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撒酒瘋
酒過三巡,桌上理所當然地聊到現在正在拍攝的《浪跡》,倪康又開始嘆氣:「最近劇組挺順利,我也差不多該回盛寧了,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再拉點投資……現在想拍個武俠真是太難,年輕演員願意吃苦的太少,投資方也不看好,要不是這個IP是裴老師的作品,恐怕連這三千萬都弄不到……」
ⓈⓉⓄ⑤⑤.ⒸⓄⓂ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還有些投資人,投了錢就想指手畫腳,」閻琛接話,「總導演聽起來威風,對上那幫狗屁不懂還要指點江山的,也得小心伺候著,難吶!」
衛璃生怕他倆又開始抱頭痛哭,趕緊將桌上的菜推過去:「吃點東西,這家菜確實好吃,倪製片品味真不錯。思兔閱讀520官網��
「是吧?」倪康笑出一口白牙,「就是太貴了!我也不捨得常來……」
裴鶴輕放下酒杯:「那我以後再請你。」
「裴老師,我可當真了。」倪康半真半假地道。
「倪製片,你這不是坑冤大頭嗎,今天裴老師剛給劇組買了倆冰櫃……」衛璃看不過眼。
倪康哈哈大笑,他一喝酒,就容易爆料:「你還替裴老師心疼錢?且不說他自己一本書能賺多少,你知道他家裡是幹嘛的嗎?」
啊?
衛璃困惑地看向裴鶴輕。
裴鶴輕笑容收斂幾分,朝她低聲解釋:「我父親是做生意的。」
衛璃:「……」
全國那麼多生意人,動輒花六位數吃一頓飯的也不多。
倪康還是在坑冤大頭!
接收到她的死亡目光,倪康搖頭嘆氣:「小衛啊,你從來不看新聞的嗎?裴老師姓裴,他爸叫裴正寰!」
聽著耳熟……
衛璃低頭悄悄掏出手機,搜索關鍵詞。
倒吸一口涼氣。
「他現在在國外,我們不常聯繫。」裴鶴輕淡淡地道。
就算倪康喝多了也看出他不太高興了,自覺說得太多,忙乾咳一聲,將話題拉回原位,衝著閻琛唏噓道:「那什麼,現在的劇組啊,都是錢本位,有錢的就有話語權,難怪拍出來的東西不知所謂……」
閻琛深有同感地點頭。
這回就算他倆抱頭痛哭,衛璃也不想攔了:「是啊,立項時炒得沸沸揚揚的IP改編,結果劇情改得七零八落,最後倒霉挨罵的是編劇,原著粉不滿意,路人粉也沒圈著。」
「活該賠錢。」閻琛冷聲總結。
裴鶴輕摩挲著酒杯,若有所思地開口:「這幾年到處都是IP改編影視劇,真有這麼賺錢?」
「大IP的話,賠錢風險還是相對較小的,看看國外那些作品就知道——就算賺不到錢,起碼還有個原著粉絲基礎在,不至於虧得血本無歸。」說到正事,倪康的眼神清明許多,「不過前期投入也高,光是買IP就要花一大筆錢,還得找到符合原著的演員,更別提那些場景的搭建……」
「有些人拍戲只是為了賺錢,不會花費這麼多的心血去還原原著——讓編劇把難以實現的地方直接改了不是更輕鬆嗎?」說到這,閻琛想起什麼,有點心虛地看向衛璃,「不過我們主要是沒錢,如果有錢,我也想拍大場面。」
衛璃神情複雜地點點頭。
「其實如果有人擔保,很多作者都會樂意簽分成合同。」裴鶴輕道,「這筆錢未必要在前期支出。」
每年都有IP改編的影視劇賺得盆滿缽滿,誰不期待自己的書翻拍爆了之後可以賺一筆大的呢。
倪康苦笑:「可是一部劇從立項到播出至少一兩年,期間任何環節都有可能出問題,原作者通常不會願意與我們一起承擔風險。」
「裴老師,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衛璃看向沉思中的裴鶴輕。
裴鶴輕回過神:「沒什麼,只是隨口一說。」
他笑著抿了口酒。
……
男人所謂的少喝一點,完全不可信。
回去的時候,倪康和閻琛已經醉得有點迷糊了,衛璃開車的時候,就聽見后座上兩個人一會兒絮絮叨叨,一會兒唱歌,熱鬧了一路。
同這兩個人截然相反的是裴鶴輕,衛璃記得他也喝了不少,不過完全看不出喝醉的跡象,吐字清晰,走路穩當,只是比平時沉默許多。
到了民宿,倪康和閻琛勾肩搭背下車,樂呵呵地揮手跟他倆告別。
「對了,小衛,明天我們準備開始拍城破那一段,你要是有空,也來看看。」閻琛還沒忘記正事。
想起自己前一陣修改的劇本,衛璃點點頭:「好,我明天去現場看看。」
對於那一段劇情的表現力,她一直懷揣擔憂,如果效果不好,說不定還能在現場再改改。
「辛苦你了!」閻琛鄭重道。
衛璃笑:「不用這麼客氣,大家目標都是一樣的嘛。」
倪康沒聽見他倆在說什麼,鬆開閻琛的胳膊,步伐飄忽地穿過院子,一眼就看見放在樓梯口的冰櫃,大喜。
「哎呦,好東西啊!」他撲過去,在冰櫃光潔嶄新的外殼上來回撫摸,嘴裡喋喋不休地嘟囔著,「真是好東西!」
閻琛哭笑不得地跟上去,來不及跟衛璃多說什麼,在倪康嘟起嘴巴試圖親吻冰櫃的時候將人拉起來:「行了行了,不早了,要吃冰棍明天再來。」
拖著人往房間裡拽去。
衛璃哭笑不得,正準備問裴鶴輕感覺怎麼樣,卻看見他已經默不作聲地往樓上走。
她加緊幾步跟上去:「裴老師,你要不要喝點解酒的東西?」
人看起來好像挺正常,其實也喝了不少。
「不用,我還好。」裴鶴輕淡淡地道。
「不管怎麼樣還是……」衛璃看清他神情的那一霎那,正欲再勸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裴鶴輕的五官屬於較為深邃的類型,不笑的時候,眉眼間看起來非常冷漠,嘴唇很薄,有種不近人情的鋒利感。
沒有鏡片的遮掩,那雙眼裡流露出的冷漠疏離幾乎像是另外一個人。
注意到她的目光,裴鶴輕眨了下眼,勾起嘴角:「很晚了,回去睡吧,今天辛苦你了。」
不知為何,衛璃好像從他的眼底看見一抹不知緣由的疲憊。
「很累嗎?」她脫口問。
裴鶴輕一愣,繼而笑道:「還好,只是很久沒喝這麼多酒,有點不太習慣,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衛璃沒說自己問的不是這個意思,本能地覺得對方不願多說,在自己房門口停下腳步。
她感覺到,剛剛只差一點就能看見那個真實的裴鶴輕。
她一直想問對方為什麼兩年了還沒有寫下一本書,為什麼要來這個地方散心,為什麼眼底有那麼深的疲憊。
可是裴鶴輕轉眼就恢復了平日裡那個溫柔和善的裴老師。
看似親切,實則疏離。
絲毫的軟弱也不肯顯露出來。
衛璃站在門口很久,直到走廊盡頭的房門開啟又關上,才低聲道:「我還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她黯然垂下頭,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