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倉庫保管員
朱豐收指著旁邊的椅子說道,「坐下,咱們慢慢聊。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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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陳福旺確實取得了一些成績,所以他有些居高自傲,自認為如果沒有他陳福旺的話,工廠生產的產品跟本賣不出去,所以他就想當然地認為,自己在工廠中要比朱豐收更加重要一些。
拉了把椅子,陳福旺坐在朱豐收的旁邊,目光落在桌子上反扣的書本上,「朱主任倒是悠閒的很,我這在外面跑斷了腿,你還有時間看書呢。」
對於陳福旺的指責,朱豐收並沒有在意,而是語氣輕緩地說道,「再過一段時間,棉花秸稈就下來了,倒時候產量自然能夠上的去,不要著急嘛。」
「老朱!」陳福旺向前靠了靠,「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有多著急,咱們工廠可是有幾十萬的貸款呢。」
「過幾天,我給你一個驚喜。」朱豐收笑著說道。
陳福旺站了起來,語氣嚴肅地說道,「提高低價板子的產量,就是給我最大的驚喜。」
他正準備向外走的時候,彭三虎走了進來,「福旺,最近儲備一些柴油,過段時間要去收購棉花秸稈了,咱們要做到有備無患。」
「好的。」陳福旺點了點頭。
彭三虎坐了下來,「開一個短會。」
「經過市場檢驗,咱們生產的產品可以說還是不錯的,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一方面要穩住生產,另一方面要為接下來大批量的量產做好保障工作。」
「收購上來的棉花秸稈怎麼保存,這是個問題,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廠長,我覺得這會應該讓李美萍、高大寶還有吳海一起參加。」
他只懂得生產,而陳福旺也只會銷售,既然大家都不懂,那就不放搞一個擴大會議,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嘛。
「好,那你去把他們三個喊過來。」彭三虎說道。
答應一聲,朱豐收急匆匆出了門,而這個時候,李成軍走了進來,點頭哈腰地向彭三虎打招呼,「彭廠長您回來了。」
看到他這幅奴才相,彭三虎就覺得不爽,「你有事兒嗎?」
「哦,晚上您還有朱主任有時間嗎,咱們一起吃個飯。」李成軍說道。
「今天晚上沒有時間,改天再說吧。」李成軍點了點頭,順便坐在了床上。
彭三虎也沒有理他,而是對陳福旺說道,「福旺,我今天已經跟石油公司那邊打好招呼了,只是不知道這油買回來之後,這個怎麼存放,交給誰來管理,你不是之前有些想法嗎,可以說說看。」
「廠長,我昨天就向您建議過,找個倉庫的保管員。」陳福旺認真地說道,「咱們工廠逐漸步入正規,人員配備決不能含糊。」
見彭三虎陷入了思考狀,李成軍立刻說道,「廠長,李美萍班組的那個周小琴就不錯,我建議讓她試試看。」
彭三虎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看向了一旁的李成軍,心中暗想,你建議的人選很不靠譜,有這一個就夠氣人的了,還推薦人吶!
「待會兒等他們來了再說。」彭三虎說道。
過了一會兒,朱豐收把三個帶班長都喊了來。彭三虎目光落在李成軍的身上,「李會計,你今天可以下班了。」
李成軍恍然地站起身來,沖大家笑了笑,然後走了出去。
原本以為,他也屬於公司管理層中的一員呢,沒想到彭三虎直接把他拒之門外。
彭三虎看著眼前的幾個人,平靜地說道,「先確定個人選,隨著產品積壓的越來越多,現在咱們需要一個倉庫保管員。」
「大家各抒己見,推選出一個品德優良的人出來。」彭三虎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陳廠長推薦的人是周小琴,朱主任,你有什麼人選嗎?」
朱豐收搖了搖頭, 「選人的問題,還是聽聽三個帶班長的意見吧。」
「我覺得周小琴可以。」李美萍立刻說道,「我對她還是比較了解的,初中畢業,我覺得能夠勝任這份工作。」
高大寶見李美萍同意,於是立刻也說道,「我支持李班長的意見。」
聽了這話,彭三虎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他覺得高大寶完全被李美萍的美色迷的五迷三道,搞的一點立場都沒有了。
「那你說說看,你為什麼支持她。」彭三虎眉頭一皺。
「單憑初中畢業這一點,我覺得就能夠勝任了。」高大寶嘿笑著說道,「反正我問過我們班裡的人們,上過初中的人寥寥可數,初中畢業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再說了,周小琴是個姑娘,而倉庫保管員需要記錄出庫入庫的帳目,姑娘總比小伙子更加細心,所以我覺得周小琴挺好的。」
這小子即興發揮,竟然順口編出一套周小琴適合這個崗位的理由來。
「吳海,你有什麼意見。」彭三虎問道。
吳海搖了搖頭,「我沒有意見,以前的時候,工作總是盯著自己崗位上的那點事兒,也沒有思考過其他的東西,現在我剛當上帶班長沒有幾天,所以我就不表態了吧。」
彭三虎點了點頭,扭頭問身旁的朱豐收,「你什麼意見?」
「連長,我沒有意見。」朱豐收說道。
這個沒有意見搞的彭三虎有些尷尬,廠子裡百十號人,難道除了周小琴以外,就真的沒有其他人選了嗎?
好歹也推薦幾個,優中選優嘛。
可是,明天就要去拉柴油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在仔細甄選人才,「既然如此,保管員就暫定為周小琴。」
「倉庫這一塊還是朱主任來負責,柴油的存放,板子的存放,以及接下來要大批收的棉花秸稈,怎麼存放,你心理要有個計劃。」
「好的。」朱豐收答應一聲。
彭三虎說道,「現在咱們說下一件事兒,對於咱們工廠來說,消防安全隱患是重中之重,所以從今天開始,咱們工廠杜絕煙火,預計本周六召開消防安全知識宣講。」
「朱主任這件事兒你來組織,你們三個帶班長都要上台發言,這幾天你們準備一下稿子。」
「下面我再說第三件事兒……。」
會開完的時候,早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陳福旺因為這幾天特別勞累,所以晚上也沒有回家。在伙房吃了點東西以後,陳福旺本來是打算早早地睡了的,高大寶卻走了進來。
「陳廠長,我搞了瓶酒,咱們把彭廠長和朱主任喊過來一起喝點。」高大寶笑呵呵地說著,從一個包里鬧出一瓶白酒,還有一隻燒雞來。
「老彭回縣城了,你去把老朱喊過來吧。」陳福旺說著,打開紙包,頓時香飄四溢。
高大寶把朱豐收喊了過來的時候,陳福旺已經把一個雞腿兒吃完了。
「這燒雞太香了。」陳福旺說道,「老朱,先來一塊。」
朱豐收擰了兩根雞翅膀,高大寶也撕了一塊。好久沒有吃肉的三個傢伙,酒還沒喝,雞肉已經吃完了,他們看著一堆雞骨頭,同時笑了起來。
「酒也得喝呀。」陳福旺站了起來,「我去買點花生米來對付一下。」
買完東西回來的時候,陳福旺忽然聽到有人喊自己,並且還是個女工友。
他停住了腳步,看著黑暗中的人,疑惑的問道,「你誰呀?」
「是我呀。」周小琴快走幾步,來到他的面前,「陳廠長,謝謝你推薦我當保管員。」
她的聲音很溫柔,宛如秋夜的微風,讓人聽起來很愜意,但是,對於陳福旺這個糙漢來說,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他手裡拎著東西,著急和朱豐收他們喝酒呢。
「沒事兒。」陳福旺說道,「主要還是你太優秀了。」
太優秀了?
周小琴頓時一種要戀愛的感覺,湧上心頭。
見周小琴不說話,陳福旺傻乎乎地問道,「你還有事兒嗎?」
「啊?」周小琴愣愣地說道,「我就是來專門感謝你的。」
「不用。」陳福旺擺了擺手,「沒事兒的話,我先走了。」他說著,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陳廠長,今晚的月亮很漂亮,你能和我散散步嗎?」周小琴的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她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這句話的。
陳福旺還真沒有在意今天的月亮漂不漂亮,他抬起頭來,只見一弧彎月掛在空中,薄薄的像被人吃過的瓜皮。
這月亮還能算是很漂亮?
周小琴邀請自己散步是沒時間的,陳福旺眨了眨眼睛,「你來我辦公室吧。」
「這麼晚了,不太好吧。」周小琴臉色漲的通紅。
她想和陳福旺談戀愛,可是現在這麼晚了,去他的辦公室,確實有些不太好。況且,他們還是第一次單獨見面。
「沒事兒,來吧。」陳福旺大聲說道,「大家都是工友,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周小琴並不理解他口中的大家都是工友什麼意思,以為這個所謂的大家,只是指的他們兩個呢。
猶豫了一下,周小琴還是決定抓住這次攀龍附鳳的機會。
當推開門以後,周小琴才明白過來,陳福旺口中的這個「大家」,果然是大家。
她詫異地站在門口,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人們。與此同時,高大寶和朱豐收也都看向了她。
「小琴,過來坐吧。」朱豐收招呼道。
周小琴此刻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他們看樣子是要喝酒的,進去好像不太合適,走的話自己又站在了門口。陳福旺拉過一把椅子來,「你在椅子上坐。」
周小琴心一橫,拋卻心頭的尷尬,眼前都是工廠的領導,別人想要和他們坐在一起吃飯,還沒機會呢,於是她徑直走到椅子前坐下。
朱豐收打開酒瓶,給大家都倒上了酒,出於禮貌,也給周小琴到了小半杯。
「周小琴,你的嘴巴怎麼了?」高大寶愣頭愣腦地突然問道,「怎麼這麼紅呀?」
他的一句話,頓時引起朱豐收與陳福旺的注意,三個男人同時瞅向了周小琴的嘴巴。從來沒有別人如此注視過的她,臉騰地一下紅了。
「咳咳。」朱豐收咳嗽了兩聲,「你們都把人家瞅害羞了。」
高大寶搔了搔頭皮,「我就是覺得奇怪嘛。」
「喝酒喝酒。」陳福旺立刻端起酒杯來,幾個都端起酒杯來,周小琴將酒杯在嘴唇上碰了碰,並沒有喝。
菜很簡單,只有一包花生米,還有幾根黃瓜,幾個西紅柿。因為有女工友的存在,三個大男人顯得格外拘謹。
還是陳福旺第一個開了腔,「以後你就是倉庫的保管員了,一定要嚴格把控進出倉庫的貨物,責任重大呀。」
「嗯,我知道的。」周小琴點了點頭,然後端起面前的酒杯來,「我敬您一杯酒。」
陳福旺立刻也端起眼前的酒杯,「謝謝。」
陳福旺一口氣將小酒盅的酒喝乾,周小琴也喝了一點,但是這一點,讓她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沒想到這酒真難喝,又辣又嗆鼻子。
「吃點花生米。」陳福旺抓了一把,放在周小琴的面前,「第一次喝酒都是這樣的。」
抹了抹咳嗽出來的眼淚,陳福旺又說道,「以後你直接歸朱主任管,一定要多聽他的意見。」
周小琴再次端起酒杯來,和朱豐收喝了一口,這一次她感覺好多了。
沒多久,周小琴不光嘴唇赤紅,臉色漲紅起來。有些頭暈的她站起身來,「我先回去了。」
目送著他離開,高大寶忍不住問道,「陳廠長,他是來找你的吧?」
朱豐收心中暗想,這不是廢話嘛,不著陳福旺怎麼回來他的辦公室呢?
經他這麼一提醒,陳福旺立刻意識到,周小琴好像確實是來找自己的,並且還說要和自己看什麼月亮。
見陳福旺不說話,高大寶立刻瞪大了眼睛對朱豐收說道,「高小琴該不就是看上陳廠長了吧?」
「瞎說什麼呢,路上恰巧碰到的。」陳福旺隨口說道,「你可別胡說八道,要注意影響!」
此刻三個人心中全都已經有了答案,只是誰有沒有說破。
高大寶拿過周小琴用過的酒杯,仔細看了看,「這上面怎麼有紅印呀。」
「她抹了印泥嗎?」
朱豐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在北京打工的時候,好多女工都用口紅的。而陳福旺也知道周小琴塗的是口紅。
「快別瞎說了。」朱豐收把高大寶手中的酒杯拿了過來,「一個大男人,研究人家女孩子用的東西幹嘛。」
「就是。」陳福旺也說道,「你也想抹嗎?」
被他們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擠兌的夠嗆,高大寶端起酒杯來,「來,喝酒。」
周小琴回到女工宿舍,幾個女孩正圍在桌子上打撲克呢。
「小琴,來一起玩會吧。」李美萍說道,「黃翠翠她們已經被我們打的潰不成軍了。」
「不了,我困了。」她說著,爬上了床,衣服也沒脫,拉過被子呼呼大睡起來。
忽然,有個女工喊道,「怎麼一股酒味呀。」
頓時,所有人全都聞到了,幾乎同時,所有女工將目光全都看向了已經打起呼嚕的周小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