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美好的夜晚
正在這個時候，孔雲山從外面走了進來。思兔閱讀他進門看到陳福旺正坐在女兒的房間裡，頓時是明白了，女兒和這個草包陳福旺，兩個人看來是彼此心意相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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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於是沉著臉問道，「陳廠長，您的車已經裝滿了，再不回去天就黑了。」
陳福旺恍然，扭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間，果然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了。
「太陽落山比較晚，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五點鐘，過的還真快啊。」陳福旺尷尬地說道。
從辦公室里出來，裝車的工人們，都已經不見了，只有三個拖拉機裝滿了下腳料。陳福旺心中疑惑，人都跑哪去了？
「你的人，都門外的在大樹下睡覺呢。」孔雲山沒好氣地提醒道。
陳福旺恍然大悟，連聲道謝。孔竹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孔雲山眉頭緊蹙，橫了女兒一眼，「回屋！」
孔竹瞥了瞥嘴巴，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陳福旺果然在門口見到了自己帶過來的三個拖拉機手。
這三個傢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個個睡的那叫一個香甜。
「起來起來！」陳福旺走了過去，「現在都幾點了，還睡覺！」
幾個人從地上爬起來，其中一個傢伙搔著後腦勺問道，「陳廠長，我們都在等您呢。」
「就是啊，小何都已經睡了兩覺了。」另一個傢伙說道。
「我在談業務！」陳福旺嚴肅地說道，「好了，趕緊回家了。」
上了拖拉機，陳福旺情不自禁的瞥了一眼孔竹的窗戶，拖拉機嘟嘟嘟地開出了辦公室。
回到工廠的時候，陳福旺正和彭三虎兩個人聊天呢。
「連長，如果把這種產品研究出來。」朱豐收眼神中閃著光彩，「我敢保證，咱們的業務量，就會在短期內上一個大的台階。」
「就算海城那邊的工廠，把價格壓得更低，咱們也照樣有錢賺！」
彭三虎臉上笑開了花，「好，好啊。」
「你儘管去研究，我全力支持你，其他的工作，你暫時先放放，咱們在這些工人里，再選出一個能力較強的人，來帶這個班。」
兩個人在選誰做帶班長的問題上，陷入了沉默。
彭三虎這段時間，因為工作太多，對車間裡工人的表現情況，並不是太了解。
而朱豐收一時間也想不出來，有誰適合做這個帶班長。雖然他是車間主任，但是，也僅僅帶著一個班而已，其他兩個班並不是很熟悉。如果綜合考量的話，從所有工人中選出一個來，還得把高大寶和李美萍也喊過來。
正在這個時候，陳福旺走了進來，「廠長，我回來了。」
他說著，大咧咧地坐在了椅子上，目光掃過兩張嚴肅的臉，「怎麼了，遇到什麼難題了嗎？」
彭三虎沒有說話。陳福旺這傢伙太不靠譜了。之前的時候，他說要介紹一個朋友來當會計，可是過了好幾天呢，他的那位會計朋友都沒有露過面。所以，在選擇帶班長的事情上，彭三虎並不想徵求陳福旺的意見。
而朱豐收則沒有考慮那麼多，「我們和廠長商量著，要找個帶班長呢。」
帶班長？
陳福旺眨巴眨巴眼睛，心中暗想，現在車間的人員配置很好呀，幹嘛又要找帶班長呢？
難道，彭三虎要升陳福旺的職務？
如果要升職的話，他陳福旺也阻止不了，於是陳福旺的眼珠晃了晃，「我覺得李美萍那個班裡的吳海就不錯。」
既然無法阻擋朱豐收升職，那麼乾脆自己推薦個人，無論是推薦的是誰，不都得感激自己嗎？
聽他這麼一說，朱豐收點了點頭，「我覺得也行。」
「這件事兒，還是要聽李班長的意見。」彭三虎說道，「等她下了班再說吧。」
陳福旺忽然笑著說道，「廠長，今天咱們旗開得勝，是不是要慶祝一番呀？」
朱豐收覺得現在慶祝的話，有點為時過早了，不過慶祝一下的話，確實能夠起到鼓舞士氣的作用。
「那好吧。」彭三虎說道，「我請你們吃飯，把高大寶喊過來，讓他先吃，吃飽了把李美萍換下來。」
陳福旺答應一聲，急急地走了出去。
朱豐收對吃飯一點興趣都沒有，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說道，「所長，我說的那種光面的薄板，不知道哪裡有賣的。」
「明天，我去問問局長吧。」彭三虎說道，「如果真的能夠研製出來，你就是咱們工廠的大功臣。」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向工廠對面的小餐館走去。
酒過三巡，高大寶說自己吃飽了，轉身回了車間。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李美萍走了出來。
她濕漉漉的頭髮並沒有紮起來，披散著的長髮，竟然別有一番風韻。
「廠長，昨天下午您沒在，附近有個大爺買了兩塊板子。」李美萍說著，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來，「賣了二十，咱們廠的會計什麼時候來呀，我當時買了板子之後，好多工人都看著呢，以為我要塞進自己的腰包呢。」
彭三虎忽然發現，李美萍好厲害啊，坐在家裡就把貨給賣了。她是不是比陳福旺更適合做銷售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轉頭問陳福旺，「福旺，你那朋友靠不靠譜？」
「明天如果還不來的話，告訴他就不用來了。」
陳福旺這幾天也正生李成軍的氣呢，這小子搞什麼嘛，沒工作的時候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讓他幫忙找工作，現在已經剛找到了，他反而不來了。
「彭廠長您放心，今天晚上我就去找他！」陳福旺當即說道，「太不像話了，不把我們廠長放在眼裡。」
彭三虎沒理他，而是問一旁的李美萍，「李班長，你班裡有個叫吳海的人，工作能力怎麼樣？」
「工作能力還行吧。」李美萍說道，「為人挺熱情的，經常幫助其他工友幹活。」
「明天上午，讓他來我辦公室。」彭三虎說道。
李美萍的眼珠晃了晃，朱豐收在一旁忍不住提醒道，「好事兒。」
吃了飯，彭三虎和陳福旺兩個人喝的都點多，朱豐收因為心裡惦記著研發新產品的事兒，所以只喝了一點點。
看著彭三虎和陳福旺兩個人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地向工廠里走去，李美萍語笑嫣然地說道，「我想去附近的商店裡買雙鞋，你能陪我去嗎？」
「當然可以啦。」朱豐收說道。工廠位於郊外，四周除了這個工廠以外，就剩下對面的小餐館了。從這裡走到縣城，至少需要十幾分鐘。
晚秋的夜，微風撫弄著李美萍的秀髮，皎潔的月光灑在李美萍的臉上，她理了一下頭髮，笑著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嗯。」朱豐收點了點頭。
「昨天的時候，彭廠長你們三個人都沒在家。」李美萍笑著說道，「當時只有我和高大寶兩個人，因為我是白天的班嘛，所以當時我正在車間裡呢，有個大爺來買板子，高大寶居然問人家老大爺……。」
李美萍喋喋不休地講述著，朱豐收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他的目光只是落在李美萍嬌媚的臉上，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徐小婉了，那一場宛如童話里的愛情，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畫上了句號。
兩個人來到縣城裡的鞋店，發現鞋店都已經關了門。
「哎呀糟糕，人家都關門了。」李美萍跺了一下腳，害得你白白跟我跑了一趟。
「沒關係，只當是飯後散步了。」朱豐收笑著說道。
兩個人轉身往回走，依舊是李美萍講述著車間裡的故事，「前天中午的時候，我們女工宿舍跑進了一條蛇，可嚇人了，足足有。」李美萍伸出胳膊來比劃了一下，「這麼長，啊！」她情不自禁地喊叫了一聲。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迅速從李美萍的腳下，倏然而過。
她兩條胳膊死死地抓住朱豐收的胳膊，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惶恐，「什麼東西！」
「是只兔子。」朱豐收說道，「不要怕。」
李美萍鬆開了朱豐收的胳膊，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唉呀媽呀，嚇死我。」
「那麼厲害的李班長，也有害怕的時候呀？」朱豐收笑著打趣道。
「我是個女孩子，害怕也正常啊。」李美萍忽然彎下了腰。
「怎麼了？」朱豐收疑惑地問道。
李美萍捂著腳踝，「我的腳，好像扭到了，好疼。」
朱豐收蹲了下來，「沒事兒吧？」
「沒事兒。」李美萍說著，試著走了一步，「不行，好疼啊。」
「該死的兔子，害得我扭傷了腳。」
「我背你去診所吧。」朱豐收說道。
李美萍沒有說話。她是對朱豐收有好感，可是，兩個人現在算什麼關係呢？
讓他背自己去診所，如果被別人知道的話，肯定會戳脊梁骨的。
雖然李美萍平時大大咧咧，似乎不把什麼事兒都放在心上，但是，這種事關男女之間的問題，她還是很保守的。
朱豐收立刻蹲在了她的前面，「快點吧，再晚了的話，估計附近的診所也要關門了。」
聞聽此言，李美萍不再猶豫，她心一橫，趴在了朱豐收寬闊的脊背上。
因為害怕診所關門，朱豐收跑了起來，跑到診所的時候，一個戴著眼鏡的老大夫，正在關門呢。
「大夫，等一下。」朱豐收高聲喊了一嗓子。
將李美萍放在診所的病床上的時候，朱豐收累的滿頭大汗，彎腰喘了好半天。
大夫檢查了一下李美萍的腿，朱豐收問道，「大夫，不要緊吧？」
「扭傷，不是什麼大問題。」大夫說著，從櫃檯裡面拿出一瓶紅花油放在桌子上，笑著問道，「結婚多久了？」
「啊？」朱豐收頓時驚訝地長大了嘴巴。他情不自禁地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病床上的李美萍。
而此刻，李美萍羞得臉色通紅。
「大夫，多少錢呀？」朱豐收忙換了個話題。
「八毛。」老大夫說道，「記得按時塗藥。」
老大夫此刻也看出兩個人的關係，還沒有到了結婚的程度，於是笑著打了個哈哈，「郎才女貌，小伙子要抓住機會呀。」
朱豐收不自然地乾笑了兩聲，道過了謝，然後背著李美萍出了診所。或許是因為老大夫的問題，讓李美萍很是尷尬，所以，在回去的路上，她始終沒有說話。
「我最近聽了一首歌，特別好聽，名字叫做《一無所有》。」朱豐收笑著說道，「你聽過嗎？」
「沒有聽過啊，好聽嗎？」李美萍說道。她的頭髮隨著風吹落，發梢摩挲著朱豐收的臉龐，感覺痒痒的。
「很好聽的。」朱豐收說道，「回頭有機會放給你聽。」
之所以說有機會，是因為今天上午的時候，他和彭三虎兩個人，開車去靈水鎮的時候，車載收音機上播放的。
如果李美萍想聽的話，那確實需要找個機會的。
「怎麼唱的呀？」李美萍問道。
朱豐收想了半天，仰起脖子來吼道，「我曾經問個不休！你何時跟我走。」
他懵地一嗓子，把李美萍嚇了一跳，「你這是唱的歌？」
「對啊。」朱豐收說道，「這是這首歌的第一句。」
李美萍覺得真難聽，但是又不能很直白地講出來，於是問道，「那第二句呢？」
朱豐收過了好半天才說道，「我就記住這一句。」
聽了這話，李美萍再也忍不住了，她噗嗤笑出聲來，「就會一句還在這裡顯擺呢。」
朱豐收呵呵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給你唱一個吧。」李美萍說道，「就唱一個在希望的田野上吧。」
「我們的家鄉
在希望的田野上
炊煙在新建的住房上飄蕩
小河在美麗的村莊旁流淌
…………。」
朱豐收是真的沒想到，李美萍的聲音，竟然是如此的婉轉動聽，就好像樹上的百靈鳥一樣，清脆嘹亮。
幸福的時光總是易逝，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工廠外。
「放我下來吧。」李美萍的聲音很低，語氣中帶著些許的羞澀。
朱豐收自然知道她擔心什麼，「可是放你下來，你能回得了宿舍嗎？」
「沒問題的，就幾步路而已。」李美萍說道，
朱豐收將她放下來，雙腳落地的那一刻，李美萍覺得腳踝頓時一痛，她皺了皺眉，然後揚起臉來對朱豐收說道，「待會兒，我先進去，你稍等一下再進。」講這話的時候，李美萍的臉紅了。只是在夜裡，朱豐收看不到罷了。
「好。」朱豐收答應了一聲。
李美萍一瘸一拐地向工廠大院走去。
當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李美萍忽然想到，自己還沒有向朱豐收道過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