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說好的大製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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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抵達惠灣。

  聽說化妝師今天會來,倪康特意提前從拍攝現場離開,在民宿里等著迎接。

  他要爭取讓對方一來就感受到家一般的溫暖。

  身為一個在大大小小劇組混跡了好幾年的化妝師,周曉從車停在民宿門口時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等她看見一個陌生大漢笑容滿面迎上來,而衛璃在她耳邊介紹這就是他們劇組的總製片人時,這種違和感終於達到頂峰。

  一無所知的倪康熱情伸出雙手:「歡迎歡迎,可算是等到您了,幾個主演天天盼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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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周曉握住他的手,立刻從對方的握手力度中感覺到誠意,只好暫時按捺下自己的困惑,「那什麼,您不用這麼客氣,我叫周曉,您叫我小周就行。」

  「小周哇,你是不知道,那個李紅秀猖狂得很,臨走前還說什麼沒人敢接我們劇組的活。我還就不信了,這全國難道就找不出一個不畏強權的化妝師?」倪康擔驚受怕了好幾天,眼看塵埃終於落定,放下忐忑之餘立刻大吐苦水,「幸好,小衛靠譜……」

  「那什麼,倪製片,房間收拾出來了嗎?」衛璃趕緊打斷他,「我們開了一天車,快累死了。」

  「哦對,化妝師的房間在隔壁,等我拿鑰匙帶你過去。」倪康說著往屋裡跑去。

  等到他離開,周曉緩緩扭頭,審視的目光鎖定衛璃。

  衛璃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周曉猛地伸手掐住她的脖子:「臥槽你這個騙子!你坑我!說好的大製作呢?」

  不要以為她沒見識,大製作劇組的總製片怎麼可能像倪康這麼客氣,而且聽他話里的意思,根本就是沒有化妝師願意來!

  衛璃被她搖得頭暈眼花,嘴硬道:「我什麼時候撒謊了,等明年拿了金嶼獎,咳咳,你就會心服口服了。」

  周曉簡直匪夷所思:「就你們這個小……劇組,還想拿金嶼獎?」

  考慮到自己現在在人家地盤上,她識趣地咽下了那個「破」字。

  「為什麼不行,金嶼獎一直是我的目標。」衛璃從她的魔爪里救出自己的脖子,緩了口氣,理理衣襟。

  周曉撇撇嘴,仍舊是一臉被欺騙的不滿。

  衛璃:「你捫心自問,是不是真的不想幹這行了,真的甘心放棄這一切回家考證相親結婚生子,如果你說是,我現在立刻開車送你回去。」

  周曉一時啞然。

  是啊。

  她當時那麼輕易地相信了衛璃畫的大餅,連找其他人確認一下真實性都忘了,就衝動地跟著她過來,真的只是因為衛璃口才過人嗎?

  顯然不是。

  就在她沉默時,一無所知的倪康快樂地拿著鑰匙去而復返,熱情招呼道:「走走走,帶你去看看房間。」

  「我就不過去了。」裴鶴輕活動了一下脖頸。

  倪康:「哦對,還得謝謝裴老師,陪小衛跑這一趟,真是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今晚我請客,正好給剛來的小周接個風!」

  裴鶴輕笑了笑,略一點頭。

  他可以回去休息,衛璃顯然不能就這麼拋棄周曉。

  她殷勤地幫周曉提著行李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爭取用糖衣炮彈征服對方:「我們這邊住宿環境還是很好的,那間房之前是李紅秀在住,是整棟樓最好的一間,相當寬敞。」

  「沒錯。」倪康點頭,「你要是缺什麼,別客氣,儘管跟我們說,來了就是一家人。」

  被騙上賊船的周曉在倪康期盼的注視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倪康一直把她們送到房間門口,衛璃道:「倪製片,您有事先忙吧,我幫她收拾就行了。」

  倪康站在門口看了一圈,房間裡剛剛被打掃過,整潔乾淨,確實是沒有他插手的餘地:「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上一起吃飯,小衛你也來。」

  「嗯。」衛璃點點頭,目送他出去。

  等到熱熱鬧鬧的倪康離開,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

  衛璃替她將行李箱拎到牆角放好,直起腰來,看向正打量房間的周曉:「你想好了嗎?留下,還是離開?」

  周曉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我都進來了,你說呢?」

  「我這不是不放心嘛,畢竟合同還沒簽。」衛璃諂笑,頗有幾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意思。

  周曉白她一眼,將自己的化妝箱打開,漫不經心地檢查起來:「給個實話,你們這劇真是衝著拿獎去的?」

  「起初沒有這個想法,現在覺得也不是沒可能。」衛璃打開桌上的燒水壺往裡看了一眼。

  「就憑這個劇組嗎?」

  「嗯,」衛璃放下水壺,挑眉,「這個陣容還不夠嗎?原作者司雨蛟,編劇是我,還有倪康這個盡心盡力的製片人,一直非常用心也有實力的閻導……現在還有你。」

  「別人我是不知道,但是就憑你這個『IP殺手』?」周曉促狹地揶揄。

  「沒錯,就憑我這個『IP殺手』,」衛璃抱著胳膊,下巴揚起,「我就等著這部劇播出之後,罵我的那群人被打臉的樣子。」

  周曉先是笑了一會兒,然後想到什麼,笑容漸漸散去。

  她的目光落在化妝箱磨損嚴重的外殼上,語氣遲疑:「現在……是不是還為時過早?」

  整個影視圈,高手如雲,她們掙扎數年,如今只能算是勉強得到了入場的資格,可能第一輪就會被掃落擂台之下。

  「不早,剛剛好,」衛璃靠著牆,篤定地道,「你忘了我們當年還在給人打下手的時候就定下這個目標了?現在怎麼說也比那時候牛逼,怎麼反而膽子變小了?」

  想起當初無知者無畏的豪言壯語,周曉尷尬地笑了笑,將手裡的化妝箱合上,躲開她的視線:「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口出狂言過呢?」

  後來跌跟頭的次數多了,知道了什麼是疼痛、恐懼和疲憊,曾經的夢想也就一天比一天黯淡,最後跟那些褪了色的記憶一起,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徹底遺忘在時光盡頭。

  偶爾午夜夢回,只剩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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