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說服
「都是做這個行業的,今天可能都視彼此為如死仇,明天可能就要面臨同樣的競爭對手,與其把話說絕,不如先留一線,等到日後好相見。思兔閱讀sto55.com」朱豐收緩緩地說道。
陳福旺對他的這個態度,很是不以為然,覺得朱豐收太過於小心謹慎了。
之前的時候,劉靜然對他們那麼的傲慢無禮,現在竟然又跑過來要求著他們,當然要給他們點顏色看了,至於朱豐收所說的那些日後好想見,海城板型廠當初如果想到了這一點,也就不會玩命地往下壓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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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雖然不爽,但是陳福旺並沒有說出來,他將可憐巴巴的目光投向了李美萍,「李主任,您能不能幫幫我啊。」
「我沒有當過媒人。」李美萍覺得甚是無奈。
朱豐收詫異地看著兩個人,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鬼。陳福旺於是將目光投向了朱豐收,「我現在需要一個媒人,昨晚上我爸媽已經同意了。」
朱豐收對當媒人現在還是很有心得的,高大寶和周小琴就是他撮合成的,於是自告奮勇地說道,「這事兒我來吧。」
陳福旺的眼珠晃了晃,心中暗想,李美萍和朱豐收兩個人不分彼此,假如朱豐收搞不定,李美萍勢必會伸出援手的,於是興奮地點了點頭,「那太好了。」
「我就拜託二位了。」陳福旺笑著說道,「如果能夠不當什麼上門女婿,那是最好了。」
朱豐收聽了這話,瞬間覺得,自己剛剛的話,有些唐突了,早知道朱豐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來,他就不會自告奮勇地貿然答應陳福旺了。
陳福旺拱了拱手,然後急匆匆地轉身離開了。
之所以著急,就是不想給朱豐收反悔的機會。
李美萍沉著臉,「就你話多,這事兒你能辦成嗎?」
「我也不知道,陳福旺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啊。」朱豐收懊悔不跌。兩個人一同向朱豐收的辦公室走去。
眨眼來到了禮拜六的下午下班的時間,陳福旺一定要請朱豐收和李美萍吃飯。
李美萍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福旺,我們可以幫你說媒,但是這其中的難度,還是非常大的,你要有個心理預期,如果不能成功的話,你千萬不要埋怨我們,至於吃飯就不用了。」
她說著,拿著自己的飯盒,向伙房走去。
「放心吧,我們兩個一定會儘量幫你的。」朱豐收嘆了口氣,「你放心好了。」
說著,他也拿著飯盒,走向了伙房裡。
陳福旺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絲擔心。
第二天的上午,朱豐收和李美萍兩個人,騎著自行車,跑了四十多里路,來到了靈水鎮。
他們兩個剛剛走進鴻運家具廠的時候,就見到孔竹在指揮工人,將嶄新的家具裝車呢。
見到朱豐收之後,孔竹詫異地迎了上來,「朱廠長,您有事兒嗎?」
「你爸在不在?」朱豐收笑呵呵地問道。
以往的時候,朱豐收稱呼孔雲山為孔廠長,而今天卻直接問孔竹,你爸在不在,這其中稱呼上的改變,讓孔竹心中有所疑惑。
「村子裡今天有人辦喪事,我爸去那邊了。」孔竹說著,伸出手來,「您二位請進吧。」
孔竹走進了辦公室,朱豐收將目光轉向了李美萍。
如果是和孔雲山談的話,朱豐收就直接說了,但是,和孔竹說的話,朱豐收覺得還是女人之間溝通起來更好。
李美萍自然領會朱豐收的意思,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朱豐收站起身來,「我出去轉轉看。」
看著他關上了房門,李美萍輕輕咳嗽了一聲,「孔竹,我和朱廠長來,其實是來向你提親的。」
孔竹聞聽此言,驚駭地張大了小嘴巴,驚呼出聲來,「啊?」
她以為這兩個人的到來,是搞關於粘合板的市場調查呢,沒想到居然是來給自己說媒的。
「很驚訝嗎?」李美萍聲音柔和,「你和陳福旺的事兒,我們已經知道了,是福旺讓我們過來的。」
孔竹聞聽此言,頓時臉色一紅,她站起身來,給李美萍倒了一杯水,「你喝水吧,我爸,估計要到中午的時候才會回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有了媒妁之言,還要等自己的父母同意才行。
「孔竹,你對福旺印象怎麼樣呀?」李美萍悠悠地問道。
她早就聽陳福旺說過了,孔竹對他是有意思的。否則,她也不會貿然問出這句話。
「只有生意上的往來,其實對他還是不怎麼了解的。」孔竹講到這裡,臉色越發的紅。這段時間,孔竹無數次希望自己把陳福旺徹底忘掉。
因為,她想要的是一個能留在自己家裡的人,能夠幫助父親打理生意,幫自己照顧老人的丈夫。
但是,自從上一次陳福旺走了之後,孔雲山就開始慢慢地說服孔竹,這讓孔竹開始有了一絲動搖。
「真的呀?」李美萍目光中透著一絲狡黠,「可是,我聽別人說,好像不是這麼說的,他說你對他很關係,並且你們兩個也偷偷約會過。」
「啊!」孔竹臉色驟變。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陳福旺這個傢伙,怎麼到處胡說八道!
「沒有的事兒。」孔竹語氣有些焦急,立刻否認道,「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人約過會,任何男人!」
李美萍呵呵一笑,「人家都說了,和你在你們家工廠的大樹下,一共有三次呢。」
其實,李美萍從朱豐收那裡,聽說他們是有一次的,之所以說三次,無非是想逗逗她。
孔竹的眼珠晃了晃,然後低下了頭,她的兩根手指,擺弄著自己衣角,心中暗想,陳福旺這個壞傢伙,居然如此的編排自己,這如果傳到別人的耳朵里,那些人該怎麼看自己呢?
「孔竹,其實有的時候,人這一輩子能夠遇到一個真心愛自己的人並不容易。」李美萍認真地說道,「如果當愛情來到自己身邊的時候,你不把握住機會的話,可能你會因為這一次的失去,而抱憾終身。」
李美萍端起一旁的水,輕輕地喝了一口人,然後又繼續說道,「你可以想想看,如果你整天面對著一個自己並不愛的人,你這一輩子是多麼的遺憾。」
「人的一生,能夠決定自己的選擇並不是很多,一旦選錯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講到這裡,李美萍咳嗽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其實,有些事情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不一定是你找一個人,整天陪在你的身邊,他就會對你一心一意,而是選擇對的人,和他一起面對困難,一起面對人生中的幸與不幸,然後兩個人一起長長久久地走下去,不是嗎?」
孔竹自然明白李美萍這番話的意思,只不過,從來沒有人對她講過這些。這一番話,對孔竹來講,無異於醍醐灌頂。
「李主任,您真有學問。」孔竹說道,「講得這些道理,淺顯易懂。」
「喊我美萍就行。」李美萍笑著將手交叉放在自己的兩條腿上,「只要對你有幫助,我很樂意對你講這些。」
孔竹的眼珠晃了晃,忽然問道,「美萍姐,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嗎?」
她以為,李美萍不過是一個嘴巴上的理論家,如果放在她自己的身上,未必就像她自己說的那麼勇敢。
「當然啊。」李美萍說著,將目光投向了門外,她看著朱豐收的背影笑了,「我自己的幸福,自然由我自己來挑選,容不得別人強行塞給我。」
孔竹滿臉的驚愕,「你是說,你的對象是朱豐收,朱廠長嗎?」
「對啊。」李美萍笑了,隨後她向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說道,「其實,我們兩個應該算是自由戀愛。」
孔竹的臉上寫滿了欽佩。自由戀愛這個詞兒,已經被提起來好多年了,只不過,真正自由戀愛的人,少之又少。
李美萍沒想到居然有勇氣自由戀愛,她還真是新時代女性的典範呢。
「你爸媽能同意?」孔竹震驚地問道。
「我們確定了戀愛關係之後,又找了一個媒人。」李美萍嘿笑道,「這都不是事兒,關鍵是兩個人情投意合。」
「其實。」李美萍神秘地說道,「我們家也只有我一個女孩。」
聞聽此言,孔竹心中一震,她覺得李美萍一定是在騙自己。因為,在靈水鎮上,幾乎所有的人家,都有濃重的重男輕女的思想,認為女孩長大了之後要嫁人,等老了之後,指望不上的。
所以,即使生三、四胎也要生兒子。
像孔竹這樣家裡只有一個女孩,沒有男孩的人家,幾乎是沒有的。
其實,孔竹也並非只有她一個女孩,孔雲山曾經也為她生了一個弟弟,只不過,那個可愛的小男孩,長到七歲的時候,突然得病死掉了。
孔竹的母親,因為傷心過度,也日漸消沉,沒過兩年,竟然也撒手人寰。孔雲山因為對妻子用情太重,所以也就一直沒有再娶,父女兩個相依為命地過了十來年。
「那,等你爸媽老了之後,誰來照顧他們呢?」孔竹問了自己心中,困擾她許久的問題。
李美萍莞爾一笑,「我從來不擔心這個問題,難道我能幫他照顧父母,他就不能幫我照顧父母了嗎?」
孔竹點了點頭,「你說的是。」
沉默了幾秒鐘後,她抬起頭來,「可是我家不一樣,我爸辛辛苦苦創下的這份家業,不能說在靈水鎮有多大的影響力,但是創業的艱辛實屬不易。」
「我如果嫁到別人家去,等過幾年,這份家業誰來守護呢?」
李美萍呵呵一笑,「那就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兒了,我不相信陳福旺會眼睜睜看著這家具廠倒閉。」
「其實,福旺還是很有能力的,否則,我們彭廠長也不會將板型廠的業務全都交給他管理,你說呢?」
他們兩個人正說著的時候,孔雲山回來了。
他知道今天要出貨的,所以,在辦喪事的那邊打了個照面,就匆匆地趕了回來。
沒想到一進院門,居然看到了朱豐收,正幫著工人們抬家具呢。
孔雲山一直對朱豐收很敬重,可以說,是面前這位二十幾歲的小伙子,救活了整個土窪縣板型廠。
所以,他十分客氣地說道,「哎呦,朱廠長,您怎麼還幫我幹活呢。」
「是來買家具嗎,我讓他們給你優惠價格。」
朱豐收立刻擺了擺手,笑容滿面地說道,「今天來呢,還真不是買家具的。」
孔雲山的眼珠晃了晃,「搞市場調查呀,你的粘合板質量很不錯,質量是絕對沒有問題,我也曾聽家具的用戶們談起過,對這種板材的反饋認可度很高。」
「不是工作上的事兒。」朱豐收拉住孔雲山的胳膊,向旁邊走了走,「我是來提親的。」
孔雲山瞳孔一縮,他心中暗暗驚駭,他來提親的?
難道,朱豐收看上了孔竹?
可是,朱豐收和陳福旺是一個工廠的,難道他不知道陳福旺對孔竹也情有獨鍾?
「爸。」孔竹站在門口喊了一聲,「你們進來說吧。」
孔雲山連忙將朱豐收請進了辦公室里。
這個時候,孔雲山才發現,來的人居然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姑娘。
孔竹給朱豐收沏茶,又給父親孔雲山倒了一杯水,然後滿面含羞地走了出去。
朱豐收將來意向孔雲山講述了一遍。
孔雲山一臉蒙圈地問道,「你是說,你們兩個來替陳福旺做媒人的?」
「對啊。」李美萍說道。
孔雲山心中暗想,陳建國好歹也是個局長呢,怎麼能讓兩個小孩子來瞎胡鬧呢!
他臉上浮現出了一絲不快,但還是問了一句,「陳局長是請你們來提親,他了解我們家的家庭情況嗎?」
其實,陳家國和孔雲山彼此早就認識。
只是孔雲山懷疑,這是陳福旺幾個小孩子一拍即合,跑到這裡來瞎胡鬧呢。
朱豐收心裡咯噔一下,心中暗想,壞了!
他們兩個來,完全是受了陳福旺所託,而他們壓根就沒有見過陳福旺的父母。
陳福旺這小子,該不會沒經過他父母的同意,暗戳戳地瞎胡鬧吧?
又聯想到陳福旺,自從元宵節過後,就沒有回過自己的家,朱豐收身上的冷汗,頓時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