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宣判
大年初一，因為童俏無心出門，王美霞和梁國安就自行去了親戚家拜年，梁晨留下陪童俏。思兔閱讀sto55.com
兩人中午吃了頓簡單的餃子，是韭菜雞蛋餡和三鮮蝦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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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俏沒什麼胃口，梁晨勸多吃些。
童俏忽道：「梁晨哥哥，咱們能不能去看看言虎，他一個人待拘留所里過年，不知道有沒有吃餃子？咱們給他帶點過去吧？」
「這——」梁晨為難道：「他現在這情況應該只能直系親屬才能探視吧，要不我給他爸媽打個電話，他們要是看探視的話，咱們就一起去。」
然，他打給了刁梅和言得力後，兩人一開始還保持平靜，一聽到童俏這個害人精要去看自己兒子，都是一通怒罵。
梁晨只得掛斷電話，最後想到給陳旭升去了個電話，說明用意。
對方表示，自己明晚上正好值夜班，可以安排他們和言虎見一面，不過得到晚上十點後，時間也不能太久，不然會違反規定。
梁晨聞言，一口應承下來。第二天一早，他和童俏兩人準備了不少的書籍、零食，童俏又請王美霞幫忙一起包了餃子，說是要給言虎送過去。
到了夜裡九點，梁晨就載著童俏，將一大包的東西都捎上了，一路開車至牛婆塘派出所內。
陳旭升正在值班，一身警服的他看起來特別精神。
「你們來啦。」
「陳警官，言虎還好嗎？」童俏怯怯地問。
陳旭升微一抿嘴，道：「還行。」
其實她心裡清楚——待在這兒，他怎麼可能好？
等到羈押室見到他時，她整個人愣住了，眼淚一下就順著臉頰滑下。
只見他坐在一張長方形木桌後，身上穿的是被囚人員的藍色制服和黃色小馬甲，剃了個小平頭，五官看著凌厲許多，眼神里也更添幾分憂鬱。
就在十天前，他們還一道在學校吃飯、學習、玩鬧。可現在，隔著一張桌子，他們一個是犯案的階下囚，一個是探監者。
而最重要的是，童曉的死將是他們之間一條永遠無法跨越的橫溝。
「言虎。」
「俏俏。」
「你還好嗎？」
這句話他們幾乎是同時出口。
然，對方眼裡的淚水和悲戚，也讓他們立刻就意識到對方過得不好！
遭遇此事，他們中任何一人又怎麼可能過得好呢？
陳旭升讓他們坐下，和梁晨一併退出。
童俏在長桌的另一面坐下後，即將給他準備東西拿出，是一些書籍、零食和一大保溫桶的餃子。
「我記得你喜歡吃三鮮餡的水餃，這是梁晨哥哥的媽媽幫我一起做的，快趁熱吃點吧。」她打開保溫桶，一股餃子的香味立刻瀰漫開來。
「昨天除夕你吃餃子了嗎？」童俏問。
「嗯，」言虎點頭：「我爸媽都來看我了，帶了。」
女孩頷首，末了道：「那些書你有空就看看，這些零食都是你喜歡吃的，要是沒了我再……」
「不用了，」言虎打斷道：「我在這挺好，你沒事就再不要來了。」
「啊，」女孩張著嘴，不知他言下之意。
男孩目光忽然變得冰冷，有種拒人千之外的決絕。
「你回學校好好念書，忘了這件事，忘了我這個人吧……你以後會有美好的前途……」
他再說不下去，童俏淚如泉湧：「對不起，言虎，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這樣的，是我害了你……是我該死……」她哭泣著想要去拉他擱桌面上的手。
言虎將手一收：「別這樣，俏俏，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得對自己做的錯事負責！不管是有意無意，不管是被逼還是無奈，總之是我把童曉給推下樓的，她因此死了……」
「可那是意外！」童俏大聲打斷：「誰都不想的，誰知道學校欄杆會壞了，法院會酌情宣判的，你會沒事的！等你出來了，咱們再一起去看雪好麼？逃課就逃課，你不是說麓熙山的雪景很美麼？」
言虎一怔——看著她花容憔悴的臉龐，那雙往日裡清澈明亮的眼中，是說不盡的悲傷與彷徨。
他知道，她這悲痛是為了自己——內心足以！
她是關心著他的，還記得他說過的，想要帶她一起逃課去看雪的！
那時，她尚來不及回答，童曉就帶著黃威出現了。可是現在，他們還有機會一起去看雪嗎？
他含淚吃了幾個餃子，可淚水、鼻涕和在口中，早已嘗不出食物的滋味。
艱難咽下幾口，他道：「行，你先回去吧，如果我能沒事，咱們再一起去看雪。」他說著伸出手掌來，童俏毫不猶豫地將手搭上去。
出了派出所的大門，童俏泣不成聲。梁晨一直擁著她，安慰：「別哭了，言虎不會有事的，他還是未成年人，而且這件事情也不是他的主觀意願，完全是個意外。」
初三，童華生悄悄打電話給梁晨，詢問了一下童俏的情況。並道：「梁委員，我也不想這樣對俏俏的。說實話，曉曉被她媽慣得不像話，總是找俏俏麻煩，這些我都知道的。可……現在她死了，不光她媽不能接受，我也不能接受。俏俏在你那邊打擾了，我會儘快想其他法子安頓她的。」
梁晨想再問清楚是怎麼安頓，童華生那邊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年後，審訊庭上，言虎被判誤殺罪名成立，念其認錯態度良好，又是未成年人，判入少管所三年。
旁聽席上，他的父母親悲拗欲絕。
童華生和羅美薇卻是咬牙切齒：「他殺了人，怎麼就判三年？我們不服，要上訴！」
眼看言虎要被羈押走，童俏立時奔向被告席，流著淚道：「言虎——對不起！」
言虎拉住她手，道：「好好學習，考一個好大學，為了自己，也為了我！」
他艱難地說出，頓時淚流滿面——既為了自己忐忑的前程，也為了不能再見她！
言虎被押走，刁梅衝上前給了童俏一耳光，呵斥：「你這個掃把星，我虎子就是因為認識了你，才會犯事的！你走，他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了！」
童俏垂著頭，任由她辱罵。
在這個母親面前，她是罪人，她害得她的孩子沒有了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