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謝與幸福
賀玲按照約定將賀雲與姜藍之前的感情情況偷偷告訴了馮昌明。思兔閱讀
馮昌明推了推金絲眼睛：「從這情況看來，你哥還真是苦命。」
賀玲緊抿著唇沒有反駁馮昌明的話，她哥的確苦命。
賀玲無法理解歐小琴固執封建的想法。
過去哥為了養活全家在朝天門碼頭上日曬雨淋，不辭辛勞的搬運貨物。這些年來哥不談戀愛，不結婚，那是因為他沒遇到照亮他心靈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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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但母親竟然以命相逼，迫使哥不得不與姜醫生分手。
賀玲難過地說：「我哥這一生，為什麼這麼難。」
馮昌明聞言望向不遠處被歐小琴損壞之後讓賀雲掛在匾額博物館裡的祝壽匾「鶴髮齊榮」嘆了聲氣。
馮昌明：「人生在世，誰都難。」
賀玲用手戳了戳馮昌明因為營養不良而過於清瘦的手臂：「我已經兌現了我的諾言，你也應該兌現你的了。為什麼……你這麼扣？」
馮昌明：「今天博物館閉館之後，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閉館後，賀玲跟著馮昌明來到一家養老院，賀玲看到馮昌明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
信封很厚，裡面裝的是錢。
馮昌明：「媽，她最近的情況好些了嗎？」
護工：「還是老樣子。」
馮昌明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護工將目光挪到賀玲臉上：「馮老師，這是你的女朋友。」
馮昌明一聲輕笑解釋說：「我學生。」
護工眼底划過一抹詫然，過去這些年馮昌明從未帶過其他人來養老院。
馮昌明對賀玲說道：「我們走吧。」
賀玲萬分不解：「你不進去看看你母親？」
馮昌明：「路上跟你解釋。」
在回去的路上馮昌明給賀玲講了一個故事。當年他雖然在重慶郵電大學教書，但背地裡卻喜歡去南濱路上騎摩托飆車。住在養老院裡的老人並不是他的親生父母，他的親生父母早就已經過世。住在養老院裡的老人是他前期的母親。
馮昌明結過婚這件事在賀玲意料之中，卻又在她預料之外。
馮昌明的前妻叫陳菁是一名警察。當年馮昌明在南濱路上飆車被陳菁給逮到。這一去二來，兩人也就認識了。
陳菁一心在事業上，壓根沒想過結婚的事情，但隨著年紀大了，被其母硬著逼著相親。結果某日陳菁再次逮到在南濱路上飆車的馮昌明，陳菁竟然沒有罰他的款，而是問馮昌明有沒有意向與她假結婚，條件就是今後他的生活費她都全包了，並且帶他去一個合法的摩托賽練習場地飆車。
馮昌明琢磨著最後答應了陳菁的要求，雖然是假結婚，但如果不是心裡喜歡，又怎麼會真與陳菁去民政局領證。
後來有一次緝毒行動很危險，陳菁的母親一再叮囑馮昌明不許陳菁去參加。然而陳菁則拜託馮昌明給自己的母親打掩護，她偷偷參加了這次緝毒行動。
結果陳菁在這次緝毒行動中殉職，陳菁的母親受不了打擊腦梗突發，還好及時送去醫院搶救過來，但後期的康復費用卻很高昂。
陳菁母親將陳菁的死都歸咎到馮昌明身上。這些年來馮昌明省吃儉用，摳門到極致，為的就是把剩下的錢給到陳菁的母親，讓陳菁的母親能用到最好的進口藥物治療。
聽完馮昌明的故事，賀玲嘀咕著說：「原來……版本二才是真的。」
馮昌明詫然：「什麼版本二？」
賀玲支吾著解釋說：「沒什麼……就是你為什麼單身的各種傳聞而已。」
這天在得知馮昌明極度摳門的原因之後，賀玲將自己一半的獎學金給了馮昌明。
賀玲知道馮昌明私下裡雖然看上去有一絲痞氣，但卻是很有責任心的正人君子。
賀玲：「知道你不會直接要我的錢，這些錢就當時我借你的。」
馮昌明一怔，目光落在賀玲遞到他跟前的信封上：「不是賀玲同學，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如果你真打算把這錢給我的話，我會欣然接受的。這就算是我給你開小灶的辛苦費，就不用借條了。」
賀玲瞬間想要收回心裡對馮昌明的評價。
賀玲拽著信封不鬆手：「你先給我寫張借條，我再把錢借給你。」
馮昌明：「賀玲，你哥來了。」
賀玲轉頭去看，馮昌明趁機從她手中抽中信封。
賀玲發現自己被騙，也不在管馮昌明是否是自己的大學老師，在匾額博物館裡追打馮昌明。
翌日傍晚，姜藍帶著萬萌萌從廣州回來。她在回來之前並沒有打電話到匾額博物館通知賀雲與賀玲。
這天晚上萬萌萌在吃過飯後，于慧芳帶著萬萌萌去公園裡玩，姜藍徒步朝著賀雲家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路，姜藍都覺得異常艱難。
但她已經下定決心，該面對的事情，她和賀雲都無法逃避。
原本半小時後的路程，姜藍花了一小時才走到。
姜藍站在賀雲家門前，發現賀雲種在門前的黃桷樹苗不見了。
姜藍望著眼前空曠的小山坡一怔之後，滿眼皆是黯然。
吱嘎——
她身後門被歐小琴打開。
歐小琴看到站在山坡上纖細的背影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站在房前小坡上的人是姜藍。
歐小琴緊抿了抿唇，眼中划過困苦之色。
姜藍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內心是尊敬感激姜藍的，但……
她不得不為自己兒子的後半生考慮。
歐小琴朝著姜藍的背影一聲輕喚：「姜醫生。」
姜藍轉頭看向歐小琴，月色下姜藍眼中是溢滿苦澀的笑。
姜藍：「歐大媽，今天我是來找賀雲的。」
歐小琴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姜醫生，賀雲現在在醫院照顧許倩。」
姜藍不知道許倩是誰。
歐小琴解釋說：「姜醫生，賀雲遲早會和你分手的，長痛不如短痛。我這輩子沒什麼所求，只求賀雲後半生能過的幸福，能和許倩結婚。」
歐小琴說完打算給姜藍下跪，姜藍慌亂扶住歐小琴，阻止歐小琴雙膝跪在地上。
此刻姜藍只覺自己好似被人剜心：「歐大媽，你別這樣。我……我答應你和賀雲分手。」
歐小琴痛苦的眼底划過一抹喜色：「姜醫生，你說的是真的？」
姜藍痛苦地閉上眼應了一聲：「歐大媽，不瞞你說，在去廣州找萌萌再到回來的一路上，我想過很多。我和賀雲的確不適合在一起。我也希望……他能幸福。」
這天姜藍從賀家離開之後，沒有回渝安堂，她來到自己和賀雲一起親手打造的匾額博物館。
喝醉酒的姜藍打電話給陳進康，在電話里哭得肝腸寸斷。
陳進康聽到姜藍與賀雲分手，原本打算去到賀家揍賀雲一頓，但在聽完姜藍與賀雲分手的原因後，陳進康唯獨只剩感概的嘆息聲。
世間有疾苦，皆因造化弄人。
第二天姜藍在匾額博物館裡醒來，看到賀玲不知所措地將一封辭職信交到姜藍手中。
賀雲的辭職信里只有一句話：「姜藍，希望你此生幸福。」
然而這樣的幸福再與他無關。
指尖顫抖，姜藍強忍著淚，收下賀雲的辭職信。
姜藍哽咽著對賀玲說：「賀玲，能再幫我帶一句話給你哥嗎？」
賀玲眼中亦是噙著淚，賀玲用力點頭。
姜藍：「謝謝。」
所有的眷戀已無從出口，千言萬語最後僅剩這一句，謝謝他曾出現在她的人生中……
而賀雲在從匾額博物館辭職之後，並沒有回陳進康的古董店。
所有人皆默契地不在姜藍面前提及賀雲。
同樣，賀玲與歐小琴也不會在賀雲面前提及姜藍的名字。
半年後。
姜藍颯氣地將皮卡車停在匾額博物館門口，與她招來的小助理小朱一起將放置在皮卡車內用棉被包裹的匾額搬下車。
「姜藍，我能和你單獨聊聊嗎？我是許倩，是賀雲的未婚妻。」
姜藍手一抖，險些將匾額砸在自己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