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白青萱的大義
一連三天，沒有得到白青萱的消息。思兔閱讀520官網
梁晨和牛保國上白家粉店吃米粉時，也沒有能看到老闆娘的身影。
兩人向店員打探情況，一名年紀較長的中年婦女道：「唉，我們老闆娘就是心腸太好了。這幾天她和兒子推著前夫幾次去找他老婆，結果那女人和繼子死活不肯接納，報了警，喊了居委會和電視台，人家就是不開門，面都不見。我們老闆娘和她兒子實在做不出把病人丟門口時，只要暫時將其接回了回來。而這楊老倌也不知是水土不服還是咋的，來的這幾天裡，每天都是拉肚子，而且還拉得一身都是。這不，我們老闆娘今天讓兒子請了假，帶著他上醫院做檢查去了，估計還得下午才能回。」
「哦，」牛保國點點頭：「那我們晚上再去家裡拜訪吧。」
這件事一直是社區在處理的，所以趙能那邊也十分關注，讓他們一定要追問個後續，作為社區的典型事件上報。
到了晚上，牛保國和梁晨又聯繫上陳旭升，仨人一道在路邊的小麵館里各吃了碗麵條，然後又買上一個大西瓜和一提純牛奶，就向同心花園2棟603去了。
敲開門，就見白青萱正在餵楊敬文喝魚湯，男人的下巴底下繫著一個大口水兜，那張歪斜的嘴正一抿一抿地往外吐魚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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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
口水吐得前邊的白青萱一臉，她略微不耐煩地道：「行啦，別吐了，刺都給你挑乾淨了，哪裡還有？大不了以後不吃魚了！」
站門口的楊林一臉生無可戀：「牛叔、梁委員、陳警官，你們來啦，快請進！」
他努力地想要擠出一個笑來，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牛保國三人卻無比理解，攤上這樣的事，攤上這樣的爹，任是誰都笑不出來。
梁晨和陳旭升將買來的東西放下，楊林客氣道：「來就來嘛，買什麼東西？這段時間因為我家的事，真是太麻煩社區和派出所了，等事情完結了，我會做一面錦旗上門感謝的！」
「別，千萬別！」陳旭升雙手直擺：「為人民服務是我們身為人民警察的服務宗旨！如果真要做的，記得特別提一下我本人的名字，我最近正在參加城南分局最受群眾歡迎片警評比，群眾的肯定對我很重要！」
他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逗得大家都一笑。
楊林當下應諾：「行，沒問題的！牛叔和梁哥，我也給你們單獨做一面吧？」
梁晨和牛保國當即搖頭：「不用的，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而且現在這件事處理的也不盡如人意，我們這邊也覺得挺棘手，所以今天趙主任還讓過來看看。」
「沒法子的，」楊林轉頭望一眼坐在輪椅上看電視樂呵呵的楊敬文，無奈一搖頭：「誰讓他是我爸爸呢？有時候我真想，要是沒有爸爸就好了……」
牛保國打斷：「誒，別這樣說，人生中所有的經歷都是命運的安排。你們母子現在能生活得這樣好，不久足夠了嗎？」
「是呀，」白青萱給楊敬文餵完了最後一口飯，走近道：「林林，媽也是這樣的看法，正是你父親的不負責，才激發了媽媽想要自己做一番事業，才能有今天的白家粉店。雖說不是大店鋪，可在霖市也是小有名氣的，每天那麼多人前來打卡，說明市場是認可了媽媽的。而你，從重點大學畢業後，也找了這樣一份好工作，如今還談了個好女朋友，媽媽知足了。以後的日子即便辛苦點，也沒什麼的，只要你過得好，媽媽就滿意了。」
「媽，」楊林心有不甘地望一眼那邊樂的歪著身子打顫的楊敬文道：「他以前那樣對我們，難道你……你真心甘情願要照顧他嗎？」
梁晨仨人這才聽明白，白青萱竟然打算自己照顧楊敬文，不由都愣住了。
牛保國道：「白姐，雖說這楊老倌是小林的父親，可你們早離婚了，他不但有老婆還有繼子，怎麼都輪不到你來照顧啊！」
白青萱糾正道：「我這樣做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兒子。」
原來，這幾天裡，不論白青萱母子如何上門去談判，譚敏母子都避而不見，總之一句話就是楊敬文癱瘓了，有親兒子照顧，怎麼都輪不著他們。是以兩個人都躲開了，把新房和老房都空了出來，譚敏和閨蜜們上海南旅遊去了。姜昊則和女友去了外面租房住，說是楊敬文一天不安頓好，他一天不露面。
而經過他們母子一番宣揚，楊林的單位上都知曉了他不肯贍養父親一事，連局裡的領導都特意找他問話了解情況。他找的女友也是本單位的，女友的父親正好是他上級領導的好友，在得知這件事後對其人品產生懷疑。楊林費了好大功夫才說服女友前來小區了解情況，不光問了一些老鄰居，還有店裡的老夥計，最後還問了楊敬文本人。得知情況確實如楊林所言，才打消了疑慮，兩個還是依舊在戀愛。
但這件事引起的騷動對楊林打擊實在太大，白青萱都看不下去了，哪忍兒子受此折磨？想著楊敬文這個樣子，恐怕也熬不了多少年，為今之計只要兒子的生活、事業和愛情不受影響就行了。於是她主動將照顧楊敬文的重擔給扛了起來，暫時先將這男人給接回了家裡。想著等過幾天，在附近給另外租個小房子，然後跟譚敏母子商談一下，將楊敬文的退休金拿出來，另外剩下的錢雙方平攤，除去房子的租金外，再給請一個陪護，這樣讓楊敬文過下去。
然而譚敏母子一直不鬆口，說是自己經濟緊張，根本沒有多餘的錢。最多是將楊敬文的三千塊退休金和醫保卡交出來，剩下的他們也管不了了。
楊林還想和對方理論，但白青萱直接放棄了，說：「算了，就當是媽前世欠了你爸爸的，今生要來還他的債。給他生了個好兒子不算，還要伺候他養老。」
那晚，梁晨、牛保國和陳旭升聊到很晚才離開。
看著楊敬文這樣不負責任的人，如今卻好吃好喝地有人伺候養老，牛保國內心很憤憤不已：「這都什麼事啊，真是好人沒好報！白姐一輩子做人清清白白，就楊敬文一個污點。可臨到老了，這個污點還跟隨著她。她恨透了這人，卻還是不得不伺候他，不然他就要去禍禍兒子。你們說，怎麼會有這樣可恨的父親！」
「一想到做人父母不用考核，孩子想生就生，我就覺得婚姻需謹慎啊！」陳旭升感嘆。
梁晨道：「最可怕是這種事帶來的壞影響，要是每個人都像他這樣想，生了孩子不管，等孩子長大成人了，就來要養老。咱們的社會將亂成什麼樣？」
仨人你一句我一句，各自嘆息。
最後，牛保國再兩個青年肩頭各重重拍一巴掌，道：「年輕人，別對婚姻這樣喪氣嘛！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這世上固然有楊敬文這樣的壞爸爸，可是也有那些很負責任的好爸爸呀！還比如，像我這樣不算好也不算壞的爸爸呢？不是有首歌這樣唱的，」他唱起來：「我有一個好爸爸，爸爸、爸爸，好爸爸，好爸爸，我有一個好爸爸！做起飯來響噹噹、響噹噹，洗起衣服擦擦擦，擦擦擦……」
他邊唱邊扭，五音不全的歌喉把陳旭升和梁晨樂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