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懲罰手段
大二是尤為關鍵的一年,除了傳統平面設計,還要學建築狗最愛的AutoCAD家族軟體,用於基礎的三維建模、輔助繪圖。思兔閱讀唐祁鎮還報考了六級,明明知道有這麼多事情,卻提不起興致。精神壓力大,睡眠質量也下降,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弄得他身心俱疲。
他實在受不了這種感覺,想去醫院開點安眠藥,但醫生說藥物有成癮性不能隨便吃,只給他配了點中藥膠囊助眠。
效果並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食用方式不對,唐祁鎮吃了之後白天課上特別困,到點該睡覺時反而很精神,如此惡性循環。
唐祁鎮覺得自己糟透了。
他有很多事想問學長,想向他傾訴,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影視劇作課還有大作業,老師要求每組完成一個情景劇。之前是唐祁鎮把人湊齊的,大家都推選他當組長,現在他也不想管了,直接推給了谷學浩。
谷學浩就等他這句話,想藉此機會在心儀女生面前一展風采,早日抱得美人歸。唐祁鎮看他幹勁十足,更加縮在後頭。
整部舞台劇到最後,他就選了幾首BGM,跟著谷學浩划水剪音頻。
在學生活動中心一樓的舞蹈室里排練的時候,谷學浩終於忍不住發問:「老唐,你最近怎麼了,看起來心情很差啊。」
「很明顯嗎?」唐祁鎮負責放音樂,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搓著電腦鍵盤保護膜,心不在焉。
谷學浩皺眉:「廢話,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到底怎麼了?」
唐祁鎮垂下頭不說話。谷學浩又忍不住自戀:「難道是小爺我要跨入戀愛的天堂,你捨不得我了?」
「少臭美了。」唐祁鎮煩躁地搖頭,朝那個女生——沈書惠瞥了眼,「你確定能成嗎?」
「當然,前天晚上我教她剪了一晚上的音頻,她現在可崇拜我了。」
「……」唐祁鎮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見沈書惠抿著嘴朝他們走過來了,問自己剛才那遍排練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沒了,這個角色很適合你,真的演出了女主的古典美。」
「謝謝。」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頭髮,「還是你的音樂剪得好,我聽了一下就能找到感覺。」
谷學浩笑著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口渴嗎,坐下來歇一會兒吧。」
「你稍等,我再練一遍就來!」
女生欣喜地接過水瓶,喝了一小口又還到他手中,舉手投足間充滿了戀愛的粉色氣息。
看他們這番互動,唐祁鎮仿佛也看到了兩個月前那個粘人的自己,長長嘆了口氣。
「到底怎麼回事,難不成是和學長住一起後,被他的病嬌嚇傻了?」送走沈書惠,谷學浩依舊不依不饒。
唐祁鎮搖了搖頭,竟還有點懷念學長病態時死纏爛打的模樣,忍不住問道:「耗子,你談戀愛時有想過以後的事情嗎?比如……會不會分開之類的。」
「想也想過,」谷學浩談戀愛後聲音都穩重了不少,思考片刻,認真道,「但總不能因為覺得可能會離婚就不結婚吧?」
「其實比起時間的長度我更在意深度,在關係存續期間多照顧她一點,如果真遇到過不去的坎,至少分得也體面。」
唐祁鎮沒想到他的愛情觀居然這樣,吃驚地眨了眨眼。
「本來就是這個道理,我又沒說錯,別這種看渣男的眼神瞪我!」谷學浩嫌棄地把他忒快,突然話鋒一轉,嘿嘿笑道,「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我……」
唐祁鎮還沒來得及解釋,他已經兩眼放光:「喜歡上哪個女生了,跟好哥們說說唄!」
「不是、我沒有!」
「誒呀這有什麼害羞的,說出來我還能幫你一把呢。」谷學浩撲了上來,抱著他搖個不停。
「你們在幹什麼!?」
突然,後面傳來一聲冷冷的質問。
唐祁鎮覺得耳熟,立刻扭頭,果不其然對上了傅研生凌冽的眼眸。他壓著眉頭,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被身後夜色映得發白,像幽靈一樣突然飄來。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直接把小唐從地上揪起來了。
唐祁鎮沒站穩,一個趔趄靠進他懷裡,濃重的消毒藥水味蠻橫地入侵他的鼻腔。傅研生的眼瞼垂著,目光斂在燈光的陰影中,似乎刻意忍讓著什麼。
只瞥了一眼,唐祁鎮就嚇得屏住呼吸,心說該不會剛才的對話全被他聽見了吧。
「再問一遍,你們在這裡幹什麼?」他把小唐緊緊扣在懷裡,低頭質問谷學浩。
「…排練。」
「那為什麼不登記?」
「樓、樓管阿姨說的。」
「但規矩是我定的。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在活動室里大聲喧譁、嬉戲打鬧,否則……」傅研生不知哪根筋搭住,意猶未盡地頓了頓,「就都別再進來了。」
谷學浩被嚇得不輕,坐在原地直點頭。唐祁鎮見狀扯了下學長的衣袖:「你幹什麼呢?這是我同學,別凶他。」
傅研生聞言一瞥,加重手頭力道,攬著他徑直往門外走去,直到看見一個路邊長椅才把他放下。
還沒來得及開口,傅研生的雙臂已經擦著他的肩膀落下。未扣上的白大褂自然下垂,連同一股混合的化學試劑味,勾起人警覺的五感,如同天然的屏障將他牢牢桎梏。
他縮著身子,仰面看著傅研生勾人的眼眸,不知所措。
「你知道我在生你的氣嗎?」學長突然壓低聲音發問。
唐祁鎮咬了下嘴唇,選擇沉默。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小唐是個讓人省心的小傢伙,可你為什麼要瞞著我、讓我為你瞎操心呢?」傅研生繼續低聲耳語,「小唐,我不喜歡你騙我。我要知道你的全部,你的一切、喜怒哀樂都是屬於我的。」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熱氣在耳廓處搔撓,惹起一身雞皮疙瘩。
唐祁鎮打了個冷顫。
「所以今天,我必須要來確認一件事。」他抬腿架在長椅邊緣,一面柔聲道,「也是對小笨蛋的懲罰。」
什麼?他腦中空白,還未反應身體就猛然一顫——傅研生直接撞開了他併攏的膝蓋,俯下/身用膝蓋骨頂著那兒摩擦,眼中的占有欲在兩人逼仄的空間裡熊熊燃起。
「你要做什麼?」唐祁鎮立刻有了反應,急得瞪大眼嚎叫,「這兒是學校,公共場所啊!」
「放心,監控已經被我擋住了。沒人看得見你,除了我。」他腿上的動作熟練蠻狠,語氣卻溫柔得不像話。
唐祁鎮的呼吸越發急促,胡亂地扭動身體,口齒不清地喊了起來。
「我想親口聽你說你需要我,你的遭遇,你的煩惱。」對方依舊不依不饒。
他只覺得酥軟,徹底亂了方寸,自下而上的輕飄感擊碎了推擠許久的泥濘與乾涸。壓抑、氣憤、自責……所有情緒都在此刻奔涌。他的鼻子酸酸的,小聲道:「我想回家說,我有好多好多話想和學長說……」
但因為被逼迫仰著脖子,一著不慎就嗆著了口水。傅研生聽他帶著哭腔的聲音卻沒有心軟,脫下白大褂把狼狽不堪的小傢伙裹進懷裡,扛進附近的廁所,乾脆利落地鎖上門。
這裡本來就偏僻,到晚上附近鮮有人走動。傅研生抱著他走進靠窗的隔間,一點點靠近把他捆在了馬桶的水箱上。月光透過毛玻璃片,恰到好處地照在兩人之間。
「唔…咳咳……」小唐喘著粗氣,眼神迷離地看著他,意識到接下去會發生什麼,躲也不是,喊也不是。
「別怕,」傅研生挑起他的下巴,另只手已經開始了動作,眼神如同狩獵時的鷹隼,聲音又溫柔地勾人,「我只是想稍微懲罰一下某個不對我說真話的笨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