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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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施仁看見小笨蛋跟奚貝站在一起，當場就覺得不對。思兔sto55.com只是他正巧在應酬一時脫不開身，只能暫緩行動，等他急忙過去，就看著奚貝對著肖本丹高高揚起右手，一副氣急敗壞要動手的模樣。
【你這是做什麼。】嫪施仁一把扯過傻呆呆站著一動不動的小笨蛋，任由奚貝的手落了空。
【施……】
奚貝一個愣怔，小笨蛋卻被老公拉著傻兮兮回過頭眨了眨眼，他眼裡都是水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麼了？他欺負你了。】
小笨蛋沒說話，卻在人群注意到這裡之前拉著老公離開了。
他拉著嫪施仁去了沒人的露台，才乖乖伸出手擦了擦眼角的水汽。
【老公……】嫪施仁看著眼前這個總是笑嘻嘻的omega苦著一張小臉，欲言又止的開口。
【你如果一點都不喜歡我，一點都不想要我當你的對象，你一開始為什麼要跟我結婚呢？】
【我……】
【我不願意當你的靶子去應付奚先生，他一點都不想跟你好，只想要占你的便宜。】肖本丹抬起頭看向他，【可是，即使他這麼壞，你還是要喜歡他嗎？】
即使被利用，也甘之如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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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施仁究竟有多喜歡奚貝呢？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在他最黑暗的時候，是那個人給了他一線生機和光明。
他當時年紀還小，被保姆阿姨拐帶，為了防止他自救又被狠心下了藥，五感盡失幾乎成了瞎子。
暗無天日的絕望幾乎磨滅了他的意志，直到那個人出現。
那個人的身上帶著馥郁的奶香味，用柔聲軟語給了他無限的希望。
【沒事的，不要怕，一定會好起來的。】
他看不見對方的模樣，只能觸摸到他溫熱的掌心，給了他安慰，給了他補給，還給了他最後逃生的木板。
在此後的悠長時光里，在那些漆黑冰冷的夢裡，那個人都是他唯一的光明與救贖。
是他信念的支撐。
他曾經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尋找對方，卻一無所獲。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嫪施仁都以為，當他找到對方以後，只要條件允許，他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追求對方。
而此後奚貝出現了，他是一個單身漂亮的omega，嫪施仁也確實展開了追求。
只是這段追求結束得太快，嫪施仁也沒想明白自己是怎麼想的，他便從追求者的位置退下來，穩穩的站在了報恩的立場上。
他依舊心存感激，願意給予奚貝力所能及的幫助，只是他珍重的人，卻成了夢境裡的一個影子。
成了他的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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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笨蛋不理人了。
自從上次晚會沒有得到立馬得到嫪施仁的回覆，肖本丹就沉下了臉來，再也沒有主動跟嫪施仁說過一句話。
結婚這麼久，嫪施仁還是第一次遭受到小笨蛋的冷處理。
小笨蛋生氣超可怕的。
他真的可以完完全全把你當做空氣，每天送到公司的愛心湯沒有了，下班之後殷殷切切的噓寒問暖也沒了，完全不會再跟你黏黏貼貼，每就連睡覺都用大被子隔出了楚河漢界，各睡各的，恨不得在枕頭上都印上莫挨老子四個大字。
——————
嫪施仁一直以為自己是絕對不會縱容omega的嬌縱脾氣的，畢竟之前哪怕是約奚貝吃飯的時候都無法接受對方的拖延直接撂挑子走了。
他對救命恩人都如此剛正不阿，難道還會對普普通通匹配出來的對象卑躬屈膝嗎？
嫪施仁看了一眼在旁邊另外一個沙發上一邊看劇，一邊抱著薯片吃得正開心的小笨蛋，面無表情的看手機。
[惹了老婆生氣要怎麼補救？]
嫪施仁這兩天搜索這個問題大概一千遍。
愁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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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上的回答沒有任何價值。
畢竟嫪施仁既不可能真的買個榴槤來負荊請罪，也不可能把自己洗白白丟在床上讓老婆肆意蹂躪，只能看著把他當空氣的小笨蛋直嘆氣。
家裡的桃子汽水味都變酸了，像是摻了檸檬汁。
嫪施仁不得不承認他實在是受不了小笨蛋的冷暴力。
思來想去，他忍不住想跟小笨蛋談談。
——————
【蛋蛋，我們聊聊好不好？】
正在看電視的小笨蛋瞥了他一眼，沒搭理。
【你有什麼不高興，我們好好溝通可以嗎？】嫪施仁走到人家旁邊，可憐兮兮去拉手，【你這樣一直不理我，我很難受，真的。】
小笨蛋眨了眨眼睛，伸手直接把電視機關掉了。
【你好難將就。】小笨蛋擰起眉頭，他並沒有生氣的樣子，只是一臉的疑惑，【不是你自己想要一個掛名的老婆，什麼也不干涉，什麼也不管，只要一天吃吃喝喝當擺設就對了嘛……為什麼現在又要跟我說難受？】
我只是聽了你的話，你有什麼可難受的。
小笨蛋想不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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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嫪施仁被堵得心口悶。
肖本丹說得沒錯，他最初確實是這麼想的，他不想要正兒八經的婚姻生活，他一心只想著找一個聽話乖巧的omega放在家裡，堵上催婚的悠悠眾口。
可是，他現在卻接受不了肖本丹這麼對他。
明明小笨蛋是世界第一甜的溏心蛋，連換了新的草莓牙膏都要蹭過來貼一個親親，每天會開開心心提著保溫桶笑眯眯的來公司找他，只要兩個人獨處就要黏黏貼貼，恨不得長在他身上，三句話中都離不開一句喜歡老公。
即使老公從來不回應這份喜歡，從來不會主動親近他，他還是那麼持之以恆的呆兮兮的努力對老公好。
可是這樣的小笨蛋，一下子就消失了。
【對了。】小笨蛋突然說，【結婚前一天的那份合同呢？你拿出來給我簽字吧，我現在成熟了，不會再哭了。】
他才不要不喜歡他的臭老公。
笨蛋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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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施仁要是真把那合同重新拿出來，他就是腦袋被門擠了。
他不想要小笨蛋對待他這麼冷淡，可是卻又想不明白自己要怎麼樣才能滿意。
就像小笨蛋說的，他不願意要一個像他一開始就想要的那麼一個乖巧木偶，那他想要的又是什麼呢。
他沉默下來，可是肖本丹卻不在乎他的沉默。
【你跟我結婚，過這個有名無實的日子，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給你機會再去追求別人嗎？】
【不是的……】
他是做不出來婚內出軌的事情的，即使他跟小笨蛋並不是兩情相悅結的婚，他也不可能因此就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這屬於道德底線問題，沒什麼好講的。
【那你想幹什麼？】肖本丹疑惑，【娶一個omega回家，放起來當菩薩供起來，你是什麼大善人。】
嫪施仁被小笨蛋說得啞口無言，居然一聲也不能吭。
【你又不說話。】小笨蛋聳肩，他的眼睛亮亮的，溫柔的嘴裡說出的都是果決的話，【我給你當擺設了，你又不開心。那看來我還是不適合陪人演戲。雖然你很高很帥很有錢，但是我還是更想要一個真正對我上心的老公。我不願意眼睜睜看著我老公心裡裝著別人，還要假模假樣的裝作寬宏大量的不在意。我想跟一個alpha好好的組成一個家庭，哪怕他沒有太多喜歡我也好，只要有責任心，願意收了心踏踏實實跟我在一起就可以了。他也不用太有錢，只要努力工作，有上進心，我跟他一起努力，日子總可以過得有聲有色的。】
小笨蛋說得很認真，眼裡都是期許的光暈。
【也許你會覺得成家是一種拖累，你什麼都不缺，根本不希望有任何人或者事情來牽絆腳步，哪怕你活到一百五都會有一大幫omega願意給你生小孩……可是我跟你不一樣，我從小就想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從二十歲可以登記結婚那一天起就在期待婚姻，我已經耗了很多年，也孤單了很多年，完全不想再耽擱下去，我想早一點有一個自己的寶寶，讓我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跟我血脈相牽的人……】
【嫪總嫪大少爺……】小笨蛋還是第一次這麼叫他，【你和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不會懂我的。我確實不聰明，可是我不想再跟你玩過家家了。】
嫪施仁會期待愛情，追逐曾經的心上人，生活在理想國里。
可是肖本丹不會，他只想有個遮風避雨一盞燈的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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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施仁恍惚了一瞬，肖本丹這麼義正言辭的教育他的時候，身上仿佛在閃光。
這個小笨蛋一點都不笨，反而很通透很勇敢也很堅定。
他曾經努力的對自己匹配出來的老公用了心，在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之後也飛快的撤退，立刻就要及時止損，好像打定主意明天就要包袱款款棄這個爛攤子而去了。
【我覺得你可以找一個更適合的omega陪你演戲，糾纏個三年五載，再慢慢思考橘子蘋果誰更好吃……】小笨蛋有點無奈，可在嫪施仁眼裡連埋怨都顯得可愛，【明天你休假就跟我去離婚吧，早知道會是這樣，我當時就不應該腦袋一熱同意跟你匹配，莫名其妙就成了離異慘O，連個嘴都沒親過，還要……唔。】
小笨蛋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閉著眼的alpha摟他在懷還貼住了他的嘴巴。
哇撒，這種野蠻他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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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親過了。】嫪施仁有點緊張，他還是第一次親人，不過為了維護alpha的尊嚴，他強裝鎮靜的鬆開了一點懷裡的人，很認真的在說話。
【你剛剛罵我，特別可愛。】
這是人話？
小笨蛋都忍不住眨了眨眼，很想知道嫪施仁是不是吃錯了藥。
【你不要亂占我便宜，我不高興。】
【我錯了蛋蛋。】嫪施仁道歉飛快，【我不想你跟我離婚，更不想你再去找別的alpha……】
話說到這裡，嫪施仁摟人的胳膊都更緊了。
【我承認我去結婚是想找一個人占位置，可是從遇到你開始，我沒想過用什麼合同約束你。我覺得你很可愛，也很體貼，跟你相處起來我很開心，這段時間我過得很幸福，這份幸福是你給我的。】
嫪施仁說到這裡換了口氣。
【我也承認我的腦子是遲鈍了一點。就在剛才之前，我都沒想過把你當老婆，嘶，我錯了蛋蛋，你聽我說。】
小笨蛋這才放開了嫪施仁大腿根的嫩乎肉。
【可是你剛剛說你想要找一個alpha過小日子，我聽到之後非常的不舒服，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對一個人有占有欲，我不希望你喊別人老公，更不能接受你跟別人生小孩，】嫪施仁黏糊糊的把腦袋放在小笨蛋肩窩裡，親了親溫熱的頸側，【你是我老婆，想把你藏起來。】
啊，這個alpha恃靚行兇，仗著自己帥就一個勁學撒嬌。
【我對奚貝從來沒有這種感情，我只是覺得應該知恩圖報，可是我跟他合不來，就算沒有你，我也不可能娶他回家】
他總覺得奚貝哪裡不對，如果不是兒時的濾鏡加成，這個人在他眼裡的印象分就快要負數。
勢力虛榮，裝腔作勢，像一個吸血的蚊子一樣總是在他耳邊嗡嗡叫嚷，讓人膩歪。
【我都懷疑是不是認錯了人……】
噗嗤。
小笨蛋突然笑出了聲。
【我不該再提他，我錯了老婆。】嫪施仁也會討巧賣乖，【再給老公一次機會好不好？】
小笨蛋不說話。
【我發誓我從今天起好好對你，你想幹嘛就幹嘛，想親親就親親，想抱抱就抱抱，想要寶寶就要……】
【厚臉皮！】小笨蛋臉蛋緋紅，【我還要考察你的！】
要寶寶也要先備孕呀。
老公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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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笨蛋現在已經是嫪施仁名正言順的老婆了。
哪怕晚上把腿騎到人家腰上睡覺都不會挨打那種名正言順。
而且他們開始準備著要寶寶了！
嫪施仁帶著小笨蛋手牽手去了醫院做孕前體檢，然後緋紅著臉手牽手回了家。
小笨蛋把自己洗得白白嫩嫩，然後在被窩裡對老公進行了伏擊。
此次伏擊戰役大捷。
一連七天，他們整個屋子裡都是甜甜蜜蜜的桃子味。
嫪施仁覺得自己身上奶乎乎的，小笨蛋被搞得整個人好像都泡到了泡泡裡頭。
【老公……】小笨蛋在被窩裡翻了個身，窩在嫪施仁懷裡，很期待的拉著對方的手放在自己的有一點點小肉乎的肚子上。
【會有小天使願意給我們當寶寶嗎？】
嫪施仁摟著眼睛亮亮的小笨蛋，親昵的蹭對方奶香奶香的側臉。
【順其自然就好。】他親親小笨蛋的耳朵尖，【主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風景。】
享受過程才是最重要的嘛。
嫪施仁抱著香香軟軟老婆後悔。
他錯過好多次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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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施仁今天跟著小笨蛋回娘家。
聰明星福利院已經運營了好幾十年，設施擺設都看上去有了歲月，但是依舊窗明几淨，它坐落在城市邊緣，後頭就是大片大片的果山，有時候一陣風吹過來，好像都是果味的甜香。
小笨蛋現在就是幫著聰明星這個大家庭通過網絡銷售後山的水果。
【老公辛苦啦。】
小笨蛋踮著腳給老公擦汗。
最近是柑橘的成熟期，他們在網上預售了不少，今天他就是為了封箱發貨回來的，嫪施仁跟著一起，自然也少不了忙上忙下，他們為了節約成本都是靠自己人工，嫪總還是第一次干體力活，給他累的夠嗆。
可是面對笑眯眯看著他的小笨蛋他還能喊苦喊累嗎？
他當然不能，他還一口氣搬了五箱10kg的水果去發貨，累得一身汗還在硬挺。
小笨蛋眼裡都充滿了擔憂。
【老公你歇一會兒嘛，喝點水。】
嫪施仁跟打了雞血一樣熱血沸騰。
【沒事！我不累！】
不累就有鬼啦！你腿都在打擺子啦！
在一旁安靜發單的院長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鏡。
【你家的alpha有點憨啊。】
【就是啊。】小笨蛋連連點頭，【他從小就是個憨子。】
真是太老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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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老實的後果就是嫪施仁回家就著涼了，而且著涼了還強撐著裝沒事情，小笨蛋把感冒藥都送他面前了，都咬著牙說沒事情。
結果哪裡是沒事情，事情大發咯。
嫪施仁半夜躺床上發起熱來，小笨蛋睡著睡著夢到自己掉進火爐，直接燙醒，才發現自己老公都要燒紅了。
一測體溫39.8℃，嫪施仁自己都要把腦瓜仁子給烤熟。
還好有錢人就是不一樣，一個電話打到家庭醫生那裡，十五分鐘就有醫護人員帶著醫療用具開給嫪施仁打屁股針，好懸是沒把他給燒撅過去。
【這麼大的人了，還只知道逞強。】
小笨蛋又氣又擔心，即使醫生多說了沒問題，還是睡不著，大半夜的守著燒得非燙的嫪施仁不敢閉眼。
小笨蛋靠在床頭，背後墊著枕頭，半摟半抱的把嫪施仁摟在懷裡，輕輕唱著童謠哄著睡不安寢的病人。
【搖啊搖，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請我吃糕糕……】
——————
嫪施仁又能夢到了當初的事情。
他當時被擄走，被關在一個廢舊居民樓里，最開始他偷偷逃跑，可是他歲數太小了，很容易就被抓回去，不僅被毒打一場還被灌了藥。
他那個時候不懂是喝下了什麼，後頭才知那藥是專門針對alpha五感的藥。
alpha的體質剽悍，那個beta綁匪看他還能逃脫，一不做二不休就直接下了藥，等他在高熱中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半瞎半聾還渾身乏力，還未完全成熟的信息素瘋狂外泄，幾乎是半死不活了。
壞人把他綁上了船，他努力分辨著對方的話，他們似乎打算勒索嫪家父母，同時撕票滅口。
那時候嫪施仁以為他的生命只有九歲這麼短，他其實對生死只有模糊的概念，但是一想到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還是傷心得直流眼淚。
他以為他的世界漆黑一片，卻又奇蹟般的亮堂起來了。
有一雙細嫩的手架住了他虛弱的身軀，努力的帶著他登上了窄小的救生皮艇。
【沒事的，不要怕。】
溫柔的聲音在嫪施仁的耳膜里失真，模糊分辨清楚的嫪施仁只能聞到稠韌的奶味，甜到他的心窩子裡去了。
【先睡一覺，不要擔心。】嫪施仁聽見了模糊的童謠，只是他聽不清，不知道對方在唱。
【搖啊搖，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請我吃糕糕……】
那是更稚嫩的歌聲，只是他沒聽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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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很冷，那種冷是夾雜著濕氣的陰沉，好像是一條蟒，緊緊的纏繞著獵物的身軀。
高熱讓嫪施仁的思維混沌意識不清，這讓他越發渴望靠近身邊的熱源。
那個溫暖的懷抱，熨帖著他岌岌可危的心。
黑暗和混亂把他的時間軸承拉得變形，那短暫的一個夜晚，長得像是看不到盡頭的荒年。
海上沒有水源，這讓頭昏腦脹四肢無力的嫪施仁越發氣息奄奄。
【水……我要水。】
他根本不知道他蜷縮著身體漲紅著臉的樣子看上去有多可憐。
他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麼，但是片刻之後，他的唇邊沾染上了溫熱的液體。
嫪施仁又聽見對方在說。
【喝吧。】
他瘋狂的吸吮起來，用盡全力的舔舐那一點甘露。被人擁在懷裡，像是身處天堂之中。
可是平靜停留得太短，風暴來得匆忙，猛烈的顛簸讓他們小小的皮艇幾乎被衝垮。
他混沌著被套上救生衣，圈上救生圈，迷迷糊糊的被捆著固定在一塊結實的大木板上。
【皮艇撐不住了，你堅持一下，馬上天亮了就有人來救你了，不要害怕。】
這道聲音好像打定主意要跟他分開。
【你叫什麼名字？你是誰？】嫪施仁毫無形象的哭喊，【我叫嫪施仁，我是嫪優前的兒子，你可以來找我！我會報答你！你聽見了嗎！】
沒有人回應他，只有分別是在他額頭上一觸而過的溫柔手。
【乖，聽話。】
——————
【不要走！】
小笨蛋在老公懷裡打了個顛簸，他睏倦的揉了揉眼睛，伸手抱住老公的腦袋貼住額頭。
【明明不燙了啊？】小笨蛋奇怪，【怎麼還在說胡話。】
【……蛋蛋？】意識回籠，嫪施仁才慢慢清醒過來。
【老公你好些沒有啊。】小笨蛋把床頭暖水杯里的水遞給老公喝，【要不要去醫院呀？】
【沒事了。】嫪施仁握著小笨蛋的手摩挲，再把交握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深呼吸，【只是做了個夢。】
他抱著小笨蛋，好像是在依靠對方尋求力量。
小笨蛋的手指纖長細瘦，白皙得像是不透光的羊脂玉。
只是左手腕處有一圈坑坑窪窪的舊疤，光是看著就覺得當初傷得很是嚴重。
嫪施仁握著小笨蛋的手親了親發暗的疤痕。
他憐惜這個omega的所有脆弱。
【我起來給你做飯。】
他一動彈就被小笨蛋壓倒。
小笨蛋的眼睛水水潤潤都是浸滿蜜糖的光，他親了親老公的額頭，又揉了揉老公的臉頰。
【老公乖，我去弄，聽話。】
好喜歡老公哦。
笨蛋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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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施仁的感冒恢復得很快，沒過幾天就又生龍活虎開始欺負小笨蛋了。
【你不要鬧我啦。】小笨蛋從被子裡冒出一個頭，白軟軟的胳膊抵著銅牆鐵壁一樣的嫪施仁生氣，【我都跟媽媽說好了，今天回去幫他們發貨的……呀！】
雖然老婆滑得像魚，嫪施仁還是把人給摟住了。
【我都讓人去了，你不要擔心。】
嫪施仁也捨不得讓小笨蛋跟他的聰明星之家這麼累，派專人扶持他們的水果生意。肖本丹都搖身一變，成了負責人了，不過比以前更清閒，還能陪著嫪施仁瞎胡鬧。
【我自己也要做事情呀！】
小笨蛋拼命想要虎口脫險，他可不是那種想要靠人養的omega，他也是要有自己的事業的，嫪施仁可不能把他看扁了。
【知道啦知道啦。】嫪施仁摟著他就是一陣吸溜，【小的這就放肖老闆去做事。】
他們收拾妥帖去了福利院，嫪施仁老老實實在小笨蛋身後當跟班。
結果光是這樣都被嫌煩，還被肖本丹轟走，讓他去掃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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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施仁一邊掃地，一邊握拳覺得自己一定要重振夫剛。
院子裡不髒，只是積攢了滿地落葉，還別有一番美麗。嫪施仁老實工作，也忍不住打量起這個養育他家小笨蛋這麼多年的地方。
院長很用心，為了給每個孩子都留下了成長的印記，還專門開闢了一個房子給孩子們當樹洞。
有的大大咧咧貼在牆上。
【我想吃小餅乾！三塊！】
【大眉毛他昨天噓噓之後沒洗手！】
小孩的字體奇形怪狀，卻可可愛愛，嫪施仁也忍不住摸魚，偷偷溜進去挨著欣賞。
有的就是寫在本子裡了。
比如某個小朋友，因為自己掉了一顆牙以為自己得了絕症，然後密密麻麻寫了半個本子。
嫪施仁看得嘴角上揚，抱著隱秘的心情，悄咪咪的找他家的小笨蛋。
果不其然，在最深處的一個褪色筆記本上，他找到了「肖本丹」三個端端正正的大字。
嫪施仁搓了搓手，跟做賊一樣小心翼翼拿出來看。
他家小笨蛋的小時候肯定也超可愛的！
那時候嫪施仁只是簡單這麼以為著。
46
【我想有一個家。】
肖本丹在扉頁這麼寫到。
他好像不經常來這裡抒發情感，也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樣今天吃了小蛋糕很開心，明天摔了一個大馬趴，屁股好痛。
肖本丹寫下來的內容反而都很簡單。
【院長說，明天會有人來領養小孩。】
【不是我。希望豆豆弟弟一切都好，未來健康平安。】
【為什麼他們說我這個年齡的omega養不熟？我是註定沒有家的人嗎。】
他總是在敘述領養孩子的家庭來了又去，卻一個為他敞開的門都沒有。
他的筆下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嫪施仁甚至都不敢相信這是屬於多年前的小笨蛋。
【我有爸爸媽媽啦！】
小笨蛋的樹洞筆記本里出現了第一個感嘆號，甚至劃破了紙背，嫪施仁好像都可以感受到當時的興奮。
小笨蛋有了家真好，嫪施仁還沒來得及這麼想，就察覺出了奇怪。
果然，這個薄薄的本子還有下一頁。
上頭留下的筆跡明顯笨拙了起來，高低錯落看上去還有點呆。
【我不是笨蛋！我超級聰明的！媽媽說我是小英雄！大大的棒！小牛奶我可以喝一整盒，粘豆包可以吃八個！】
那個敏感纖細又成熟溫柔的人就這麼消失在筆跡里。
再也尋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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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施仁皺緊了眉頭。
他覺得很不對勁。
明明這麼開心的擁有一個家的肖本丹，為什麼又會回到這裡。
離開前後又為什麼判若兩人。
他突然覺得這件事背後有著天大的隱情，在他家小笨蛋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
又是什麼事情讓他突然性情大變，從一個懂事早慧的小朋友變成後頭那個天真幼稚的模樣。
——————
【老公？老公你掃地掃一半跑到哪兒去啦！】
小笨蛋在小屋門口探出了一個頭。
他才不知道嫪施仁心裡的千千結，鼓著臉跑進來拽嫪施仁的衣袖。
【好哇……我要跟媽媽告狀！你偷偷翻我小時候的糗事看！】
【我……】嫪施仁抹了一把臉，把臉上的嚴肅抹去了，他笑著說，【我只是太好奇了，想看看蛋蛋小時候是不是也這麼乖。】
【老公覺得我乖嗎？】小笨蛋笑眯了眼睛，踮著腳跳了跳，他悄咪咪的嘟起嘴，【來親親。】
嫪施仁輕輕的吻在小笨蛋的緋粉色的柔軟唇瓣上，藏起眼底複雜的光。
他想知道是為什麼。
他一定要弄明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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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施仁又被小笨蛋使喚去擦宣傳欄。
宣傳欄里都是聰明星福利院的介紹，但更多的還是孩子們的照片，滿滿當當的，貼了一整面牆。
嫪施仁擦著擦著就開始找老婆了。
他的小笨蛋也藏在孩子堆里，因為小笨蛋一直就在院裡的關係，從小到大的都有。
嫪施仁都沒發現他臉上的笑容有多傻氣，只是嘴角都笑得發了酸。
他家蛋蛋好可愛呀！從小就遭人疼。
不過笑著笑著又開始揪心，究竟在小笨蛋身上發生了什麼呢。
嫪施仁定住了。
【你在看小丹吧。】
【……哎。】嫪施仁嚇了一跳，轉身發現是院長媽媽，【您好。】
【多謝你們給我們院的幫助。】院長媽媽先生長得和和氣氣，衣著樸素卻整齊乾淨，【幫了我們大忙了。】
【您誇張了。】嫪施仁推辭，【我也還要感謝您養育了我們蛋蛋，養得這麼好這麼乖，我才有福氣能遇到他。】
【那只能說明上天註定你們有這段緣分。】院長媽媽先生指了指宣傳欄，【我這裡還有小丹的單人照片，要不要來看。】
【那就太好了。】
要是能套套近乎問清楚小笨蛋當年發生了什麼事就好了，嫪施仁這麼想著，跟著院長媽媽先生去了對方的辦公室。
卻沒想到在小笨蛋當年的留影里，看到了奚貝的臉。
剛剛還熱氣騰騰的天，突然就凍得嫪施仁遍體生寒。
好像連呼吸都僵持住了。
他為什麼會在這出現？
為什麼會站在肖本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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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嫪施仁努力控制住了自己複雜的情緒，平和的問道，【蛋蛋身邊這個小孩是誰，還挺面熟的。】
【他啊，他叫貝貝，也是我們聰明星的孩子。】院長媽媽先生語氣平靜，他看不出喜樂，【後頭被奚家領養了，我就不太清楚了。】
他叫貝貝，被奚家領養了。
這句話簡單得輕飄飄又短暫卻炸得眼前一黑，難以言喻的預感讓他呼吸不暢。
奚貝和肖本丹明明是認識的，為什麼沒有一個人跟他提起過這件事。
仔細想想，那次酒會上，自從見到肖本丹，奚貝的臉色就很古怪，當時他沒覺得有什麼，現在確實疑點重重。
奚貝不想讓他知道他跟肖本丹認識，可是又是為什麼呢？
難道僅僅是因為不願意自己領養的事情被人知曉嗎？
他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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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怎麼還在打掃啊。】小笨蛋踢踢踏踏的從房間裡走到院裡來找他做清潔的笨老公，不過今天的嫪施仁怪怪的，他喊了三聲都沒能答應。
【老公？】
【哎！】嫪施仁好像還被他嚇了一跳。
【老公你好慢哦。】小笨蛋去跟老公貼臉臉，【媽媽叫我們去吃飯啦。】
【蛋寶你先去吃。】嫪施仁勉強的拉出一抹笑來，他不希望讓小笨蛋知曉他的糾結，【我把這裡弄完就去。】
【好吧。】小笨蛋又開開心心親了親臉頰，【那你弄完快點來吃，我給你留大雞腿。】
【嗯。】
嫪施仁看著寶貝蛋一步一躥的去了食堂，伸手抹了一把臉。
他突然好害怕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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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其他的小朋友一樣，那個寫著貝貝兩個字的本子也放在那個房間的最角落裡。
嫪施仁廢了些力氣，最終也是找到了。
他捧著本子，封面的灰塵沙礫好像摩挲得他的心窩發疼。
這裡頭，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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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記不得不知道還裝什麼乖，憑什麼笨蛋能找到飯票？就憑它假？】
【哈哈哈哈，天大的好消息，笨蛋成了真笨蛋了，找到飯票都會被扔掉，傷得這麼嚴重為什麼不乾脆暴斃。】
【還說自己是英雄？就它還能救人，還救個老實人？有病嗎，成天吧吧，怎麼幹脆不死了算了。】
【還老有錢，我就要錢，我發四一定要過人上人的生活，把這些雜碎都踩腳底下。】
【笨蛋撿錢了居然撿錢還要還給失主，他有病嗎？果然是傻子。】
【哈哈哈哈，這錢居然是大飯票的，這次一定是我的。】
嫪施仁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凍成堅硬的冰，戳得渾身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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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總，嫪總您好，我是奚貝，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
嫪施仁回想起，這個假貨第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時候，那雙眼睛裡藏匿的貪婪。
【您還記得那天海上救過您的omega嗎？】奚貝一邊說，一邊故意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廉價的植脂末香精味道蒙蔽了嫪施仁激動不已的腦子，還以為面前的人是溫暖他至今的奶氣。
【嫪總，我們公司能不能加強合作，互利互惠？】
奚貝一直都在利用他。
【還是嫪總有品位，這個牌子的皮具我都用不起……怎麼好意思讓您買給我呢，那我真是太不好意思啦。】
他不願意回憶那天的細節，卻總是貪得無厭的索取。
【那天晚上喝的什麼？太久了我記不太清……聽說羅曼尼康帝的紅酒味道還不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嘗嘗呢。】
嫪施仁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草草的結束了追求的腳步。
如果不是舊事的濾鏡加成，從一開始奚貝就入不了他的眼。
都是他的錯，錯把魚目當珍珠。
錯把寶貝，丟下這麼多年。
52
【老公你怎麼又躲起來了？】小笨蛋吃得小嘴油乎乎，把手揣在兜兜里皺著眉頭找老公，【不能餓肚子的，飯要按時吃才……唔。】
嫪施仁把他的寶貝蛋緊緊牢牢的抱在懷裡面，像是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肉里去一般。
【老公你力氣太大了呀。】小笨蛋彆扭的在嫪施仁懷裡轉過臉，一臉奇怪的問他，【你抱我好用力，我都被你捏痛了……老公怎麼啦？】
【沒……】嫪施仁一張口就忍不住嗓子裡的顫音，抑制不住的心酸痛苦跟著眼淚奪眶而出，他不想讓懷裡的寶貝看見他的狼狽，只是無聲的讓淚滑落。
小笨蛋乖乖讓抱，卻還是忍不住奇怪。
【屋子裡漏水了嗎？】
為什麼感覺什麼濕濕的。
【沒有。】嫪施仁抹了一把臉，紅著眼眶露出笑模樣來，他鬆開小笨蛋，卻捨不得放手，依舊摟著人像是害怕一鬆手，就會被人搶走一樣。
【我們去吃飯好不好，嗯？】
【嗯什麼嗯，老公你好呆啊。】小笨蛋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看你滿臉都是灰，是不是沙子眯眼了，這麼紅。快點跟我去洗把臉。】
【對……】嫪施仁乖乖讓小笨蛋牽著走，【我就是不小心眯眼了。】
【眯眼了沒關係啦。】小笨蛋用乾淨毛巾一點一點給老公擦臉，【擦乾淨就好啦，以後小心一點哦。】
【嗯。】嫪施仁害怕多說幾個字都無法平靜，他只能應和，【聽你的。】
以後都聽你的。
53
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深睡，零星的燈光穿透沉重的帘布，在室內柔軟的羊絨地毯上印出一道細細窄窄的縫來。
屋裡依舊是漆黑的，只能聽到熟睡的人安然的呼吸。
嫪施仁卻醒著。
他的目光一錯不錯的看著懷裡安然睡著的人。
他已經好幾天無法入睡了，好在alpha的身體素質強悍，短期的休息不良還不能產生太大的影響。
最近，他又通過一些手段，了解了這些年發生在肖本丹身上更多的事情。
二十六年前那個夜晚過去之後，跟被嫪家父母花大價錢專人營救，前呼後擁著診療康復的嫪施仁不同，小笨蛋是自己跌跌撞撞回的福利院，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從冰冷的海水中艱難上岸，也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一路顛簸回去。
嫪施仁除了從兒童福利醫院找到了一份簡陋破舊的入院記錄以外，連肖本丹的病情都看不清晰。
【高熱、骨折、挫傷、肺炎、代謝性酸中毒……】
肖本丹最終是保下了一條命，卻也變成了一個天真的小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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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施仁摩挲著肖本丹手腕上可怖的褐色傷痕。
他以前不知道這是什麼傷留下來的痕跡。
但是他現在明白了。
這是肖本丹自己狠心撕咬，留下的傷痕。
肖本丹讓自己皮開肉綻，就是為了擠出鮮紅滾燙的血，來慰籍乾渴的小朋友。
即使，他自己也不過是一個小孩。
沒有偉大的羽翼，只有弱小的雙肩。
53
嫪施仁什麼都沒有給小笨蛋講。
他不知道肖本丹還記得多少，但是無論肖本丹是記得還是忘卻，只要對方不再提及，他就不願意再去戳這道傷。
就讓這些舊事，跟著肖本丹手腕上的傷痕一起定格在過去，也是一種溫柔。
肖本丹當然什麼也不清楚，他只覺得老公越來越黏他了，就連偶爾出差都不願意自己一個人，死皮賴臉要纏著自己一起走。
不過小笨蛋這麼聰明溫柔善解人意，當然是寵著自己的傻老公啦。
陪著老公也沒有什麼不好，他收拾好小皮箱就可以跟著老公天南地北的飛來飛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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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小笨蛋有一點暈機，到了地方還有一點水土不服。
他跟老公說不要操心，他自己可以搞定，可是老公還是把手頭上的工作全推掉，一臉緊張的擁著他去三甲醫院掛急診。
醫生給他開單子查血，又問了他不少問題，最後又讓他去拍了個片。
【恭喜兩位要做家長了。】
小笨蛋眼睛都一下子亮起來，他的肚皮里有小天使寶寶了嗎！
嫪施仁也激動得厲害，顛三倒四的諮詢了醫生好半天意見，才恍恍惚惚的帶著小笨蛋往醫院外走。
【醫生叫我們回去了去建檔案哦。】
【嗯嗯嗯。】嫪施仁滿臉正色，【我陪你，你不要害怕。】
【我不怕呀。】小笨蛋乖乖挽著老公走，臉上都是甜蜜蜜的笑，【我盼了寶寶好久哎，超開心的。】
嫪施仁看著肖本丹開心的樣子，整顆心都被糖水泡軟了。
結果這個糊塗准爸爸只知道挽著寶貝蛋，一口袋報告全丟在醫生辦公室啥也沒帶。
【蛋寶，你坐車裡等我。】嫪施仁這下不願意讓肖本丹跟著自己上下樓折騰了，【我去拿了東西就下來啊。】
【好。】小笨蛋世界上第一乖，抬起臉給了老公一個親親，【我就在這等你。】
肖本丹沒去車裡，拖著自己的小皮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嫪施仁的背影。
就好像那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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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不好意思，剛剛我把報告落這兒了，我來拿一下。】
【你們這種激動的小兩口，我們可見多了。】穿著白大褂的中年主任溫和而和善，【小伙子不用這麼擔心，您愛人身體很好。對了，說起來……】
嫪施仁聽著醫生的一字一句敲擊他的心房。
【我看你們之前孕前檢查的報告，您身體裡alpha的信息素分子結構和您愛人的omega信息素分子結構同源性很高，跟流著同樣的血一樣，怪不得能被匹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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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大風急，肖本丹坐在路邊的長椅，身旁放著他小小的皮箱。
【嫪施仁？】小笨蛋捏著自己的婚姻匹配表，默默看著上頭那位alpha的登記照，有幾分不確定的喃喃自語，【膽小鬼長這麼帥了嗎。】
雨滴在他身上摔碎，就好像那天洶湧的海水波浪。
他看著路口停下的車裡下來了一位英俊挺拔的alpha。
肖本丹偏了偏頭。
他撲朔的眼睛裡，好像隨著細碎的水汽飛出一隻翩躚的蝴蝶。
他露出來一丁點欣慰的笑。
小朋友長大了呀。
小笨蛋的強制婚約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