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幼年記憶


  他不需要姜藍可憐他。思兔sto55.com

  姜藍聽了賀雲的話,臉色頓時間比賀雲更加難看。

  姜藍聲音低沉,看賀雲的目光就像是一隻被惹怒的獅子。

  姜藍:「賀雲,你心中有什麼,看別人就會是什麼。你覺得我是在可憐你呢?」

  賀雲一怔。

  姜藍執意要買下那張載有他回憶的五進步千工床難道不是因為可憐他嗎?

  賀雲微微皺眉:「如果不是因為可憐,那是因為什麼?」

  姜藍柔軟的手落在賀雲臉上,看上去就像是要狠狠扇賀雲一巴掌。

  其實這也是她現在想要做的。

  姜藍:「賀雲,我把你當做家人看待,如果家人看到自己過去的物件,並且是屬於自己過去特別珍惜的事物。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我將那物件買回來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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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藍生氣的眼底划過一抹嘲諷的笑:「原來在你眼中這就成了對你的可憐。你以為你是什麼?是匍匐在牆上折翼的蝴蝶,還是被人打斷腿的小狗需要別人可憐。」

  賀雲原本因為姜藍可憐他而在生氣,現在聽到姜藍的比喻,他竟忍不住笑出聲。

  磁性溫潤的笑聲在倉庫內響起,有些悅耳。

  姜藍:「……」

  姜藍眉頭再次緊皺:「你還能笑得出來?」

  下一瞬,賀雲陰沉的目光變回平日的溫潤柔和:「對不起,今後不會了。」

  姜藍再次一愣,心中生出疑惑。

  賀雲就這樣跟她道歉了。

  姜藍心裡暗送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卻沒變。

  她繼續繃著臉:「你不再認為我是在可憐你了?」

  如果把他當做家人的話,又何來可憐可言。只是他一直很自卑,骨子裡的自卑,讓他不得不去這樣想。

  姜藍距離他太近。

  賀雲再次側頭避開姜藍的目光。

  賀云:「姜醫生,不會了。」

  姜藍收回拍在他臉上的手,伸出小拇指。

  賀云:「?」

  姜藍:「拉鉤。」

  賀雲看著姜藍臉上的倔強,忍不住笑:「會不會太幼稚了?」

  姜藍再次緊皺眉頭:「幼稚……不拉鉤算了。」

  就在姜藍準備收回手時,賀雲用他的小拇指緊緊勾住姜藍的手。

  姜藍想要收回手,賀雲卻死死纏住她的手指。

  賀雲目光直直看著她:「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賀雲說完這才竭力壓下心中的渴望,強迫自己放開姜藍的手指。

  賀雲的肌膚很燙,姜藍收回手,小拇指指腹的位置還殘留著賀雲滾燙的溫度。

  姜藍一聲輕哼:「到底誰才是幼稚鬼。」

  賀雲繼續拿著木刷處理著清理匾額的工作,不再理會姜藍。

  他盯著自己小拇指指腹的位置。

  他擔心自己再說一個字,他的心思就藏不住了。

  姜藍也在一聲輕咳之後,拎著小水桶走到五進步千工床前面開始認真擦拭這一張保存完好,只是落灰的木床。

  半晌後,倉庫內響起姜藍的聲音。

  姜藍:「賀雲,要不你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情。」

  姜藍原本是打算問歐小琴的,但一直以來她都找不到時機。

  姜藍看到這張五進步千工床就忍不住了,直接問本尊好了。

  賀雲拿著木刷的手一頓:「姜醫生很想知道。」

  姜藍轉頭看向燈光下賀雲俊朗的側臉。

  姜藍點頭:「恩。既然視為家人,當然想要了解他的過去。」

  賀雲想了想開口說:「從我懂事開始,我就知道我不會愁吃愁住,但凡我想要的,我都會有。父親對我寬容,因為我喜歡看書,根本不需要他來押著我學習。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開始閱讀《四書五經》、《四庫全書》等,父親也會跟我講一些他對於雜學的看法。別看我父親最擅長的是詩詞歌賦,其實他最喜歡的是天文學。並且他一直認為我古代在天文學的研究與發現遠早過西方。」

  姜藍擦拭著五進步千工床,然而餘光一直落在賀雲臉上。

  姜藍注意到賀雲提起他的父親時,他的眼中有光芒,是一束猶如清晨的曙光。

  賀雲一定很愛他的父親。

  姜藍:「難怪你會什麼書都看,原來是幼時耳濡目染。」

  賀雲還給姜藍講了他小時候父親背著他晚上去到山上看星辰,告訴他七星北斗辨別方位,告訴他日心說,告訴他黃道分二十四節氣的知識。

  而這些彌足珍貴的回憶如今只能深深埋入賀雲心裡。

  家庭的變故讓賀雲從富裕家庭不知疾苦的無憂少年變成了需要靠他每天在朝天門搬運貨物才能維持一家人溫飽,頂天立地的男人。

  這段時間,姜藍因為建立私人博物館,等到不少人尊敬與欽佩。

  但對姜藍而言,越是與賀雲相處,她對賀雲的敬佩與欣賞日益加劇。

  姜藍默了默說:「賀雲,我曾想過將我換做你,我做不到像你這樣樂觀。我也許……會怪這個世界不公。」

  賀雲停下手中清理匾額的動作。

  賀云:「姜醫生,不是我不想怪這世界不公。那個時候,我和母親還有尚在襁褓中的賀玲被趕出來,我根本沒有時間與精力去怪天怪命運。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安慰母親,想盡一切辦法去養活這個家。姜醫生,也不必把自己代入我的角色里。我希望你能感受到的是開心與快樂。」

  姜藍嘴角微揚:「我決定了!」

  賀雲詫然:「決定了?」

  姜藍點頭:「決定今天晚上給你加個雞腿。」

  賀雲聞之眼底划過一抹哭笑不得的笑意。

  賀云:「謝謝老闆。」

  翌日。

  姜藍用渝安堂的座機電話撥通許軍家的電話。

  許軍:「餵?」

  姜藍:「許軍,是我姜藍。」

  許軍語氣不佳,陰陽怪氣:「原來是姜醫生啊。你不是和萬建國離婚了嗎?給我打電話做什麼?萬建國又不在我這裡。還是說,你是想拜託我,勸萬建國和你和好,復婚?」

  以許軍的性格,許軍會挖苦她,這是在姜藍意料之內。

  姜藍語氣一沉:「許軍,是萬建國出軌,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除非我眼瞎了,腦子慘了,才會打電話給你勸你讓萬建國和我複合。」

  許軍突然迷糊了。

  許軍:「如果你不是打電話來希望萬建國和你複合的話,你打電話來是想做什麼?」

  姜藍:「許軍,一碼事歸一碼。我想租你家的倉庫。」

  許軍一聲冷笑:「租我家的倉庫?可以啊。漲五倍的租金,我租給你。」

  姜藍拿著電話聽筒緊皺著眉:「沒得談?」

  許軍:「姜藍,我現在就是認真地在跟你談。」

  姜藍:「打擾了。」

  許軍在掛斷電話後一聲冷哼:「得罪我兄弟,還想租我家的倉庫。做夢吧!」

  姜藍沒能成功租到許軍的倉庫,這全然在賀雲預料之內。

  賀雲安慰姜藍:「姜醫生,你別急。適合的倉庫不可能只有許家有。我再找找。」

  就目前為止,不得不說許軍家的倉庫不論從位置還是價格來說都是最適合的。

  許軍在掛斷姜藍的電話之後,給自己的哥們萬建國通風報信。

  許軍撥通萬建國在廣州辦公室的電話。

  萬建國正在查看一份與外企合作的合同。聽到電話響起,他不耐煩地接起電話:「餵?」

  許軍:「建國,是我,許軍。」

  萬建國皺了皺眉:「要聊天的話,等晚點我給你打過去。現在我正在看一份重要的合同。」

  許軍:「重要的合同,有我剛才接到的電話更有意思?」

  萬建國詫然:「你什麼意思?」

  許軍:「建國,我剛才接到姜藍打來的電話。」

  萬建國:「她打電話找你做什麼?難道是她終於想明白,再次回過勁來發現我的好,打算讓你做中間人勸我和她符合。」

  許軍聽到萬建國的猜測笑著拍大腿:「建國,我在接到姜藍電話的時候,也是和你一樣的想法。結果……她卻不是來找我做中間人的!」

  萬建國眼中的洋洋得意瞬間消失:「那她是來找你做什麼的?」

  許軍:「你知道姜藍要建立私人博物館的事情嗎?」

  萬建國暗道,沒想到姜藍最終還是傻兮兮地選擇了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放棄建立賺錢的私人醫院。

  這樣骨子裡散發出清高,不為錢財折腰的姜藍終究與他不是一類人。

  他們會走到離婚這條路上,也不足為奇。

  萬建國:「我就聽你剛才說的。我和姜藍已經離婚,她的事情我沒興趣知道。」

  許軍反問了萬建國一句:「她的事情,你真沒有興趣知道?」

  萬建國眉頭再次緊皺,卻還是問:「她找你到底做什麼?趕緊說。我忙著呢。」

  許軍:「姜藍今天打電話是想租我的倉庫。」

  萬建國:「你租給她了嗎?」

  許軍在兄弟面前表忠心:「怎麼可能租給拋棄你的女人?我跟她說了,除非付五倍的租金,否者別想租我家的倉庫。」

  許軍說完之後,以為萬建國會附和自己。

  不想萬建國卻陷入沉默中。

  許軍:「建國,你該不會對姜藍還有感情?」

  萬建國連忙否認:「怎麼可能。現在姜藍與我而言就是陌生人。你到底租不租倉庫給姜藍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我這還要看合同,有事回頭再說。」

  萬建國隨即掛斷電話。

  許軍聽著電話聽筒里傳來的忙音,低聲嘀咕:「我怎麼覺著萬建國其實對姜藍還是有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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