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重遇故人
「既然能治,如何又治不好?」高杉晉作不滿道:「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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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燼回答道:「醫術不是仙術,自有極限,以我現在的能力,可緩解你的病痛,壓制病情擴散,但若想根治……請恕我無能為力。思兔閱讀sto55.com」
「連天夏君也治不好嗎?」桂小五郎皺眉道:「這到底是什麼病,竟如此棘手?」
「在中醫中,它被稱為癆病,而在西醫中,它被稱為結核病。這是由一種看不見的細菌侵入人體而引起的,在二十二年前,也就是1839年時,南蠻的一位科學家將這類病症統稱為『結核』。」歸燼解釋說道:「不論東方還是西方,癆病和結核病都被認為是必死之症。它並不會快速的奪走病患生命,而是不斷的摧殘人體,使病患逐漸變得虛弱,纖細,甚至發展到後來的隨時可能昏迷。」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結核病被視作是罪惡的果實,結核病人就是罪惡的化身。但隨著醫術的發展,人們對結核病有了更多的認識,恐懼消退,對於結核病的看法也產生了改變。畢竟相比癌症這種頃刻間奪人性命的烈性疾病,緩慢致人死亡的結核病實在太浪漫了,在南蠻人的歷史中,他們的貴族甚至一度以得了結核病為榮,因為他們認為結核病是對生命的燃燒,是一種與眾不同的時間疾病,只有天才一般的人,才會被神靈所嫉妒,在生命上被添加了加快的發條。」
桂小五郎驚訝無比,而高杉晉作則大笑起來:「哈哈哈,天才的疾病嗎?不錯,真是不錯!」
桂小五郎焦急道:「你還笑的出來?!高杉,你就要死了,你明不明白!」
「我當然明白。」高杉晉作笑著說道:「但是桂啊,這個世界總是如此無趣,現在總算變的有趣了一些,難道我不該笑嗎?我是被神嫉妒的天才,我註定能開創一個嶄新的時代!如果燃燒生命就是代價,那我也無怨無悔!」
「混蛋,你以為開創了新時代就算結束嗎?如何建設新時代才是最困難的!你別想偷懶!」說著桂小五郎向歸燼行禮道:「天夏君,你剛才說你能治療結核病,請務必保住這傢伙的性命!」
「我會的,但擺在你我面前的有三個選擇。」歸燼說道:「一,維持現狀。我說了,結核病不是得了即死的疾病,一般患者都有三年左右的壽命,在此期間,高杉君一切照舊,不用有任何顧忌,有長州藩器重,你衣食無憂,應該能多活幾年,按照我的估算,你應該還有六年壽命。」
「六年?現在是1861年,也就是我會死於1867年嗎?」高杉晉作搖頭:「不行,太短暫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天夏君,請告訴我第二個方法!」
歸燼點了點頭:「二,安心修養。高杉君必須立刻放下手頭的一切工作,戒酒戒色,不可大喜,不可大悲,不可發怒,不可焦急。每日須按我的安排服藥,進食,治療,不得有誤!如此堅持,我雖無法根治疾病,卻能再保你二十年性命!」
桂小五郎目露難色:「可高杉是藩中新秀,備受器重,若是放棄工作,諸位大人必定不能容忍……」
「沒錯。」高杉晉作也說道:「除了大人們的期望,我本身也有理想抱負需要實現。天夏君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才二十二歲,正是展現價值的時候,所以我不能停。還請天夏君告訴我最後一個選擇。」
歸燼似乎早有預料,又接著說道:「三,兩者兼顧。我會用藥物等手段為高杉君進行治療,高杉君本人也必須戒除一些不良的嗜好,但依舊可以工作,這樣一來,也可以為高杉君延長一些生命,只是因為不夠徹底,所以難免會打一些折扣,遠達不到二十年之久。」
桂小五郎問道:「那有多久,十年嗎?」
「不。」歸燼搖了搖頭:「是兩年。」
桂小五郎驚訝無比,他本以為消減一半就足夠極限了,沒想到竟然只能達到一成。
兩年的生命與二十年的生命相差的實在太遠,他都準備勸好友接受第二套方案了,但高杉晉作卻搶先一步做出了決定。
「六年變八年嗎?這個好!就這個了!」
「高杉!」桂小五郎焦急道。
「若要我毫無作為的躺上二十年,我寧願去轟轟烈烈的活上八年。」高杉晉作笑著說道:「桂,多謝你的好意,但我意已決,你不用再勸!就讓這世界看看,高杉晉作僅存的生命,能燃出怎樣的火花吧!」
從那之後,歸燼開始為高杉晉作治療。長州藩的高層得知了高杉晉作的情況,賞識他的忠心,對他也是更加器重,甚至給了他一些軍權,讓他能組建屬於自己的部隊。
因為高杉晉作看不上已經腐朽的武士階級,便從鄉野間招募勇士。不管是農民還是工人,只有有一技之長,都會被他招募入隊,進行統一的訓練。因為這種不拘身份的制度甚是奇特,所以這支部隊也被稱為奇兵隊,他們由庶民階級構成,期待著在這亂世中有所作為。
歸燼這一年來始終留在長州藩為高杉晉作治病,雖沒有完全治癒,但他的存在也大大減緩了高杉晉作的病痛,由此被高杉晉作和他的朋友們所感激敬重。
「其實你們也不用感謝我,我留下也有私心。」歸燼坦白說道:「一方面是我對奇兵隊的未來很感興趣,另一方面也是想在高杉身上取得第一手資料,為將來徹底治癒結核病做些準備。」
「奇兵隊不過是一堆農民和工人,他們的未來有什麼值得掛念?」山縣有朋,也就是高荷先生的口中的山縣先生滿不在乎的說道。
歸燼回答道:「奇兵隊乃是歷史上唯一一支純粹由庶民階級構成的軍隊,這前無來者,本就值得掛念。」
山縣有朋哼了一聲:「此言不假,但庶民就是庶民,他們沒有良好的教育,軍事素養也比不上名門出身的士族武士,不過是一群先天不足的炮灰而已,天夏君也太過高看他們了。」
歸燼不願爭辯,微微一笑沒有接話。其餘人也不願他倆爭吵,伊藤博文41年出生,比歸燼還小一歲,便故意仗著年幼假裝玩笑說道:「不過天夏君從高杉君身上搜集資料,該不會是拿他當小白鼠吧?」
眾人都是大笑,剛才的緊張氣氛也隨之瓦解。高杉晉作本人卻頗為不滿,冷哼一聲說道:「你們無病無災,自然不懂我的痛苦。天夏君是有真才實學之人,他從我身上收集資料乃是我的榮幸,若是真能得到結核病的根治之法,別說讓我去當小白鼠,便是讓我當場死去,我也心甘情願!」
大家都是肅然起敬,桂小五郎向歸燼問道:「天夏君,結核病真有能治好的一天嗎?有的話,還要多久?」
歸燼緩緩說道:「我也不知,或許會非常漫長,到我死的那天也無法達成。但我想,這並不是我放棄的理由,我死了還有後人,我不行,不代表後人們也不行,所以我現在做的並非毫無意義。我唯一所願,便是成為踏腳之石,為後人們墊起更加廣闊的天地!」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救人是這般,救國也是這般!」桂小五郎興奮說道:「便是一時遭遇挫折,也不是我們放棄的理由。我願做踏腳之石,只為後人墊起更加廣闊的天地!」
眾人都是激動,齊聲說道:「吾輩願為踏腳之石,為後人墊起更加廣闊的天地!」
歸燼啞然失笑,他說的是醫術,沒想到會被這群傢伙聯繫到救國上面。
不過算了。
這大概就是男人的浪漫。
時間一天天過去,時間來到了1862年,高杉晉作的奇兵隊已經變的有模有樣,歸燼也時不時來此醫治一些傷患,威望頗高。
這天,他照例在軍營中診治,臨離開時,他突然聽到了一聲弱弱的呼喚。
「天夏哥?」
歸燼扭頭,看到了一個十四歲左右的男孩,他有些消瘦,但身材挺拔,精神也不錯,穿著一身劍士服,手中還拿著一把隨處可見的長劍。
「你是……」歸燼恍惚了一下,仿佛穿越了時間:「心太?」
男孩露出一個淺笑,行禮道:「難得天夏哥還記得我,不過我改名了,現在叫做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