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推薦
回到辦公室,朱豐收倒了杯水,從抽屜里拿出書。思兔閱讀sto55.com雖然目光落在書本上,可是他一點也看不進去。
二十分鐘後,李美萍在周小琴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朱主任,你找我什麼事兒呀?」李美萍問道。
朱豐收咳嗽了一聲,眼珠晃了晃,覺得如果把這雙鞋子現在交給李美萍,回頭周小琴把這話講給其他人聽,難免會讓別人誤會。
「李班長,下午的班我替你帶吧,你注意休息。」朱豐收說道。
李美萍一怔,隨後笑著說道,「不用的,我自己能行。」
這點傷,李美萍還真的沒有太當回事兒。而一旁的周小琴,聽了朱豐收的話,忍不住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咳咳。」朱豐收咳嗽了兩聲,「聽我的安排吧。」
他本來就是個不善於表達的人,能當著周小琴講出這些話來,已經是很難得了。
只是,他低估了李美萍的智商。自從進門以後,李美萍就看到了床上的鞋盒。瞬間就明白朱豐收為什麼要喊自己來了。
李美萍心中竊喜不已,只是沒想到朱豐收竟然談到了工作方面的事兒。
他為什麼不當著周小琴的面,把這雙鞋子給自己呢?
其實,李美萍的想法是,如果朱豐收把這雙鞋子當著周小琴的面給自己,她也是要給朱豐收錢的。畢竟,在沒有確定兩個人的關係之前,她怎麼可能收他的禮物呢?
正在這個時候,高大寶走了進來,進門的第一句話就是,「朱主任,李班長的腳扭傷了,我替她帶班吧。」
朱豐收張嘴剛要說話的時候,沒想到高大寶的目光卻落在了鞋盒子上,「主任,您買了雙鞋子呀。」
沒等朱豐收同意,他拿起鞋盒子來打開一看,「這鞋子真漂亮呀。」
「咦,這鞋子怎麼這么小呀,怎麼三十八號的?」
「朱主任,這不是你穿的吧?」
朱豐收恨不得一腳將他踹出去,這個混蛋裹什麼亂呀。
「放下!」朱豐收伸出一根手指頭來,點著他手裡的鞋盒說道。
高大寶將鞋盒放下,「主任,您是送給女孩的吧?」
朱豐收臉色一沉,「能不能別胡說八道。」
乾笑了兩聲,高大寶說道,「朱主任,李班長的班我替她了呀。」
「美萍,你好好歇著,好好養傷,剩下的交給我吧。」
「不用!」李美萍眉頭一緊,「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做!」
她說完,轉身向外走去。
周小琴和高大寶兩個人,也立刻追了出去。
「李班長,作為同事,咱們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嘛。」高大寶不甘心地說道,「你幹嘛要拒絕我呀。」
李美萍站住腳,「高班長我謝謝你的好意,我說過了我自己能行!」
「小琴,咱們走!」
高大寶搔著頭皮,心中疑惑不解,「她為什麼要拒絕呢?」
朱豐收本來很好的心情,一下跌入了谷底。他走到門口,咔噠,將自己的門關上了,留下了門口一臉蒙圈的高大寶。
下午的時候,李美萍果然是自己帶的班,她拒絕了所有人的好意。
但是一下午的時間,幾乎工廠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朱豐收買了一雙女鞋,除了朱豐收自己不知道。
人們都在猜測,朱豐收的這雙鞋子,到底是給誰買的。
而朱豐收則一直在車間裡忙碌著。昨天從鴻運板型廠拉來的那些下腳料,今天摻進了之前的那些好料中,他要親自看看到底配備多大的比例,生產出來的板子才合適。只是,當看到偶爾有女工交頭接耳,捂著嘴巴沖他指指點點的時候,朱豐收才覺得,他們好像在議論自己。
李美萍一瘸一拐地在車間裡不停地走動著,朱豐收忍不住湊到她的身邊,「你們班的工人究竟怎麼回事,總是交頭接耳的。」
李美萍笑了笑,「那有什麼辦法,誰讓有人製造焦點性的話題呢?」
說完,她笑著走掉了。
較典型的話題?
朱豐收沒有想明白,工廠里到底有什麼較典型的話題。
「朱主任,板子出來了。」成品區那邊的工人喊了一嗓子。朱豐收立刻匆忙地走了過去。
晚上的時候,彭三虎和陳福旺兩個人回來了,整整跑了一天,兩個人依舊一無所獲。出了土窪縣域以後的那些工廠,幾乎沒有人認可他們的產品。
更令人氣憤的是,短短的一天時間,幾乎所有的工廠,全都知道海城板型廠的產品降價到了七塊錢。
這令彭三虎和陳福旺感到絕望。看來海城板型廠,是不給他們一絲的活路呀。
從來不知道愁滋味兒的陳福旺,把自己關在屋裡,晚飯都沒有吃。
雖然彭三虎也很焦慮,可是,畢竟他年長几歲,又有管理的經驗,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全廠工人的士氣,所以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連長,咱們也搞出來了低價的板子。」朱豐收走了進來,將這個喜訊告訴了彭三虎。
「走,去看看。」彭三虎立刻快步向倉庫里走去。
看著整齊地擺放著的板子,彭三虎心情有些激動,他撫摸著光滑的板子「豐收啊,你救了咱們廠呀。」
朱豐收嘿笑了一聲,「就是這種樹皮,樹枝這種劣等的原料太少了。」
「讓三個拖拉機手下村去收嘛。」彭三虎說道,「我還真就不信了,咱們還挺不過這兩個月去。」
朱豐收的嘴角動了動,心中暗想,如果開著拖拉機下去收的話,成本會不會太高了呢?
畢竟普通的農戶誰家會囤積那麼多的樹枝呢?
「明天,讓福旺也以七塊錢的價格,把這批板子賣出去!」彭三虎大手一揮,「對了,你今天找局長,他怎麼說?」
「蒙石縣就有這種薄板生產,我明天打算去買一些過來,然後試試看。」朱豐收說道。
「好,那你回去早點休息。」彭三虎說道。
朱豐收走了,彭三虎也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躺在床上,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原本已經被逼入絕境的工廠,沒想到在朱豐收化腐朽為神奇,竟然生產出來了低價的板子。有了低價板子,就有了和海城板型廠一較高下的實力!
第二天早上,朱豐收起了個大早,去了蒙石縣。
而這一天,彭三虎把三個拖拉機手派了出去,沒想到一天過去了,三個拖拉機手卻只買回來半車的枯樹枝,問過之後才知道,農戶沒有人樂意賣,大家都當柴燒呢。
從房間裡來回走了幾步,彭三虎頹然坐在了椅子上。
正在這個時候,陳福旺走了進來,「廠長,我今天跑了幾個廠子,咱們生產的低價板子全都賣出去了。」
「真的?」彭三虎不敢置信地看著陳福旺。
「那我能騙您嘛。」陳福旺笑呵呵地說道,「明天他們來拉貨,你放心吧。」
今天這一天,陳福旺開車跑了周邊的兩個縣的家具廠,事實證明他們生產的板子,質量一點都不遜色海城那邊的產品。
並且,由於地理區位的原因,運輸的價格遠遠要低於海城那邊,於是,陳福旺才有機會把剛剛生產出來的板子,全都銷售出去。
「福旺,你幹得不錯啊。」彭三虎來到他的身邊坐下,他從來沒有想到,陳福旺這個紈絝子弟,竟然能把銷售做得真好。
只是,還剩生產多少這種低價位的產品呢?
「廠長,我覺得咱們可以穩住這兩個客戶,再慢慢地發展周邊的市縣。」陳福旺一副豪情壯志的模樣,「我相信,只要咱們工廠的貨能夠生產的出來,我就能賣得出去!」
「不急。」彭三虎苦笑著搖了搖頭,「咱們的步子,不能邁的太大。」
步子邁的太大是什麼意思?
陳福旺一臉蒙圈地問道,「廠長,這機遇可是很難得的,咱們得一鼓作氣呀。」
「咱們的低價原材料,並不是很多。」彭三虎無奈地搖了搖頭,「最多生產兩天,就斷貨了。」
陳福旺聽了這話,頓時一顆心跌入谷底,臉色十分難看地說道,「廠長,咱不能這樣,如果斷貨的話,那這兩個客戶豈不是也保不住了?」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想出辦法來的。」彭三虎安慰道。
「這個朱豐收,到底是幹什麼吃的!」陳福旺大聲嚷嚷道,「車間裡都生產不出產品來,要他這個車間主任有什麼用!」
他不能衝著彭三虎發脾氣,就埋怨起朱豐收來。彭三虎臉色微變,但終究什麼話都沒有說
見他不說話,陳福旺氣焰更盛了,「廠長,咱們的倉庫是不是應該找個人專門管理呀?」
「對。」彭三虎點了點頭,「你提得這個意見不錯,回頭考察一下,誰做倉庫的保管員吧。」
「我覺得周小琴就不錯。」陳福旺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他和周小琴沒有過多的接觸,偶爾兩個人碰面走過來,周小琴總是會笑呵呵地打招呼,並且偶遇好幾次,主動給陳福旺的暖水瓶里倒熱水,所以陳福旺覺得這個女孩還不錯。
彭三虎注視了他好幾秒種,然後拉開抽屜掏出一本書看了起來。他也明白,陳福旺的問題提得不錯,但是剛剛罵完朱豐收,又逼著自己提拔一個倉庫管理員,這多少有些功高震主,居功自傲的味道。
陳福旺眨巴眨巴眼睛,「廠長,我提得這個問題,都是要儘快解決的呀,您得儘早拿個主意。」彭三虎看著書,緩緩地說道,「我覺得現在最主要的是,會計什麼時候到崗。」
「你推薦的人,都是這麼不靠譜嗎?」
他的一句話,把陳福旺徹底懟了回去。
一周多的時間過去了,李成軍到現在都沒有來,確實有些不像話了。
「下了班,我就去他家一趟,如果再不來,咱們就不用他了。」陳福旺嘿笑著說道。
彭三虎沒有理他,繼續看書,陳福旺自己討了個沒趣,起身走了出去。
倒背著手,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個圈,眾人一個個跟陳福旺打招呼,這讓他頗有些得意。
「陳廠長。」周小琴走了過來,「聽說您今天賣出去了好多貨,太厲害了!」
「小事兒。」陳福旺得意洋洋地揮了揮手,「你歇班呀?」
「對呀。」周小琴笑容滿面地問道,「聽說,縣城最近開了一個百貨大樓,在什麼地方呀,你去過嗎?」
「去過啊,就是一個大商場而已。」陳福旺倒背著手說道,「比起市裡的差太遠了。」
「哎呀,市裡的大商場您也去過呀。」周小琴眼睛裡流露出羨慕的味道,「我連縣城的商場都還沒有去過呢。」
陳福旺笑著說道,「距離這裡很近的。」
「其實我今天就有時間的。」周小琴說完了這話,頓時臉色一紅。
「可以約幾個朋友一起去玩玩嘛,走路也就十幾分鐘的時間。」兩個人說著,已經來到了車棚前,陳福旺跨上自行車。
「嗯。」周小琴臉上閃過一絲失落。其實今天,她在這裡等陳福旺已經得了好久了。她羨慕李美萍能和朱豐收談戀愛,於是心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陳福旺。一個副廠長,一個車間主任,無論是從身高還是從樣貌,陳福旺都是不輸朱豐收的。
如果能把陳福旺拿下,那麼自己也不算輸給李美萍了,雖然他們是好姐妹!
自己都說了,今天有時間的,只是沒想到,這個陳福旺這麼不開竅!
陳福旺等了兩圈自行車,然後又停住了,「小琴,你想不想換個崗位工作?」
周小琴詫異地看著他,「換什麼崗位呀?」
「工廠缺一個保管員,你有興趣嗎?」陳福旺問道。之前的時候,他在鞋廠上班,就是做的保管員,這個工作相當的不錯,只負責出庫和入庫清點數量,輕鬆的很,多少員工都羨慕不來的。
「那是個什麼工作呀?」周小琴沒有聽說過。
「好事兒。」陳福旺的解釋簡單又直接。
周小琴臉上頓時樂開了花,「那,當然好了。」
陳福旺沖她笑了笑,騎上自行車走了。
看來,他的心裡還是有自己的,否則也不會幫自己換工作。周小琴內心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