,捂住腦袋,可憐巴巴地瞅著她。
話是這麼說,衛璃還是擼起袖子,打算看看能不能救:「劇本改成什麼樣了,給我看看。」
「才改了一點,這個是製片人發來的要求。」鍾苗苗掏出手機。
製片人發來一份長達兩千多字的文檔,看起來十分上心。
衛璃掃了一眼那狗屁不通的玩意,冷笑著把手機丟給她:「隨便改改吧,此劇必撲。」
這年頭的製片人一個個怎麼都這麼貪心,什麼都要,哪頭都想討好,最後只能哪兒都討不了好。
鍾苗苗委屈巴巴:「可,可是到時候觀眾罵的是我啊……」
「罵唄,你看我隔三差五被人罵一回,現在還不是活蹦亂跳的,」衛璃光棍道,「有人罵總比沒人搭理好。」
鍾苗苗吸吸鼻子。
她怎麼差點忘了自己師父的赫赫凶名。
「沒事了?」衛璃揉揉她的腦袋,「玩兒去吧,你師父還有活要干呢。」
「哦對了,」鍾苗苗想起一件事,把《浪跡》的劇本拿過來,「今天導演跟我說,後面有一場戲要改,我覺得這個得跟你說一聲。」
「什麼?」衛璃皺皺眉,湊過來。
劇組拍攝過程中有什么小細節需要修改,基本上是鍾苗苗處理,只有影響到劇情的修改才會問到她。
「閻導說,城破這一段,場景太大了,拍不了。」鍾苗苗指著劇本里的一段,「他說要我們想辦法改得便宜一點。」
便宜……一點……
聽到這話,衛璃試圖深呼吸,卻還是沒能按捺住怒火,刻薄道:「這都拍不了?他怎麼不去拍鄉村愛情故事呢?那個場景可不費錢。」
早就知道她會是這個反應的鐘苗苗噤若寒蟬。
「沒事,這個交給我,」衛璃拎起劇本殺氣騰騰地往外走,「我倒要看看倪康能給我一個什麼理由。」
等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鍾苗苗才裹著被子喃喃:「……說好的不用對觀眾負責呢?」
這不是又去找製片人吵架了?
她坐在床上,深深地嘆了口氣,看向房門的視線里滿含欣羨。
什麼時候能成為像師父這樣敢跟製片人當面叫板的編劇?
長路漫漫吶。
另一邊,衛璃凶神惡煞地殺到閻導的房間,正好看見劇務小魚抱著一個巨大的紙箱子從裡面出來,艱難地抬起一條腿抵住箱子底部,試圖騰出一隻手關門。
「小魚?這是幹嘛去?」衛璃加快幾步走過去,替他把門帶上,順勢往裡掃了一眼,「閻導不在?」
「閻導跟倪製片去市里了,說是有個飯局。」小魚換了個舒服好拿的姿勢。
「今天的飯局?」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衛璃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他倆一起嗎?」
小魚沒多想,痛快地點頭:「聽說找到了一個新的投資人,打算去看看有沒有希望,您找他們有急事嗎?」
哦。
原來是拉投資啊。
衛璃掏出手機看一眼,現在才七點,等他們回來至少九點以後,說不定還是醉醺醺的。
想到這她頓時打消了念頭:「不急,一點劇本上的事,改天再說吧。」
並不想跟醉鬼討論工作問題。
回到二樓,衛璃的視線落在走廊盡頭的那間房的房門上。
房門緊閉,不知道裴鶴輕在不在。
她低頭看看手裡的劇本,嘆了口氣,拐進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