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 信陵君赳赳赴邊,秦軍嗷嗷求戰
本來對大梁令素無好感。
打算此事過後,敲打,甚至是收拾這個反骨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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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想,在這關鍵時刻,這大梁令居然有如此擔當。
頓時不覺得這人有多可惡了。
魏王哪裡知道,這大梁令去歲就打著丞相的旗號。
搜刮到了五百萬石糧食。
不過,他並未按照丞相的要求,放在了大梁城郊的倉廩。
而是暗中運到了別處。
若是他壓根兒就沒籌糧,怎麼能逃得過丞相的眼睛。
因此,丞相才徹底著了道。
「王上,情勢緊急,容臣此刻就趕赴前線,各路大軍臣在前日已經下令往野王方向集結了……」
信陵君很是厭惡看了這個反骨仔一眼。
可惡,又被他鑽了空子。
眼下魏國糧草奇缺,這反骨仔多少博得了一些魏王的好感。
不過,他已經顧不上這許多了。
「好,好。」
「來人,上酒!」
「本王為王叔壯行!」
魏王此時,內心無疑是顫抖的。
信陵君,是他最後的速效救心丸了。
三大爵上好的蘭陵酒下肚,信陵君赳赳去了。
魏王和一干大臣趕緊追了出去。
一直送信陵君出了大梁南門,這才登上城頭,目送信陵君和一乾親隨消失在茫茫雪域……
「上將軍,眼下我魏軍士氣低下,硬抗秦軍,怕是比較吃力……」
「即便是眼下冰天雪地,但在熬旬月,這雪終究是要融的,末將怕……」
行至途中,有副將終究是沒憋住自己的心裡話。
「你想太多了。」
「你我都知道,這是冰天雪地,易守不易攻!」
「你以為,秦軍就不知道嗎?」
「那他們為何還會來攻打?」
「難道不知道冰雪融化之時再行攻打嗎?」
信陵君側過臉,反問了副將一句。
頓時,副將無言以對。
「那,那為何秦軍還陳兵野王?虎視眈眈?」
副將頓時懵逼了。
秦軍中不乏將才。
那秦軍軍師,更是天下奇才。
難道,就想不到這些?
「你可知秦軍自上次合縱大戰之後,那太子傅重整軍政成軍多少?」
信陵君又是一句反問。
「原有秦軍加上新招募成軍者,大體有五六十萬之數。」
副將思忖了一陣說道。
「那此次來攻我魏國有多少兵馬?」信陵君又是一問。
「步騎二十萬!」副將回道。
「呵呵呵,若你是秦軍統帥,嚷嚷了小半年之久的東出,就帶這點兵馬?」
「即便是秦軍再猛,二十萬步騎,能否攻破我三十萬精銳魏軍?」
信陵君道。
「不能啊,秦人用兵,向來謹慎,怎會如此?」
「難不成?」
副將終於是稍稍轉過彎了。
「呵呵呵,孺子可教也。」
「兵法有雲,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秦軍如此大舉東出,醉翁之意不在酒。」
信陵君抬頭看了一眼前路皚皚白雪,喟嘆了一句。
冰天雪地,秦軍東出,他戎馬一生,豈能看不出這其中的門道。
故而,在朝堂上才會有那一番說辭。
「上將軍是說,秦軍是想對其他國家發動進攻?」
「還是……」
副將想了想,也覺得不太合理。
這冰天雪地的,攻魏不好攻,難道攻其他國家就好攻了?
「總而言之,不是衝著我大魏國來的。」
「有可能此次東出,是為了誘敵深入。」
上將軍突兀說道。
「誘敵深入?」副將頓時又懵逼了。
秦軍都開到魏國邊境了,誘的哪門子敵啊?
「呵呵呵,你別忘了,這戰國之世,除了西秦和我山東諸國,還有盤踞在北方的匈奴人。」
「這些年來,秦、趙、燕各自抵抗著來犯的匈奴。」
「按照慣例,匈奴每年三月,都會大舉南下搶掠。」
「以往,主要目標是燕趙兩國。」
「如今,趙國邊軍被邊將李牧訓練成了飛騎,論速度、論戰力絲毫不弱於匈奴。」
「本和匈奴交界面積最大的雲中,原本是匈奴的搶掠福地,現如今已經被李牧殺的不敢踏足雲中半步。」
「故而,今春匈奴南下搶掠,多半會是燕秦兩國。」
「秦軍此舉,多半就是為了放匈奴進來,然後全數殲滅。」
信陵君緩緩說道。
這是他此前揣摩了許久的心得。
「上將軍不愧是我山東六國的名帥。」
「竟把秦國的小伎倆看的如此清楚!」
「如此,我山東六國無憂,我大魏國無憂!」
副將和一行親隨全都把緊繃著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無憂嗎?」
「爾等無知!」
「秦軍此舉,是為了滅匈奴來犯之敵不假。」
「但若消除了這肘腋之患呢?」
「五十萬秦軍洶洶東出,山東六國,誰可抵擋?」
信陵君當即呵斥了眾人一句。
當下無憂,不代表將來無患。
秦國在昭襄王之前,被山東六國壓著打了多少年。
尤其是魏國,屢奪秦國河西之地。
虎狼秦軍怎可不報此仇?
「這……」
眾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三日之後。
秦軍二十萬大軍,已進抵野王。
和魏國邊城遙遙相對。
秦軍將士一個個摩拳擦掌,按耐不住就想衝過去幹仗。
就連在臨時大營里,啃鍋盔、撒尿的時候都盯著魏國那邊。
準備隨時發動攻擊。
中軍幕府。
「大將軍,何時發起攻擊?」
「大將軍,弟兄們已經歇息了半日了,一個個嗷嗷叫著求戰。」
「大將軍,要是今晚還不發動,這幫崽子們自己都想打自己了……」
右軍主將李信、後軍主將馮去疾、前將軍馮劫紛紛請戰。
來的路上,他們幾人就較著勁兒呢。
非得搶下頭功不可。
拿他們的話說,搶下攻魏頭功。
到時候好去給王賁和楊端和顯擺……
「大將軍,這頭陣,就交給我鐵騎營,若沖不開城門,末將願意受罰!」
鐵騎營主將辛勝也不甘落後。
似乎這冰天雪地,並不足以阻礙鐵騎衝鋒。
帥案之後的王翦,看著嗷嗷求戰的眾將軍,心頭也是熱血沸騰。
這天時,不利於進攻。
但是在嗷嗷求戰的秦軍眼中,完全可以忽略。
如此戰心,定然可以破城。
可……
「諸位將軍,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