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關中沸騰爭入秦,陳平三寫日記


  老內侍歇著眼睛,拖著尖細的聲音,補充了一句。思兔閱讀

  「太子傅萬歲,太子傅萬歲!」

  眾人當即又是一聲聲歡呼。

  

  關中老秦人相擁而泣。

  秦國,歷來都是救災,但是不賑災。

  雖給人農具種子,但不會發放糧食。

  他們若是想度災荒,就要上山下河,自謀生路。

  等秋收之後,再回來收糧。

  可此次,竟然直接給了他們足以撐到秋收的春糧,真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他們怎麼能不感激涕零。

  那些原本就盼著能留下做秦人的山東流民,扯著嗓子吼,「我願意,願意!」

  「我要照身帖。」

  無論在哪裡,都是耕種打獵,一樣的活法。

  但是大秦,卻不同山東,在危難時刻,對國人不離不棄。

  能在秦國紮下根,讓他們心裡踏實。

  照身帖是一塊打磨光滑細密的竹板,上面刻有持有人的頭像和籍貫信息,凡是秦國人都必須持有,倘若沒有那就是黑戶,或者間諜之類的。

  就眼下,秦國戶口,還當真是極具含金量的。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猶如鄭國渠一樣,流淌著一直往關中腹地去了。

  所過之處,皆是一片歡騰。

  甚至,沿途騎馬往下狂奔的小內侍還沒來及宣讀王書,河渠邊上的老秦人已經知道了。

  聽著震徹山谷的呼聲,瓠口大營內的鄭國的眼眶也濕潤了。

  能生在如此秦國,無疑是幸運的。

  能跟著秦國太子傅陳平做事,無疑是幸運中的幸運。

  上次他被三噴帶回咸陽,欲置於死地。

  不想被太子傅陳平死而復生,絕地翻盤。

  他家人在韓國受到威脅,又是太子傅陳平派人相救,星夜兼程護送到了秦國。

  作為水工,一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督造一條百年河渠,造福百姓。

  若是能以水工的名字,命名河渠,那便是水工至高無上的榮耀了。

  自從大禹治水開始,從未河渠以水工之名命名。

  鄭國一張黑里透紅的臉,劇烈的抖動起來,兩行老淚更是簌簌落下。

  眼下,別說了韓國亡了,就是韓國沒亡,他也不會回到韓國了。

  此刻,他的心情和山東河渠工是一樣的。

  只想求一張秦國照身貼,成為正兒八經的秦人。

  至於賞賜什麼的,他根本不敢奢望。

  「老令,兩日內,會有秦軍將領來瓠口,和我們一同回咸陽!」

  「咱家在這裡先行恭喜老令了!」

  老內侍帶著一臉濃濃的笑意拱手說道。

  能混到他這個份上,自然知道這老鄭國是誰的人。

  此次被王書褒獎,回到咸陽,自然是前途無限。

  「謝謝老大人,感謝!」

  鄭國說著,在袖子裡摩挲了半天,只摸出了十幾枚秦半兩。

  一臉囧色的往老內侍手裡塞。

  以這老內侍的級別,別人都是成袋的餅金往懷裡塞。

  這一點,即便是在秦國,也不能免俗。

  「呵呵,老令的好意,咱家心領了。」

  「你這秦半兩,留著置辦一兩身衣裳。」

  「往後,老令如是發達了,別忘了咱家就行了!」

  老內侍看到這十幾枚黑乎乎的秦半兩,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屑和鄙視。

  這鄭國也就是太子傅陳平的人。

  不然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誠然,鄭國當真給兩袋餅金,他也不敢收。

  「謝過老大人了!」鄭國報以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國喪,毫無娛樂項目。

  陳平每日例行入王城給莊襄王燒香,就是在府中搗鼓夏函,調侃小老弟。

  實在無聊,便寫寫日記。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消遣方式了。

  「秦王政元二年,三月二十七,春分徐來。」

  「今日夏函研究出一種新玩法,本公子心曠神怡。」

  「一直鏖戰了兩個時辰,方才雨打風吹去。」

  「秦王政元二年,三月二十八,春日暖陽。」

  「二郎在本公子的『大力搭救』下,終於撅著屁股出了祠堂,對本公子感激涕零。」

  「不過依舊死性不改,剛出來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就開始想著搞錢。」

  「本公子無奈,只好讓找人來教他耍錢,期間狠狠贏來一筆,二郎把此前給三噴放貸的提成輸了三成。」

  「哭唧唧去找嬸嬸告狀,反被嬸嬸給抽了幾鞭子。」

  「嗯,嬸嬸現在是隨身帶鞭子,怕怕!」

  「秦王政元二年,三月二十九日,春風拂面。」

  「今日上午,二郎和幾個富家子弟,繼續和本公子耍錢,本公子入帳兩千金,二郎輸光了提成,另牽本公子二百金,立下字據,日後去廷尉府當差拿月俸還。」

  「下午喝了一更和請假的甲魚湯,繼續鼓搗夏函。」

  「嗯,這姐妹兩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也只有她們兩,堅持日日熬湯,嬸嬸和夏函罷工多日。」

  「秦王政元二年,三月三十日,春雪春雨。」

  「掌燈時分,太后趙姬相召,本公子嚴厲訓斥了一番,眼下莊襄王大喪,怎能如此?」

  「晚間,繼續搗鼓夏函。」

  「秦王政二年,四月初一,風和日麗。」

  「山東諸國弔唁使者陸續抵達秦。」

  「九原來報,匈奴騎兵已經三次潛入摸底。」

  「黑冰台來報,趙王薨,趙國太子趙遷為趙新王,平原君力推李牧接任上將軍,趙王心腹寒倉、郭開被平原君阻撓未曾升遷,懷恨在心,意圖報復。」

  「暮色時分,趙姬貼身侍女再次來請,本公子免為其難的入宮,停車坐愛胡林晚!」

  「也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冒犯莊襄王,反正不是本公子是被逼的,若是莊襄王真要怪罪,那就怪趙姬好了……」

  「這樣,是不是很苟啊!」

  「秦王政二年,四月初二,有風有雲有日頭。」

  「喝一更請假的甲魚湯,搗鼓夏函。」

  「秦王政二年,四月初三,日漸暖。」

  「陳平啊陳平,你怎能如此墮落,先前定下的東出霸業,難道你忘記了嗎?」

  「大業未成,怎可如此浪蕩!」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可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秦王政二年,四月初四,天氣不錯,心情也不錯。」

  「搗鼓夏函……」

  「秦王政二年,四月初五,風和日麗。」

  「驟聞魏王猝死,心底莫名歡喜。」

  「高興就要慶祝,搗鼓夏函吧……」

  「秦王政二年,四月初六,春雨。」

  「搗鼓夏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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