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他的學弟
大家對舞台劇的劇本僵持不下,有人建議文藝愛情風,還有人提議搞笑小品活躍氣氛,你來我往各執己見。思兔sto55.com唐祁鎮雖然聽著但未發表意見,一邊線上和話劇社社長溝通交流,構架很快在腦中成型。
「組長你倒是說句話啊!」眼見最後快吵起來了,高同方又把話題拋給了他。
「好的,」聞言他不失溫和地笑了笑,拿起筆在桌上重重敲了幾下,「大家都安靜,我來做個總結。」
「我想的主題是『華年永駐未來可期』,以校友返校為主要內容。群像劇本,在表達上更加寬泛,在內容上結合未來和當下,你們剛才提到的愛情、搞笑等元素都可以加進去。」
會議室里安靜片刻,陶墅率先點頭:「我贊同,內容多元也扣主題。」
「謝謝學長,」唐祁鎮更加自信,抬頭掃視一圈,與每個人都對視了幾秒,「大家還有什麼建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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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僵持不下的幾個同學互相看了幾眼,搖頭。
「那就這樣了。」他打開Excel,「我先分配任務,谷學浩,你做個會議記錄。」
「好嘞沒問題。」谷學浩幹勁滿滿地拿出電腦。
「你們先把自己的第一、第二意願報給我。但是先說好,時間比較緊,我可能會調劑一些人到劇本組,你們要服從我的組織。」他邊說邊打字,一副輕車熟路的模樣,「那麼開始吧。」
同學們基本上沒爭議,三分之二的人說完,輪到肖蘭這兒她突然道:「我不想要幕後,就一個志願,參演。」
「什麼?」環藝系的其他同學頓時一片譁然,因為最初討論時就定好環藝系負責舞美,演員話劇社幫忙安排。她這麼一說就打破了原本微妙的平衡。
「有什麼好吵的,誰告訴你們環藝就是幕後?搞藝術創作就是應該打破規矩,推陳出新。」她語氣很是驕傲。
唐祁鎮一時想不出話應付,反倒是高同方出來解圍了:「肖同學是不是被我上次的話刺激了?如果這樣的話我道個歉。不過我聽報舞美的人很多了,肖蘭又長得好看,確實適合舞台。」
他這話根本不是解圍,最後那句不知道暗戳戳在嘲諷什麼。果然有人大聲反問:「你這話什麼意思?長得醜的人就得做幕後?」
「我可沒這個意思,是你自己想歪了。」高同方無賴地攤手。
「夠了!」唐祁鎮又用筆敲了敲桌子,刻意壓低了聲線,「這根本不是相貌的問題。當著全校這麼多的人面,還有電視台採訪,沒有點舞台基礎你們敢逞一時之快?」
大家總算安靜下來,肖蘭得意地抿了抿嘴。
唐祁鎮坐直身子,不著痕跡地將她的表情收在眼底:「你說的有道理,藝術確實需要打破規矩,既然這麼有自信我就給你機會。」
「…但是不是所有規矩都能破的。」高同方喝了口水,幽幽地吐出這麼一句話。
唐祁鎮斜了他一眼,假裝沒聽見:「後面的同學繼續說吧。」
等把全部內容都部署完成已經很晚,唐祁鎮看了眼備忘錄,確定都交代完畢就讓他們散會了。臨走前他還不忘囑咐一句「抓緊時間」。
「小唐真是越來越有組長風範了。」高同方不咸不淡地夸道,「一起回寢嗎?」
他並不想理睬,只是淡淡一笑:「不了,我還有事。」
但怕他起疑心,唐祁鎮還是補完後半句話:「馬上就要體測了,我得去操場跑幾圈。」
「好吧,那祝你體測順利。」
谷學浩拍了拍他的肩:「別回來太晚,不然澡堂沒水了。」
「知道了。」說完他就背上書包推門而出。
晚上九點多,同學們下了晚課,正是操場最熱鬧的時候。有健步如飛的,也有慢跑散步的,中間的足球場上也有人,時不時還會滾出顆球橫穿整條跑道。
唐祁鎮看著操場的人影,一邊放下書包扣好運動耳機,又戴上運動服的帽兜,極其自閉地走上了跑道。
體測說難也不難,但如果不及格會影響獎學金的評定,比高中時後果嚴重。下周末就要測了,作為快樂小肥宅,他沒什麼理想,只求突擊練習幾晚能混個及格。
太卑微了,要不是為了獎學金老子才不會這麼拼。慢跑完三千米暈乎乎的小唐如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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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組的工作效率很高,四天就完成了草稿,唐祁鎮又和他們一起修改了下,趕在截止日期前把方案提交到了文藝部。
像這種全校範圍的活動,一般由文藝部初審,之後還會召集各部長覆審投票。傅研生應邀去開會時見到了全部節目名單。
看到唐祁鎮負責的項目時他先是一愣,隨後看到主創名單那欄,徹底愣在原地。
費知白上次不是還說唐祁鎮已經知道事情的前應後果了?為什麼這隻蠢貓怎麼還要和他搞在一起?
他攥著手中厚厚的一沓紙,捏出了一道明顯的摺痕。
「第六個節目,舞台劇《少年如初》我不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傅研生知道自己唐突,故作正經地清了清嗓子:「話劇社、研究生院都表演話劇,建藝學院這個劇一沒創意二沒立意,太多餘了,卡掉。」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閔思齊坐在最中間,沒好氣地懟道,「大家都知道覆審不過走個過場,屋裡也沒架個相機當會議記錄,停止你的表演吧。」
「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傅研生咣一聲拍案而起,「我剛才的理由還不充分嗎?」
「那你就是想和老子造反!」對方也不甘示弱,兩人隔著大半張圓桌狠狠瞪了眼。
「傅總,有話好好說。」費知白見狀趕緊扯了下他的袖子。
文藝部長也趕緊出來圓場:「兩位稍安勿躁,這份名單文藝團老師也看過,在安排上是絕對合理的。」
「……」傅研生被噎得說不出話,嫌棄地甩開了手邊費知白的爪子。
「你有空管這個還不如多把會場有幾個緊急出口背熟,跟後勤老師把現場紀律維持好!」閔思齊小人得志,又懟了他一句。
傅研生甩他一個眼刀,忍著滿肚子火重新入座。但之後的內容他根本沒心情聽。
「把你和唐祁鎮的聊天記錄翻出來。」他朝費知白攤手。
「你要這個幹什麼?」
「你給我就行,別廢話。」
費知白一臉我太難了的表情,從兜里掏出手機遞過去。然而就在被抽走的瞬間,他突然想起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自己手滑誤回了小唐消息的慘痛事實。
「誒等等!我好像把記錄刪了!」他趕緊去搶手機,不料大拇指碰到Home鍵,屏幕瞬間點亮。閔思齊在對面忍無可忍,吼了句「你倆有完沒完」,他再次手滑,手機摔在桌上發出可憐的咣當聲。
傅研生微微蹙眉,打開聊天界面搜了唐祁鎮的名字,剛輸入姓就蹦出來一條醒目的備註——
唐祁鎮(傅の學弟)
他一愣。少有地眨了幾下眼:「你備註的什麼玩意兒?」
費知白不好意思地咳嗽幾聲:「我金魚腦,怕到時候誤刪人尷尬,一般都會囉嗦幾句。不信你搜自己的名字看看。」
傅研生自然沒興趣管這個,手指緩慢划過屏幕,一條條認真地讀過去。
[費學長,你能幫我和學長道個歉嗎?我今天才發現反光板根本不能反光,高同方是故意的。雖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但真的很抱歉……是我傷了學長的心。]
[對不起費學長,今天我又惹學長生氣了。他的白大褂真的是我親自手洗的,但我不知道他誤會了什麼。]
……
他發的道歉和解釋很長,滿屏都是他的白色對話框。費知白一直忍著沒回,看起來似乎有些殘忍。
然而看到最新的幾段對話,傅研生的手指頓住——
[你有徐代男的照片嗎?]
然後費知白回復了,兩人甚至還約了在咖啡廳見面。
傅研生立刻明白了什麼,抬頭看了眼滔滔不絕的閔思齊,錯愕地吸了口氣。會議剛結束他就拖著費知白到辦公室,重重甩上門,把屏幕懟到他眼前厲聲質問:「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和我說!你們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我是怕你氣還沒消。」費知白識趣,搶回手機又趕緊好聲相勸,「你別生氣,我馬上把知道全告訴你!」
傅研生沉著臉坐進沙發里。費知白說的每句話都印證了他心裡的猜想,等把前應後果捋順,他不覺猛然一顫。
這件事其實是因自己而起的,而唐祁鎮早就比自己明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心甘情願地跳進了火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