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單方面


  什麼?

  聽到這句話,鍾苗苗表現得比衛璃這個當事人還要大驚失色:「分手?什麼時候?」

  裴老師不是在國外嗎?

  「剛剛,我單方面分的。思兔閱讀��說完衛璃一仰頭,將杯中剩下的酒全都喝完。

  裴鶴輕不打招呼失聯半個月,還有文芝惠言之鑿鑿地落井下石,她不想落得一個顏面全無的下場,索性乾脆一些,自己主動斬斷這份短暫的感情。

  如果裴鶴輕真的在乎她,怎麼會在她真心剖白後這麼長時間一個字都不回復?

  當斷則斷,她想通了。

  「少喝一點,對身體不好的。」鍾苗苗也不敢多問,只好乾巴巴地勸道。

  衛璃笑了下,拿起酒瓶給她看:「放心吧,低度數的,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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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有事要做,沒空借酒消愁,更沒有醉的時間。

  鍾苗苗鬆了口氣:「先吃晚飯吧,我也沒吃呢,想吃什麼?」

  「都行,我不挑。」衛璃道。

  鍾苗苗看了一眼她桌上的酒:「那我去叫外賣啦,等到了喊你。」

  「嗯,謝謝苗苗。」衛璃眯著眼沖她笑。

  「我覺得你真的有點醉了。」鍾苗苗憂心忡忡地說完,轉身離開房間。

  衛璃聞言笑得更加開心,幾乎前仰後合,也不知道笑點在什麼地方。

  等笑夠了,她懶洋洋地趴在桌上,側臉枕著手臂,目光正好落在衣櫃的最下面一層。

  其實她也沒能做到自己期望中那樣的鐵石心腸。

  即便隔著櫃門,好像也能看見那被她親手藏在箱子深處的秘密。

  跟裴鶴輕在一起的短暫時光像一場不可思議的夢,即便現在已經醒了,也不妨礙她在腦海里反覆重播。

  至於那些能證明回憶是真實存在過的東西,等到哪天堅持不住的時候,再拿出來看一眼吧。

  ……

  前兩天,國外。

  正如大夫所說,自從裴正寰醒來後,身體的恢復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但裴鶴輕卻發現自己這口氣松得太早了。

  裴正寰有力氣講話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長子召到自己床前,讓他跟郭叔叔的女兒相親。

  面對父親的執著,裴鶴輕簡直哭笑不得:「您就這麼急著抱孫子嗎?」

  躺在床上的裴正寰瞪他一眼,說話聲虛弱無力,卻依然足夠懟人:「別把我當做那種沒追求的老頭子,要不是你太廢物,我又何必這麼勞心勞力地為你著想。」

  「都說了我已經有女朋友了。」裴鶴輕道。

  裴正寰雙眼微闔,好似根本沒聽見,泛著灰白的膚色失去以往的光澤,皺紋愈發明顯。他這一病,像是被什麼妖物吸走了生氣似的,從骨子裡透出行將就木的衰老意味來。

  看見這樣的父親,裴鶴輕心下不忍,眼神軟化幾分,繼續道:「我知道您擔心什麼,其實前一陣我已經有了一個想法,正準備跟朋友籌備一家投資公司……爸,您放心,就算不進裴氏,你兒子也不會餓死的。」

  正在一旁笨手笨腳地削蘋果的裴羽璇撇撇嘴:「就算我哥什麼都不干,每年的分紅也夠他活一輩子了好嗎?老爸,你既然把公司交給了我,就要相信我的水平。」

  裴正寰睜開眼,眼珠子轉到另一邊,炮口轉向女兒:「削什麼蘋果,沒聽大夫說嗎,我現在不能吃東西。」

  裴羽璇動作一頓,梗著脖子道:「我自己吃,不行啊?」

  「小心點,別把手指頭削掉。」虛弱的裴正寰仍舊犀利不留情面。

  遭到親爹質疑的裴羽璇憤怒地「哼」了一聲,放下水果刀,咔嚓咔嚓地啃著蘋果往外走去,只留他們父子倆在病房裡大眼瞪小眼。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裴正寰十分費勁地嘆了口氣,閉著眼慢吞吞地道:「你們兄妹倆,都是在裝傻。」

  裴鶴輕垂眼,語氣溫和而堅定:「抱歉,爸,就算我沒有女朋友,也不會為了裴氏犧牲自己的婚姻。」

  聞言裴正寰的眉頭皺起來,語氣里多了幾分著急:「這怎麼是犧牲呢?我見過郭家那個女孩子,是個非常好的姑娘,你們處處看,就當是讓我安心不行嗎?」

  裴鶴輕絲毫沒有動搖的意思,聲音如嘆息般滑出來:「抱歉,爸。」

  裴正寰不出聲了。

  「我來之前給阿璃打電話,她還想跟我一起過來的,」裴鶴輕彎下腰,伸手給他掖了掖被角,「我待會兒聯繫她,帶她來讓您見一見好不好?我喜歡的人是個很優秀的姑娘,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他期待地說完,看向病床上的父親。

  裴正寰無動於衷。

  裴鶴輕在心裡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感覺自從生病之後,父親就越來越固執了。

  不過隔了這麼久,也確實該給衛璃打個電話了,雖然寄了報平安的快遞迴去,但他真的很想親眼看一看衛璃,再聽她說說話。

  他本能地伸手摸了一下口袋,才發現自己把手機忘在了家裡。

  自從裴正寰醒來後,他們兄妹倆就沒再二十四小時駐守醫院,都搬回這邊的家裡住了。

  醫院附近的信號實在太差,裴鶴輕也沒什麼人需要聯繫,住的地方也不遠,沒什麼用得到手機的地方,以至於這些天他總是忘記要隨身攜帶手機。

  裴鶴輕看了眼病房裡的時鐘,對裴正寰道:「待會兒媽過來陪您,我就先回去了。」

  裴正寰躺在床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五分鐘後,郁素秋拎著包從外面進來。

  裴鶴輕起身穿上外套,看向母親:「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上再過來。」

  郁素秋垂著眼,眼神不知為何有些躲閃,不敢看他似的:「……好。」

  「你們不用一直在這兒呆著,我請得起護工。」剛剛好像已經睡著的裴正寰突然瓮聲瓮氣地道。

  面對丈夫的抗拒,素來順從的郁素秋卻一聲不吭地在一旁坐下,完全沒搭理他。

  神奇的是,裴正寰也沒再說什麼。

  就算見慣了父母之間的相處模式,裴鶴輕的眼底依然忍不住划過一抹笑意:「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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