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言猶在耳


  強化訓練一個半月後,兩人迎來了二月下旬的考試。思兔sto55.com因為怕第一次成績不理想,唐祁鎮報了二月三月兩場考試。傅研生就選了一場考試,淡然自若,自帶王者氣息。

  高考後唐祁鎮就沒再參加過什麼重要考試,又覺得自己準備得不夠充分,考前緊張得睡不著覺,從床下翻出一包零食和他最愛的肥宅快樂水咔嚓咔嚓吃了起來。

  「咚——」正吃得歡,房門突然被叩響。他猛得抬頭,嘴裡的薯片還沒嚼完,迎面撞上學長不滿的眼神。

  「明天要考試了,還不睡?」他上前奪過唐祁鎮手裡的快樂水,重重地擱在一邊。

  

  唐祁鎮被抓了限行,不知所措眨了眨眼,心說這傢伙該不會是在自己房間裡裝了監控吧。

  「有點緊張,睡不著。」他低下頭如實回答。

  「那為什麼不來找我?」傅研生雙手環胸,聲音壓得很低。

  生氣了?唐祁鎮慫唧唧地看向他:「我還以為你睡了,不……」

  「和你說過多少遍了,有心事要說,再瞞著我的話以後就要挨罰了。說到做到,絕不手軟。」傅研生搶先打斷了他的話,揪著小唐的睡衣把他提到了衛生間,「刷牙,然後來我房裡睡。」

  說完,他還任性地往門口一站,堵住了去路。

  唐祁鎮無奈在他的目光逼迫下擠上牙膏,飛快地刷出一口大白牙,又被傅研生拎進了房間。

  自從確認關係,學長的性格肉眼可見地變好許多。但每當占有欲上頭時,唐祁鎮還是忍不住想到剛認識他幹過的好事,心跳加速。

  「哆嗦什麼,我又不吃你。」傅研生的觀察能力還是一如既往敏銳,抄起他的膝蓋窩打橫抱起,咚一聲丟到了床上。

  他那不爭氣的橘貓身材還在床上彈了兩下。

  學長又走到書桌前,把檯燈調節到微亮,一邊厲聲責備:「我最討厭小唐把事情都憋在心裡。自己又解決不好,還把我當外人似的。」

  微弱的在漆黑狹小的屋裡散發著淡黃色光暈,映出學長微慍的目光。唐祁鎮企圖扯開話題,從床里翻起身子,朝他眨巴眼道:「知道了。」

  「……」傅研生想罵人的話都因為他這個小wink硬生生憋了回去,掀開被子跨上床,把小花貓摟在懷裡,低聲警告,「不要再讓我擔心了,記住了嗎?」

  唐祁鎮唔了聲,被傅研生溫熱的身體裹住,一下子湧上來莫名的安全感。

  他突然想起,除了那次外出旅遊睡了雙人房,告白這麼久以來兩人居然還分房睡,覺得很不甘心。

  傅研生又在他耳邊囑咐了幾句,熱氣撓得他耳廓發燙,困意也漸漸湧上來了。

  見小唐待機好久才接上一句話,傅研生滿意地拍了拍他,輕聲說了句晚安。

  「什麼時候才能真的和學長同房睡呢……」小唐似睡非睡,像是夢囈。

  傅研生聞言一怔,揉了揉他的腦袋,低聲道:「再等等吧。」

  他沒再應聲,估計是睡著了。

  度過了異常安穩的一晚,唐祁鎮第二天考試的時候腦子特別清醒,首次參加托福考試就取得了還算不錯的成績,達到了申請標準。傅研生更是考到了105分。

  總算過掉了語言關,兩人又開始準備其他申請資料、面試。

  大五準備出國留學,傅研生得加緊在最後半年完成整個方案、發表論文,陪他的時間銳減。

  膩歪了一寒假,突然被冷落,就像坐過山車似的。每次想到學長和別人一起討論問題、研究課題時認真投入的模樣,他心裡就很彆扭。

  好在申請結果不錯,雖然沒有社會實踐學分,憑藉連著三學期專業第一,他還是擠進了學院的四個名額。收到郵件通知的時候唐祁鎮激動地抱著學長轉了好幾圈,學長卻和意料之中一般,反而要求他別得意忘形,每天聽英語、練習題或是官網的新聞,培養語言環境,不然全英文授課容易翻車。

  實驗最後階段,學長周末幾乎全泡在實驗室,又把他一個晾在家裡。唐祁鎮想等他回家,靠在客廳沙發里聽英語,等了很久不見人影,加上英語催眠,歪在沙發里睡著了。

  等他回家一打開門,就看到一個軟乎乎的小傢伙縮在沙發里,空蕩蕩的房間裡循環著催眠英語。

  他眉頭一皺,把小唐搖醒,嚴肅批評道:「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把英語當催眠曲聽。如果養成習慣,以後聽到你英語就會想睡覺的。」

  唐祁鎮睡得正香,突然被晃醒,沒好氣地嚎道:「都怪你啊!學長是個大笨蛋!要不是等你回家,我才不睡客廳里!」

  說完還沒輕沒重地捶了下他的胸口。

  看到撒嬌的小花貓,傅研生的目光愣了下。

  「我不管,我要你補償我!」唐祁鎮就像喝了假酒,把心事全吐了出來,嘀嘀咕咕罵個不停,「我以後都要和你一起睡!我們在一起那麼久了,為什麼你都不和我同房睡啊!」

  傅研生握住他亂揮的爪子,正欲啟齒,又聽他道——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唐祁鎮借著起床氣撒嬌,抬頭露出惴惴不安的眼神,生氣地吸著鼻子。

  「你瞎說什麼?」學長也被激怒,轉身關掉嘰喳作響的音頻,拽著他的領子就往房裡拖。

  「口是心非的小笨蛋,」他打開房間的燈,把小唐丟在了床上,「究竟是誰更賴著誰,心裡還不清楚嗎?」

  話音未落,唐祁鎮腰上已經一陣冰涼。傅研生單手摁在他胸口,一邊拉開抽屜翻東西。

  感受到觸感,他總算清醒過來,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切,嗚嗚地小聲喊起來。

  「我一直有開燈睡覺的習慣,是小時候被我爸關出來的。」傅研生怒氣未消,繼續手上的操作,下手有些重,「現在嘗試戒,醫生不建議晚上和別人睡。」

  小唐只聽到了這一句話,不一會兒就暈了頭腦,只剩淺促的換氣聲。

  第二天醒來他幾乎是修仙狀態。天已經大亮,陽光照進來,頭頂的白色LED燈也大亮著。

  傅研生側臥在他身邊,沉著目光。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這些事。」對視片刻,唐祁鎮扯著嗓子問道。

  「如果我說了,你肯定會纏上來。」

  「本來就是嘛,我陪在你身邊難道起不到促進作用?」

  「但如果真傷害到小唐,我會後悔一輩子的。」傅研生義正辭嚴。

  他的話永遠讓人心安。唐祁鎮聞言不好意思地滑進被單里,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眨巴。

  他這才想明白,為什麼那天傅研生不願意陪自己進小黑屋,為什麼難得的幾次同床他都要留一盞燈。傅研生一直在努力變好,變回一個正常人。他對自己幾乎小心翼翼,既克制著喜歡,又誠惶誠恐地收斂起所有「過度喜歡」的東西。

  而他,卻不知什麼時候把學長對自己的喜歡、陪伴,每一分每一秒都視為理所應當了。

  就好像期初傅研生駭人的爪牙,給彼此帶來了困擾和恐懼。

  「其實可以開燈,我們一起睡,開一輩子燈都沒關係。」他小聲支吾。

  「對身體不好。」對方乾脆利落。

  「……」唐祁鎮無言以對。

  莫名地鬧了一番,兩人間又說開了許多事。擔心傅研生接受不了A國的新環境,唐祁鎮主動提出每個月陪他回T市看一次心理醫生。在多方共同努力下,傅研生的情況保持得很不錯。

  出國前學校開安全會議,雙方家長還見了面。四個人面對面坐在一起,傅研生對媽媽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阿姨見狀也很開心,當著唐祁鎮媽媽誇了一堆好話,聽得小唐耳朵都發燙了。

  「阿姨別這麼說,學長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幫助他走出以前的一些事情也是應該的。」

  語畢兩人默契地瞥了眼,交換了一個幾乎捕捉不到的對視。

  唐女士也跟著誇了幾句傅研生,等會議結束,才正面招呼道:「小傅能跟我出來一下嗎?」

  兩人聞言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傅研生很快反應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笑著跟阿姨走了出去。

  等到了無人的轉角,唐女士開門見山:「你和阿鎮的關係似乎比我想像中好許多。」

  傅研生就算心理素質再強,也耐不住岳母突如其來的拷問,眼神飄了一下。

  對方見狀輕笑了聲。

  「阿姨我……」

  「不用說了,這是阿鎮的選擇,也是你們花了兩年共同做出的選擇。只要你們保持一顆勇敢善良的心,喜歡一個人又有什麼錯呢。」

  語畢,她上前拍了拍傅研生的肩:「我只有一個要求——」

  「保護好他。」

  她的溫柔落在肩頭,卻讓傅研生僵在了原地。

  ——「你家人對你真的很寬容。」

  ——「他們以後也會對你寬容的。」

  像是做了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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