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世風華聞君意8
姜瀘雖知道姜婀這樣的安排是最妥帖的,但他作為他們的父親和大伯,竟然還讓小輩來全他的臉面,心裡很不是滋味。思兔閱讀520官網
姜婀挽著姜瀘拖他去付錢,就是怕姜瀘的倔勁兒又犯了,想讓他趕緊付錢走人,不要有什麼丟人的舉動,尤其是秦鳳西等人都在這裡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的時候。
誰知姜瀘還真倔勁兒上來了,掙脫開她的手走到莫隱娘面前道:「這位娘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莫隱娘約莫二十八九的樣子,做婦人裝扮。恭敬隨伺在秦鳳西身邊。
雖是經營了這麼大一個金縷閣,自己就是老闆,但身上自己穿的衣服卻並不華麗,反而有幾分返璞歸真之感。
姜瀘找她談話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望了秦鳳西一眼,畢竟秦鳳西身份貴重,她不好就此拋開貴客走開。要是將軍一怒,她這小店可承受不起。見秦鳳西點頭,立馬又換了一個神色對姜瀘行了一個禮道:「顧主有何吩咐,請隨妾身到休息間談。」
聽說莫隱娘是一個寡婦,十年前死了丈夫,為了求生存憑著自己的手藝,開了成衣鋪子,經過十年的經營才成了今天的金縷閣。
一個女子在這樣的世道經營得這麼好,自然不是一般女流。
只見她完全變了一種女商人應有的姿態,談笑間已不是剛剛面對秦鳳西的恭敬與端肅。三分諂媚,七分嬌媚的領著姜瀘去休息間。
果然,在秦鳳西面前,沒幾個人敢怠慢他。
穆琅凝認出了姜婀就是上次推她的姑娘。仍記得當時那姑娘年紀不大,卻果決,神態不善,還以為是哪家貴女如此蠻橫。與今天乖乖女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心裡不爽姜婀,卻也沒有出言不遜,見這一家子人捉襟見肘的樣子,她還沒傻到自降身份去計較。
秦鳳西沒有開口要走的意思,她也站著看戲,沒事的時候,就會習慣性的站得很是優雅柔弱的上下欣賞她的手。她的手保養得很好,手指纖細柳秀,特別是指甲蓋,修剪得很精美,形狀乖巧,久看不厭。
姜婀沒能阻止姜瀘,就忍不住扶額,看來他這個爹爹又會語不驚人話不休了。
莫隱娘以為姜瀘會對她說什麼大事,如此鄭重其事的樣子。
誰知姜瀘長那麼大一個塊頭,身壯體魄的樣子,竟是在那裡漲紅了臉,一臉害羞的看著莫隱娘欲言又止。
莫隱娘見他躊躇著不說,也不急,笑著給姜瀘倒了一杯茶道:「這位老爺不必急,慢慢說,妾身聽著呢。」
姜瀘見擁有這麼大產業的莫隱娘喊自己老爺,想到自己連給自己女兒買衣服的錢都沒有,哪有資格當得起她的一聲老爺,更是渾身不自在的急道:「我不是什麼老爺。」
莫隱娘也不吱聲,仍然一臉的笑,不急不緩的等著姜瀘開口。
姜瀘從來沒覺得這麼窘迫過,覺得全身都在冒汗,想說的話竟然如此難以說出口,連女兒這么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又覺得自己很沒用。
他決定豁出去了,閉上眼開口道:「請莫娘子賒一條裙子與我,帶我日後發了餉銀便給娘子送來。」
姜瀘的話倒是將莫隱娘聽得一愣,有些錯愕,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看姜瀘一臉認真的看著她,生怕她不同意的樣子,她又覺得好笑。
她的金縷閣賣的都是女裝進出的都是達官貴人的太太們或是富家千金。很少有男子進來。今天既來了一個陪表妹選衣服尊貴無比的鳳將軍,她得親自出面陪同。
又出了這麼個憨直可愛的大塊頭,開口就是找她賒裙子,一時間覺得甚是好笑。
她這金縷閣可從來沒人敢賒帳,也更沒有賒帳給別人的先例,拒絕的話到嘴邊,但見對方那一雙大眼睛企盼的望著她,臉色羞紅欲滴的樣子,拒絕的話一時之間又無法脫口而出了。
他只是個想給自己女兒們買一件喜歡的衣服而已,雖不是一個很偉大的壯舉,但這種為了女兒做出傷及顏面祈求別人賒帳的行為卻很高大。
能被人這樣珍惜對待,沒有太多的金錢也是幸福的,能當他的女兒很是幸福。
面對認真熾熱的眼神,她笑著點點頭。
他竟然像小孩在大人那裡得到糖一樣興奮的跳起來拉著她的手萬分感謝的說著感謝的話,然後就衝出去告訴姜婀好消息,讓她選自己喜歡的裙子。
秦鳳西不等姜瀘出來,就已經先領著人轉身走了。
姜婀不明所以,不知道姜瀘在裡面跟莫隱娘說了什麼,出來竟然讓她選裙子。
告訴了姜婀這個好消息後,姜瀘又高興的進了休息室,見莫隱娘安靜的坐在那裡,他小心的喊了一聲:「莫娘子?」
莫隱娘回過神看見的就是他一臉關心擔憂的樣子,立馬笑著問:「老爺可還有其他事?」
姜瀘看見莫隱娘剛剛的神色,以為她是為這賒衣服利潤一事愁,卻不想人家開這麼大一家金縷閣哪會愁這麼一點?
為解她的後顧之憂,他很坦白的對莫隱娘道:「莫娘子不必擔心我不會賴帳,我的餉銀雖不多,每月三兩三,家中卻還有例銀每月有八兩。娘子算算,看三條裙子還差多少,以後我每月今天便給娘子送銀子過來。」
莫隱娘暗道好笑,這麼點錢她哪會放在心上,本想說不必了,卻見他這麼認真。
想了一下說:「那不如老爺以後每月給妾身送五兩銀子過來,只送三次如何?」
姜瀘爽快的答應了,還問要不要立字據,莫隱娘搖頭說相信他,兩人便也沒多做糾結,就這麼定了。
回去的路上,三個姑娘看著自己手中的裙子。心情複雜,對裙子喜愛非常,卻都覺得這個裙子有些太過貴重了,不但花了銀子,還搭上了姜瀘的面子。
姜瀘卻神經大條的一路很開心,覺得他今天雖然失了顏面,但是一點都不後悔這樣做,只要幾個小丫頭開心就好。
並且在尋思著,到時候一定記得每月來還銀子。
姜婀心裡卻百般不是滋味了,想到穆琅凝選的那一堆衣物,一看就是金縷閣的上上品。買起來毫無負擔,仿佛只要她看得上,都能買下一樣。而他們家,選這麼幾件金縷閣尋常的衣物卻還要東拼西湊甚至於賣上臉面。
可見這就是上流社會和他們這些底層人最大的差異。
姜家雖然在鄆城縣算得上名號,但在整個冀州城來說,根本不入流,排不上號。平日裡,姜家也盛行節儉,不奢侈。
雖然姜家公中有錢有產業,但是都掌握在唐氏手裡。由唐氏管家,他們雖然每月有例銀,不愁吃穿,可這樣不能肆意生活,隨意灑脫的日子卻不是她想要的。
在現代,她就是以工作為中心的人,靠自己認真工作打拼,努力升職加薪,自己掙的錢花的順心隨意。
如今卻處處捉襟見肘。
不但是因為銀子,還因為身份。
當初在程府,那些姑娘們能這樣肆無忌憚的羞辱嘲笑於他們,侮辱姜家,不就是仗著身份都比他們高有權有勢才有恃無恐嗎。
祖父姜義如今五十幾歲才從七品,二叔稍微會專研一些,三十出頭如今是正八品。若是再過幾年將來或許前途會比祖父好。
姜瀘更不用說,一直是一個九品執戟長,這麼多年來,沒有什麼進展與前途。
雖然知道成功沒有捷徑,但是,她真的不想就此坐以待斃。
良臣勇將這條路既然走得慢,那她也不介意做一些諂媚討好,巴結權貴的事。
穆氏自從來了冀州城,秦鳳西每日或早或晚一定會去穆氏的屋子裡問安,若是有時間還會陪著她一起吃頓飯。
上次聞大夫就說過,他母親的這個病主要是行血遲緩不暢,除開生產惡露清除不善造成除外。更多的是情緒意志長期抑鬱,或久居寒冷地區導致。
京畿地界確實較為寒冷,冀州城的冬天雖然也下雪比較冷,但相較京畿會好一些。因此,要說生活,穆氏在冀州城生活肯定好過於京畿地區。
再者,以前父親常年駐守冀州城,甚少回家,兩人就相見甚少,憂思想念。自他父親走後,母親更是傷心抑鬱。
冀州城自他父親離開,就沒人掌管。
大房大伯秦朝莊已去了,大哥秦鳳中襲爵成為國公要在京中處理鎮國公府的事。
二房二伯秦朝河領著二房一家駐守並洲。
他們三房有六哥秦鳳北,是個重文輕武的,成天吟詩作畫,談論風雅的同時,在經商上頗為有心得,也就掌管著秦家產業。
老鎮國公便向聖上舉薦當初還只有十八歲的七爺秦鳳西來掌管冀州城,說是寶劍需要磨礪。聖上對秦家是極其信任,一口答應。但秦鳳西卻年紀輕,經驗少,下面的人雖然多少買些以往他父親秦朝塘的帳,卻多有不服管教,想要翻水鬧事的。
他花了三年的時間,殺伐決斷,震懾部下,多少次圍殺剿匪,詭計退敵,他身先士卒。推行優良政策,這才在軍中和百姓心中建立起些許威名。
明面上還是遇到過幾次刺殺圍剿,甚至有人下毒暗下殺手,他都熬了過來,活生生的站在這些人面前,這才有了如今上下臣服的威名。
這三年裡,他母親先是忍受父親離世的死別,又要忍受兒子不在身邊盡孝的生離,著實讓她有些心力受損。
他不敢再過多違逆穆氏,除開政務差事,大多時候都是遷就穆氏的。
哪怕穆氏讓他陪穆琅凝去逛街,陪他們去上香祈願,游湖等,都一一答應了。
穆氏這樣成天折騰,目的也是想讓他和穆琅凝培養感情。
可穆琅凝雖然好,長得漂亮,從小讀書習文,教養良好,按照身份品貌來說,穆琅凝都是合適的門當戶對人選。
只是,他秦鳳西真的無福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