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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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轉眼又是一個初夏。
《浪跡》劇組收到了來自金嶼獎的邀請函。
「五月十八？巧了，正好是我生日。」衛璃看著邀請函上的日期道。
希望這個日期能給他們劇組帶來好運。
鍾苗苗敲了敲辦公室敞開的房門，拿著一疊文件進來：「師父，這是今年新入職員工的簡歷。」
「嗯，放那兒吧，我待會兒看。」衛璃將邀請函重新放回信封里，「半個月之後的金嶼獎頒獎典禮，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吧，工作室這邊走不開。」如今的鐘苗苗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咋咋呼呼熱愛八卦的小編劇，一年多的磨礪讓她變得成熟穩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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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臉頰依舊圓潤。
「辛苦你了。」衛璃欣慰地看著她的蛻變。
「沒事，我在這兒可開心了。咱們工作室名聲在外，同行擠破了頭想進來呢，」還沒到半分鐘，鍾苗苗成熟穩重的偽裝就掉了個乾淨，眉飛色舞地道，「上周我幫他們一起面試新人，居然看見之前在影視城遇到的一個特別拽的男編劇，他看見我坐在前面的時候，臉都綠了！」
太爽了！
衛璃失笑：「那他通過了沒？」
「當然沒有！」說完，鍾苗苗又看了眼衛璃的臉色，補充道，「他人品有問題，我們問的問題也回答得結結巴巴，不是我公報私仇啊。」
「我相信你。」衛璃道。
鍾苗苗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我去幹活啦。」
衛璃點點頭，目送這孩子快樂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她由衷地覺得，自己開工作室這個計劃真是太正確了。
傍晚。
回到家，裴鶴輕已經在廚房裡忙碌。
衛璃靠著門看了一會兒，幽幽地道：「同樣是自己創業，你看起來怎麼比我輕鬆那麼多？」
裴鶴輕笑著轉頭：「別閒著，去端菜。」
衛璃「哦」了一聲，挽起袖子將菜端出去。
裴鶴輕端著剩下的菜跟在她身後：「如果我不早點回來，誰做飯？總不能一直叫外賣吧。」
剛想說我們可以吃外賣的衛璃把這句話咽回去，咳嗽一聲換了個話題：「我收到金嶼獎頒獎典禮的邀請函了。」
「嗯。」裴鶴輕將手裡的盤子放到餐桌上。
「你會跟我一起去嗎？」衛璃瞅了瞅他。
裴鶴輕抬眼：「當然，別忘了，我是這部劇的監製，自然也收到邀請函了。」
哦對。
她差點忘了。
裴鶴輕輕輕將她按到椅子上坐下，嘆息似的道：「那天正好是周末，本來打算好好在家給你過個生日的，沒想到還得工作。」
「生日有好運加成。」衛璃一本正經地道。
「嗯，這回不拿個獎回來說不過去。」裴鶴輕坐到她對面，故作嚴肅，「我這就去告訴倪康，要是《浪跡》拿了獎，一定有你一份功勞，讓他給你包個大紅包。」
「那必須的。」衛璃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畢竟早在前年就已經證明，這個好運加成非常靈了。」
嗯？
裴鶴輕的動作一頓，片刻才反應過來，低頭笑了兩聲。
前年的衛璃生日，是他們重逢的那一天。
半個月後。
金嶼獎頒獎典禮如約而至。
各色頂尖知名導演製片、明星演員，將一段並不算太長的紅毯之路映照得星光熠熠。
《浪跡》的一干主創，混跡其中，如同一群闖進天鵝群的醜小鴨。
格格不入。
「我本來覺得還挺有希望的，」倪康緊了緊自己的西裝外套，他這段時間發福，啤酒肚快要遮不住了，「一看到這些大佬，又覺得心虛了。」
他這個小蝦米，居然妄想幹過這群大佬？
怎麼可能。
「冷靜點，金嶼獎只評選去年一年播出的電視劇，這些大佬大部分都只是來當頒獎嘉賓的。」閻琛按住他的肩膀。
如果他手背上的青筋不是那麼明顯的話，衛璃可能還會相信他並不緊張。
「你們……」她看不下去，無奈地開口，「自從《浪跡》爆了之後，你們應該認識不少大佬吧，怎麼今天慫成這樣？」
「正是認識了，才知道差距有多大啊……」倪康唉聲嘆氣。
自己引以為傲的《浪跡》在這些眼光毒辣的大佬們看來，恐怕也是漏洞百出吧。
真的能拿到大名鼎鼎的金嶼獎嗎？
跟他們比起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凌笙顯得非常淡定：「怕什麼，拿不到就拿不到唄，又不會掉塊肉，明年再來就是了。」
「說得對。」衛璃點頭。
年輕人的心態就是好。
就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場內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人們的說話聲漸漸低下去，會場變得安靜。
音樂響起。
頒獎典禮開始了。
這時，衛璃突然覺得有點緊張，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一隻溫熱的手掌貼上來，將她的手包住，裴鶴輕靠近她的耳邊：「別緊張。」
「我沒有。」衛璃嘴硬道。
手卻乖乖地任由他握著。
頒獎典禮有條不紊地進行。
送走上一個痛哭流涕的獲獎者，年輕美貌的頒獎嘉賓看了一眼手裡的信封：「下一個獎項是最佳編劇獎，獲得提名的有——請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畫面閃動，將獲得提名的編劇的作品一一呈現。
衛璃略帶羨慕地看著舞台上巨大的屏幕。
編劇能獲得的獎項很少，金嶼獎就是其中含金量很大的一個，大多數獲獎者都是在行業里歷練了十多年以上的前輩，就算是鄭勵然也沒有拿到過這個獎。
因此，衛璃壓根沒考慮過這個獎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她事不關己地往椅背上一靠，低聲感嘆：「唉，哪怕是獲得一個提名，我也心滿意足了……」
話音未落，屏幕上突然出現熟悉的畫面，身邊的凌笙激動地直起身子。
「第四位提名者——衛璃。」
真的假的？
衛璃悠哉的表情瞬間凝固，整個人都僵硬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太厲害了吧！」凌笙抓住她一陣猛搖。
坐在另一邊的裴鶴輕也捏了捏她的手，笑道：「恭喜。」
衛璃定定地看著大屏幕，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台上的流程並沒有因為衛璃的凝固而暫停，女嘉賓拆開信封，笑盈盈地道：「會是誰呢？讓我來看看……」
「恭喜——」
嘉賓口中吐出陌生的名字，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衛璃終於活了過來，吐出一口氣。
全場響起掌聲，為那個幸運的獲獎者送上祝賀。
凌笙遺憾地看著衛璃，安慰道：「明年咱們再來。」
衛璃笑笑：「沒事，我才多大歲數，能獲得提名已經很驚喜了。」
見她面上沒有表現出失落，凌笙放下心來。
很快，緊張的那個人變成了凌笙。
「最佳新人獎，會是誰呢？」負責頒這個獎的嘉賓是一位當紅青年演員，一雙桃花眼賣關子似的掃過幾位獲得提名的新人，故意磨蹭了半天，吊足胃口才道，「恭喜——凌笙！」
這兩個字出來的一剎那，衛璃清晰地聽見身邊響起一聲吸氣聲。
凌笙愣了足足兩三秒的功夫，才在衛璃的提醒下站起身，夢遊似的往台上走去。
隔著一個座位的倪康熱淚盈眶，大力鼓掌：「值了值了，就算《浪跡》沒拿獎，我們這趟也來值了！」
不過，他擔憂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金嶼獎頒獎典禮的壓軸獎項，《浪跡》成功斬獲年度最佳。
功夫不負有心人。
看著台上結結巴巴地感謝著大家的倪康，衛璃突然覺得鼻子微酸，過去那些年的種種在她腦海中閃現，多少次絕望想要放棄，多少次走投無路，他們竟然都堅持了下來。
當初辛苦耕耘埋下的種子，今天終於開花了。
在倪康發表獲獎感言時顫抖的聲線中，衛璃低下頭，偷偷吸吸鼻子，克制住差點止不住的淚意。
沒想到這點動靜還是被身邊的人注意到了。
裴鶴輕轉過頭，看了她一會兒，誤以為她是在遺憾自己沒能拿到最佳編劇，悄悄俯身，在她耳邊道：「《浪跡》主要是因為資金緊張，編劇沒有太大發揮餘地，以後我們再拍一部劇，備足資金，下一個最佳編劇一定是你。」
此時衛璃已經平復好情緒。
她也沒解釋，轉過頭，語氣篤定：「還拍你的書。」
裴鶴輕的眼睛彎起，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好。」
「不過你的書版權已經賣完了，好像沒什麼能拍的哎……」衛璃掰著手指，故作嚴肅地道，「那你趕緊再寫一本吧！」
裴鶴輕的笑容凝固。
被女朋友催稿的感覺真是複雜啊！
還能怎麼辦，既然衛璃想看，他就只好繼續寫下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