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最後的決斷


  朱豐收點了點頭,「好啊,你說吧。思兔閱讀��

  即使是犯罪分子,也是要給他申訴的權利,況且,現在事情頗為複雜,好多疑點沒有搞清楚呢,比如說,周小琴本來是和陳福旺一起回的工廠,她為什麼又喝了酒呢,這個酒至少應該是周小琴自願喝的,相反,如果周小琴是被逼迫的,一定會大喊大叫。倉庫距離陳福旺和朱豐收的辦公室並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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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比如說,他們兩個為什麼同時會出現在倉庫的後面,高大寶同樣不可能是強迫他去的。

  重重疑點都需要搞清楚,作為當事人的高大寶,自然有解釋這一切的權利。

  高大寶看了看李美萍,又看了看陳福旺,苦著臉說道,「這事兒,我只能跟你一個人講。」

  他喜歡李美萍,被多次拒絕,這麼丟人的事兒,他不想當著所有人講出來。而陳福旺是周小琴心情失落的根源。如果一定要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描述一遍,勢必也要將他們倆說出來。

  高大寶覺得自己說不出口。

  「好吧。」朱豐收說道,「那你跟我去隔壁。」

  「不行!」李美萍立刻提高了嗓音,「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高大寶,既然你是坦坦蕩蕩,光明磊落,就把所有的話,擺在桌面上說,我和陳廠長我們兩個,必須都得在場!」

  陳福旺也點了點頭,「對,我們必須在場。」

  沉默了良久,高大寶重重地嘆息一聲,臉上露出一絲難看的表情,「成,既然你們一定要聽,我也就不嫌丟人了。」

  他看了一眼李美萍,「我喜歡李主任。」這句話一出口,頓時所有人都看向了李美萍。

  李美萍瞬間慌了,讓他說事情的經過,他怎麼說喜歡自己呢?

  臉色一紅,李美萍柳眉倒豎,「高大寶,你胡說什麼呢,讓你老實交代問題,你說我做什麼!」

  「必須從你這裡講起。」高大寶厚著臉皮說道,「我喜歡你,想跟你處對象,可是你跟朱廠長你們倆好了。」

  「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高大寶雙手一拍,「可是我能怎麼辦呢?」

  「心情鬱悶,就喝了點酒。」

  「我從馬路對面的小飯館裡出來,大概是晚上十點四十五左右,老闆說要睡覺,把我轟出來的。」

  「我當時拎著半瓶沒有喝完的白酒,剛進工廠的門,就聽到有女人的哭聲。」

  「當時嚇了我一跳,走過去一看,竟然是周小琴在哭。」

  「我問她為什麼哭,她不說話。」

  「我喝懵了,我就對她說,不如這樣,你把我當成你心裡的那個人,我把你也當成我心裡的那個人,咱們傾訴一番,再喝點酒,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結果,周小琴一口氣喝了好多酒,她就把自己喝懵了。」

  「喝懵以後,他就把我當成了陳廠長。」

  高大寶舉起兩根手指頭來,指著燈說道,「我發誓啊,我絕對沒有強迫她。」

  「那你怎麼把她摁在了地上?」李美萍雙眉緊蹙。

  那一刻,高大寶確實有犯罪作案動機的,不過,此時此景,他怎麼可能承認呢?

  「我是推開她的,可是,又怕摔了她,所以就慢慢地將她放下了。」高大寶一邊學著當時把周小琴放倒的動作,一邊重點說了一句,「是慢慢放下的。」

  朱豐收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發表評論。

  「我的意見還是,等明天彭廠長來了之後再說。」朱豐收說道。一切命令聽指揮,在這個決策的主要環節,朱豐收是不可能擅自做主的。

  「我同意豐收的意見。」陳福旺說道。

  「那你就先回宿舍吧。」朱豐收說道。

  高大寶苦著一張臉,搖著頭走掉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朱豐收心中暗想,高大寶這個傢伙,怎麼能幹這種糊塗事兒呀。

  男工和女工之間,本來就是一道天然的鴻溝,誰也不會輕易地逾越,身為帶班長的高大寶,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我有個件事兒,需要向兩個領導匯報一下。」李美萍走到朱豐收的面前說道。

  「什麼事兒?」朱豐收有些不解,她能有什麼問題呢。

  「今天晚上,高大寶如果跑了怎麼辦?」李美萍滿臉的認真。

  不得不說,她考慮的還是非常全面的。

  如果高大寶今天晚上跑了,那麼明天早起,彭三虎找不到人,即使報了警,也抓不到他,倒時候,彭三虎一定會沖他們三個人發脾氣。

  陳福旺點了點頭,「美萍說的對呀。」

  「我相信高大寶不是那樣的人。」朱豐收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真跑了呢?」陳福旺不放心。自從在倉庫後面,看到那個女人是周小琴的時候,陳福旺心裡就非常的內疚。

  如果不是他的原因,周小琴不可能如此的作踐自己。

  「那你們說怎麼辦?」朱豐收問道。

  「輪流值班,看著高大寶的宿舍。」李美萍說道。

  聽了這話,陳福旺閉上了嘴巴。陰曆十一月份的天氣,天寒地凍,能把人凍死。去高大寶的宿舍門口盯人,那不是乞討苦吃嘛!

  陳福旺點了點頭,「這倒是個辦法。」

  「那我先去。」李美萍當即表了態,她出的主意,自然要她沖在最前面了。

  「不行。」朱豐收立刻說道,「你一個姑娘家,跑男工宿舍門口,如果被別人發現了,豈不是被笑掉大牙?」

  「我和福旺我們兩個人就行了。」朱豐收說完,扭頭看向了陳福旺,「福旺,幾點了。」

  陳福旺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十一點半。」

  「從現在到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還有八個小時,咱們兩個人一人四個。」朱豐收晃了晃手指,「我先去盯著,凌晨三點半,你來接我的班。」

  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陳福旺咧了咧嘴,又看了看床上的周小琴,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了。

  第二天早晨,陳福旺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天光大亮,他看了看手錶,已經是七點一刻了。

  叫了一聲不好,陳福旺火速地穿好了衣服,一路小跑著來到了男工宿舍。

  此刻,男工們有的已經陸續起床了。

  「陳廠長,早啊。」一個男工打了聲招呼。

  「早。」陳福旺說著,來到了宿舍門口,他從窗戶外向裡面瞧了瞧,此刻,只見高大寶正一臉憔悴地看著他呢。

  陳福旺別過頭,心中暗想,朱豐收跑哪去了?

  心中正疑惑的時候,只見朱豐收拿著飯盒,剛剛從伙房裡出來。

  陳福旺諂媚地笑著追了上去,「豐收,昨晚上你怎麼沒有去喊我呀,我的房間裡也沒個鬧鐘。」

  抽了一下鼻涕,朱豐收忍不住罵道,「陳福旺,你小子淨坑我!」

  「豐收,今天晚上我請你喝酒!」陳福旺立刻說道,「向你賠禮道歉。」

  朱豐收伸出兩根手指頭來,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啥意思?」陳福旺不解地問道。

  「兩頓了。」朱豐收說道,「上一頓,我住院的時候,你說陪我喝,現在又是一頓,回頭我得給你拿個小本子記上。」

  說著,他端著飯盒,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而此刻,李美萍辦公室里的周小琴已經醒了。

  她一臉蒙圈地看著李美萍,「我怎麼會睡在你的辦公室里?」

  「昨晚上的事兒,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李美萍秀眉緊蹙,「你想想看,你和陳福旺你們兩個回來之後,你都做了什麼?」

  提到這個話題,周小琴心裡咯噔一下。

  關於昨晚上,她最後的記憶是,她抱住了一個男人,然後兩個人深深地吻在了一起,接下來的事兒,她就完全不記得了。

  這個男人,她依稀感覺是陳福旺,但是又覺得是高大寶。

  當時,她坐在倉庫的後面哭,高大寶拎著酒瓶子過來,兩個人當時還喝了一點酒,接下來的事兒,就朦朦朧朧,迷迷糊糊了。

  「你都記得什麼呀?」李美萍焦急地問道。

  周小琴臉色通紅,「哪有什麼呀,什麼都沒發生。」

  這種話,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怎麼能講的出口呢。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提醒一下你。」李美萍說道,「你還記不記得高大寶?」

  她低下了頭,瞥了一眼李美萍,「有高大寶什麼事呀?」

  看她扭扭捏捏的樣子,李美萍索性說開了,「你昨晚上喝了酒,是高大寶強迫你喝的?」

  周小琴連忙低下了頭,臉色越發的漲紅,一言不發。

  「喝了酒之後,你們發生了什麼,你還記得嗎?」李美萍抓住周小琴的手,「是他強迫的你對不對?」

  聽到強迫這兩個字的時候,周小琴嚇了一跳。

  這個字眼意味著什麼,不言自明。難道,高大寶趁著自己喝多了,占了自己的便宜?

  可是,她依稀記得,是自己主動撲上去,親吻了那個男人,只是她當時認為是陳福旺,可是現在又不能確定。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朱豐收說道,「彭廠長,您來了。」

  彭三虎看了看朱豐收,驚駭地問道,「豐收,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上是沒有休息好,還是上一次的感冒沒有好利落,又重感冒了?」

  朱豐收抽了一下鼻子,「我沒事兒,但是有個情況的向您反映一下。」

  「好,那進屋說吧。」彭三虎說著,掏出鑰匙開門,朱豐收望著遠處進進出出的伙房大聲喊道,「小張,喊一下朱廠長。」

  坐好了之後,彭三虎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

  朱豐收剛要開口,陳福旺走了進來。

  「福旺,你把昨晚上的事兒,跟彭廠長講一下,我現在腦袋暈的厲害。」朱豐收說道。

  於是,陳福旺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講了一遍,並且,還把他在路上,送周小琴時候的話,也說了出來。

  彭三虎臉色非常凝重,「把高大寶喊過來。」

  陳福旺答應一聲,立刻快步跑了出去。

  沒多久,高大寶走了進來。昨晚上一整夜,高大寶也沒有合眼。他內心中已經想到了各種後果,被警察抓走蹲監獄;被工廠開除;即使僥倖彭三虎開恩,把他留下來,也會承受如前一段時間朱豐收那樣的遭遇——被千夫所指。

  高大寶心如死灰,甚至有了輕生的念頭,他想自己一頭撞死算了。

  當然了,他也想過逃跑,可是,高大寶終究還是忍住了,他覺得自己沒有錯,是周小琴昨晚上主動抱住自己的。

  通過晚上李美萍等幾個人的態度可以得知,一是彭三虎的意見,可以直接左右他的命運,二是周小琴如果承認是她主動所為,一天的雲彩漫散,還自己一個清白。

  他堅信周小琴第二天酒醒之後,會回憶起當時所發生的一切。

  然而,涉世未深的高大寶,還是忽略的人性的特點,周小琴一個姑娘家,怎麼可能主動承認這種事兒呢?

  高大寶沒等彭三虎問,就主動交代了一切,事情的描述和陳福旺如出一轍。

  「福旺,把周小琴喊過來。」彭三虎說道。

  陳福旺去了,然後又回來了,他一臉無奈地說道,「人家不來。」

  彭三虎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很嚴重的錯誤,周小琴畢竟是個姑娘,她怎麼可能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講昨晚上的事兒呢?

  於是,彭三虎自己去了李美萍的辦公室。

  「美萍,先出去。」彭三虎說道。李美萍走了。

  彭三虎問了幾個問題:昨晚上高大寶對她做了什麼;酒是她主動喝的還是被哄騙喝的;高大寶有沒有強迫過她。

  周小琴一個也沒有回答。

  彭三虎長出了一口氣,「這種事兒影響了工廠的風氣,我是決不允許咱們板型廠發生的。」

  「如果我報警的話,你會同意嗎?」

  周小琴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報警的後果是,高大寶被繩之以法,但是對於你來說,名譽可能會受到影響。」彭三虎直接亮明了觀點,「我的意見是,報警的話,代價太大了,你一個姑娘家以後還怎麼嫁人。」

  「況且,當時朱廠長和陳廠長他們及時發現,你們也並沒有發生更糟糕的情況。」想了想,彭三虎又補充了一句,「當時你身上的衣服是完好無損的。」

  「所以,我的意見是,直接把高大寶開除,如果你沒有什麼意見的話,我就這麼辦了。」

  他說著,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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