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來的便宜
別看王勝利對張寒梅還算恭敬客氣，但他對待女兒的態度卻十分固執。思兔閱讀520官網無論張寒梅如何磨皮嘴皮子，他都不肯讓女兒儘快回學校讀書，來來回回就只一句話：「家裡供她讀書不容易，挺大個娃，也該幫家裡做些事，咋能一直吃閒飯麼。」
張寒梅明白王勝利的想法，她知道這位父親其實根本就沒打算供女兒讀大學。他只是希望王艷紅能夠拿到高中畢業證，增添一些在婚姻市場中議價的本錢，將來好能憑著高中畢業的身份，為家裡賺一份高額彩禮。
「艷紅爸爸，您考慮過孩子的前途嗎？」張寒梅忍不住嗓門高了起來：「她明明很有希望考上大學，改變自己的命運，走出大山去。難道你希望看著自己的女兒高中畢業之後，嫁個普通農民，做個普通的農婦，一窩一窩的生孩子？那您之前送她去讀書，到底有什麼意義？艷紅這些年的努力，到底有什麼意義？！」
「女娃娃不嫁人還想幹啥麼。」提起這個，王勝利倒更加理直氣壯了：「難道還留在家裡吃一輩子閒飯麼。咱們家裡供她讀高中已經不容易了麼。這麼大個娃還不不懂事吃閒飯，她對得起我麼。」
王勝利如此固執，讓張寒梅知道，無論她如何勸說，都沒用了。因此她乾脆直白地問道：「艷紅爸爸，要怎樣您才能讓艷紅跟我回學校？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家地里的洋芋，還需要多少天能收完？我出錢幫您僱人，您不要讓艷紅下地了，讓她跟我回學校讀書。」
「張老師！」王艷紅猛地抬起頭，她眼眶裡溢滿淚水，伸手扯住了張寒梅的衣袖：「您別……」
「別怕！」張寒梅轉頭拍了拍王艷紅的手，語氣溫和但固執地說道：「在旁邊等著，不要插話，今天老師一定要和你家長商量出個解決辦法。」
「哎呀，張老師，您麼急。」王勝利笑呵呵的賠著笑臉：「您聽我說。紅紅這腦瓜子，考不上個啥，您就不要在她身上費功夫了。再說了，將來紅紅他弟也是要考學的，咱家這境況，哪能供得起兩個娃上大學麼！咱們家供紅紅上高中已經不容易啦，可再供不起了麼。」
「實話跟您說了麼，我就沒打算讓紅紅考這個學。考了有啥用，家裡也供不起麼。多讀一天書，多吃一天閒飯，家裡的壓力可大。錢都被她花去了，將來她弟弟咋辦麼。」
張寒梅被氣得臉色發白，她咬住下唇壓制住自己的火氣，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儘量平靜地開口說道：「艷紅爸爸，我花錢給您僱人收洋芋，這樣不行嗎？您要是還覺得吃虧，那我把艷紅帶走，我管她飯吃，不讓她繼續在家吃閒飯，您看行嗎？高三下半年的學費也不用您出，我來出，不讓您家裡有任何額外負擔，這樣可以了吧？」
王勝利一愣，他眯起眼仔細觀察著張寒梅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張寒梅所說的，女兒的前途對王勝利來說的確不太重要，但錢的的確確是很重要的。
如果能白占便宜……為啥不占？！娃叫這個女老師帶走，能省半年的嚼穀，她還願意出錢僱人收洋芋，還願意出學費，那憑啥不要？！
這樣算起來，他後半年不用花一分錢就能白供娃到高中畢業！那好啊！這可是個天大的便宜！到時候等娃高中畢業，直接托媒人說個好人家，要上一大筆彩禮。
高中畢業的女娃娃，那必然能說上個富裕的好人家的！到時候家裡就可以用彩禮錢蓋新房了！
雖然王勝利對於張寒梅的提議十分心動，但這個看似老實，實際雞賊的傢伙還不滿足，他知道張寒梅急於讓他女兒回去上學，因此並不想錯過坐地起價的機會。
「呀，張老師，」王勝利眉頭緊蹙，做出一副為難的姿態：「我不是這個意思麼。只是把，咱們家裡確實困難……」
只可惜王勝利計劃得雖然很好，架不住家裡有拆台的。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呢，外面偷聽的老太太就已經急不可耐地推門進來，朝著張寒梅笑道：「哎呀張老師你真是好人，地里的洋芋還得好幾天才能收完，您看看這不好意思麼。」
「我這就給您錢。」張寒梅立刻低頭翻包，幸好她剛剛從省城回來，身上帶著錢，她快速從包里摸出兩張鈔票，遞到了老太太面前。老太太迫不及待地一把搶了過去，像是怕張寒梅後悔似的。
看到張寒梅如此痛快的掏錢，王勝利更加遺憾沒有能夠繼續講價，心疼得臉都歪了。他忍不住埋怨地朝老太太嚷道：「幹啥麼！瞎搭啥茬。」
「你傻了麼。」老太太的嗓門比王勝利更大：「她自己說的管學費管飯，這咋不行？趕緊讓她領上走。」
一瞧這架勢，張寒梅也反應過來了，她立刻轉頭拉起王艷紅的手，朝王勝利說道：「艷紅爸爸，錢既然您家裡收了，代表您不反對我的提議。不介意的話，咱們一起去一趟村委會，找人做個見證，您也放心些不是嗎？當然了，您現在後悔也不是不行，錢還給我就好。」
不得不說，張寒梅這兩句話才是真正的蛇打七寸呢！讓王家人將拿到手的錢再還回來，還不如要了他們的命。王勝利雖然遺憾沒能要到更多的好處，但思忖了片刻，還是答應和張寒梅去找村支書。
說實話，不光是張寒梅怕王勝利後悔，王勝利也怕張寒梅會後悔。畢竟在王勝利看來，哪有人傻到張寒梅這個份兒上，居然倒貼錢也要讓別人家的娃讀書。
很顯然，王家坪的村支書也不太能理解張寒梅的想法，他反覆問了張寒梅許多遍，之後還特意將張寒梅拉到一邊，小聲勸道：「張老師，我知道您是好心麼！可是這供娃讀書要不少錢，這個不是個小事情麼。要不我再幫著您勸勸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