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永恆的愛
晚上,鍾苗苗跟著劇組大部隊回來時,已經九點多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將一個塑膠袋放到衛璃電腦邊,獻寶似的道:「影視城那邊有人炸爆米花,好多人都去了,我也買了點,你嘗嘗,還是熱的呢。」
衛璃習慣性保存文檔,往椅背上一靠,興致缺缺地道:「你吃吧,沒心情。」
「怎麼啦?是不是還沒睡夠?」鍾苗苗關切打量她的臉色,發現她化著妝,「咦,你今天出門了嗎?」
一提到這事,衛璃絕望捂臉:「別提了,今天簡直一言難盡,我這輩子都不想看見粉玫瑰了。」
都是那捧花的錯!
粉玫瑰?
鍾苗苗沒聽懂,抓了一把爆米花嘟囔道:「永恆的愛,不是挺吉利的嗎?」
「什麼?」衛璃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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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玫瑰的花語是永恆的愛呀。」鍾苗苗道。
衛璃放下手,茫然地問:「不是……初戀嗎?」
她心中隱隱有什麼呼之欲出,卻又捉摸不定。
「也沒人規定一種花就只能有一個花語嘛。」鍾苗苗說著掏出手機一搜,「你看,永恆的愛、初戀都是粉玫瑰的花語。」
還可以這樣?
衛璃眨了眨眼:「所以……裴鶴輕其實……」
「啊?」鍾苗苗一頭霧水,不知道怎麼又扯上了裴老師。
衛璃一躍而起,往門外跑去:「口是心非的男人!」
「誰?裴老師嗎?」鍾苗苗滿頭問號。
她看著自家師父在門口猛地剎車,去而復返,一把薅走了桌上那袋爆米花:「下次給你買薯片!」
「好的呀。」鍾苗苗認為這筆買賣很划算,愉快地目送她消失在門口,這才想起一個問題,「你拿著爆米花要去哪兒?」
師父最近好像總是一驚一乍的。
鍾苗苗困惑地晃晃腦袋。
衛璃來到走廊盡頭那間房門口。
她順了下長發,咳嗽一聲,抬手敲敲房門。
無人回應。
不在嗎?不應該啊。
衛璃看看現在的時間,晚上快十點了,裴鶴輕應該在房間裡才對。
可能是沒聽見。
她又敲了兩下,試探著道:「裴老師,你晚上是不是沒吃東西?苗苗帶了爆米花回來,你要不要來點?」
數秒過去,房裡依然無人應答。
一時上頭的熱血消退,衛璃蜷起五指,茫然又失落地轉身——
「吱呀」一聲房門突然開啟,裴鶴輕垂著眼,神色看不出喜怒,衣服還是白天出門那一身,只是多了些褶皺:「剛剛睡著了,沒聽見,有什麼事嗎?」
衛璃抬手,舉起那袋爆米花。
「謝謝。」裴鶴輕伸手接過,就準備關門。
本能覺得不對勁的衛璃下意識按住門框,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動作。
裴鶴輕幾不可見地吸了口氣,耐著性子問:「還有事嗎?」
衛璃細細觀察他的臉色,眉頭微皺:「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沒事吧?」
裴鶴輕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是一片冰冷的陰影,他勾起唇角,抬手抓住她按在門框上的那隻手,緩緩將它挪開,低聲道:「小姑娘,沒人教過你這麼晚不要往男人的房間跑嗎?」
他從來沒用過這麼危險的語氣說話,瞬間陌生得像是另一個人。
衛璃一怔,卻沒有如裴鶴輕預想中那樣躲閃退縮,反手抓住他的手。
裴鶴輕的動作頓住。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衛璃注視著他。
她的視線灼熱得像是可以穿過人外面那層偽裝,看透人心底深處最幽微的秘密,裴鶴輕扯了扯唇角,垂眼避開她的目光:「沒什麼……」
聽出他的迴避之意,衛璃面上露出幾分失望,打斷道:「如果你想要找藉口的話,就不用說了。我來只是想告訴你,我剛剛才知道粉玫瑰的花語還有一個意思是永恆的愛,誤會你了,抱歉。」
她認認真真地說完,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低聲道:「不打擾了,晚安。」
看著她的背影,裴鶴輕的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被抓住過的地方,鬼使神差地開口:「明明看出朋友心情不好,卻什麼也不說就要走嗎。」
衛璃的腳步頓住,詫異轉頭,不知道他為什麼又突然回心轉意了。
裴鶴輕將門打開,側過身道:「進來吧。」
峰迴路轉,衛璃有點茫然地走進房間。
裴鶴輕將門虛掩上,舉起手裡的爆米花看了看,似乎在困惑為什麼有人拿這個東西當夜宵。
衛璃靠在桌邊站定:「既然你讓我進來了,是不是意味著你也願意讓我知道你到底在困擾什麼?」
「你太敏銳了,我的演技就那麼差嗎?」裴鶴輕無奈。
算不上敏銳,只不過一直在關注著某個人,總會發現蛛絲馬跡的。
衛璃笑笑,避而不答:「有的時候說出來會好受很多,不試試嗎。」
裴鶴輕沉默。
對習慣獨自承擔一切的人來說,讓他向其他人吐露內心的痛苦,恐怕並不比讓他出門裸奔容易多少。
「幹嘛非得藏著呢。」衛璃輕聲道,「我以前不開心的時候,就喜歡打電話給朋友,大家一起罵一罵老闆,心情就好多了。」
她曾經退開過一次,但是這一次是裴鶴輕主動要讓她進來的。
恐怕連裴鶴輕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
或許就是人類的本能。
本能地想要將一直按捺在心底的那些東西訴之於口。
他低頭笑了一下,將那袋爆米花丟到桌上,也靠在桌沿站著,與她並肩,相隔不到一尺。
「小時候,我家裡條件一般,住的是隔音很差的筒子樓。」裴鶴輕慢悠悠地開腔,「我記得樓下住的是一對老人,樓上住著他家剛結婚的兒子兒媳,我們家剛好被夾在中間。」
衛璃靜靜地聽著。
「他們一家子都是潑辣的性格,那會兒我每天放學回家,就聽見樓上吵完樓下吵,有時候還隔空對罵,吵一晚上詞兒都不帶重複的。」裴鶴輕聲音冷淡,帶著一絲以前從未表露過的譏諷,「我那時候就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非得將自己的情緒洋洋灑灑地宣布給全世界都知道,誰在乎呢。」
後來小學念完,從那個筒子樓里搬走,他沒再見過那熱鬧的一家人,這個想法卻一直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中。
「情緒是會影響到身邊人的,負面情緒就是一種污染——發泄固然輕鬆,可是受到打擾的其他人只會覺得困擾吧?」裴鶴輕扯起唇角。
衛璃想了想,回答:「面對陌生人這樣無可厚非,但是朋友不就是應該同甘共苦,高興的事情一起分享,難過或者不高興的時候,我也很希望能幫上忙,再不濟,聽對方說說到底有什麼難處也是好的……我們是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