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水位暴漲
唐蘊問道:「乾爹,現在該怎麼辦?要去找師公嗎?」
白瑾點頭道:「必須要先找到師傅才行。思兔閱讀��
白瑾對永安縣的了解自然是沒有李炎清楚的,所以有些事情必須要讓他審視定奪。
唐蘊看著街角處一個蹲著躲雨的小乞丐,欣喜道:「乾爹,我知道問誰了。」
那小乞丐正靠著牆面抓頭上的虱子,眼前突然伸出一雙手來,定睛一看,竟然是二兩銀子。
小乞丐剛準備伸手去拿,唐蘊便將手收了回來,開口問道:「向你打聽個事,回答完這銀子就給你。」
小乞丐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連連點頭,唐蘊不著痕跡的後退了兩步,生怕那小乞丐將頭上的虱子甩到了自己頭上。
「我問你,你可知道這家書舍的掌柜去哪兒了嗎?一個五十多歲留著山羊鬍的大叔。」
那小乞丐想都沒想便開口說到:「知道知道,早就出去救人了。」
「救人?」
李炎平日裡行事作風頗為古怪,愛耍滑頭又愛占點小便宜,有時候看著瘋瘋癲瘋的模樣,就不像個會去救人的樣子,若說是去看熱鬧,唐蘊還覺得差不多。
白瑾卻是深知李炎為人並不如世人表面所見,於是上前問道:「請問小哥,可知道他現在在何處嗎?」
那小乞丐估計沒遇到過對自己這麼客氣的人,便抬頭多看了白瑾兩眼,頓時覺得白瑾十分眼熟,隨後一拍大腿揚聲道:「我記得你,你就是之前跟個女人在巷子裡當眾親嘴的那個男的!」
唐蘊吃驚的閉不攏嘴,望著白瑾不可思議道:「親...親嘴?乾爹,你跟誰親嘴了?」
白瑾臉上頓時飛上兩朵紅暈,尷尬的無地自容。
那小乞丐一提這事,白瑾頓時就有了印象,當時陸霜霜帶著他進城,因為戶籍問題直接翻牆進的永安縣,結果時運不佳恰好摔進了乞丐堆里,陸霜霜那個不要臉的偷親他剛好被一群乞丐看見。
白瑾早就將這事忘了,沒想到今日還能被人認出來,一時羞愧難當。
白瑾輕聲咳嗽了兩聲,向唐蘊試了個眼色,唐蘊立刻會意。
話說除了他乾娘,還有誰敢當街跟白瑾親嘴的,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那小乞丐盯著白瑾傻樂,唐蘊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知道我師公去哪兒救災了嗎?說了這錢就歸你。」
小乞丐收回視線點點頭道:「這個我當然知道,他現在應該在城南,城南水漲得厲害,他肯定在那兒。」
唐蘊回頭看看白瑾,見白瑾點頭,便將手裡的銀子遞給小乞丐,道了聲謝。
李炎表面上不著四六,但實際卻心繫百姓,白瑾對小乞丐的話未疑有他,直接讓唐蘊帶路朝著城南去了。
城南地勢略低,江水倒灌後不過一日便漲了兩三米的水位,大家本以為最多也就和往年的情況差不多,除了常淹的幾家商鋪提前將店裡的東西搬走,其他人仍然絲毫不著急的過日子。
直到昨天夜裡,睡在家裡的百姓們突然感覺家中有異樣,耳邊傳來「嘩嘩」的水流聲,明明睡在床上,卻感覺在船上一般搖搖晃晃。
點了燈才發現,家裡已經進了水,並且已經沒過了小腿,嚇得百姓們連夜搶救家裡的物資,帶著媳婦孩子趕緊從家裡逃了出來。
水位不停的上漲,漸漸的已經超過了五米,卻絲毫不見下降,縣衙里這才派出衙役前來協助百姓逃難搬遷。
許多原本便搖搖欲墜的木房子經洪水浸泡開始陸陸續續坍塌,甚至地勢低的房子已經看不見房頂,一眼望去,滿眼都是黃褐色的泥水,其中漂浮著鍋碗瓢盆等等用具無依無靠的在水面上浮沉。
百姓們這才明白今年的洪水與往年有所不同,還未被水淹到的地方紛紛開始準備提前搬離,雖然痛心於自己的房子就這麼毀了,但總比沒命了強。
直到白瑾和唐蘊趕到城南時,幾乎整個城南都已經淹沒在了洪水之中。
此時水位已經漲到了十米。
「乾爹,不可以再上前了,有危險。」
唐蘊一把拉住想要靠近水面的白瑾,白瑾不會游泳,這若是不小心失足掉進水裡被洪水帶走,那陸霜霜豈不是會殺了他。
白瑾拍拍唐蘊的手,表示自己沒事。
「我去前面看看師傅在不在,不會靠近水面,放心吧。」
唐蘊不放心白瑾,便一直跟在他身後,自己曾經好歹也是獲得過永安縣「浪里小白龍」稱號的,萬一白瑾失足落水,自己也能在第一時間將他撈起來。
白瑾站在岸邊,髒污的洪水在他的腳邊不停的試探,一上一下來回涌動,試圖向更高的地方發起進攻。
這時旁邊有百姓激動得喊道:「上來了上來了,快拉!」
岸上的百姓便一齊拉一根長麻繩,麻繩的一段纏在岸上的石柱上,另一端則延伸進了水裡。
在大家一起使力下,一名半身裸露的男子從水裡被拉了起來,那男子腰間纏著麻繩,腋下還夾著一個害怕得瑟瑟發抖的孩子。
見到李炎的這一刻,白瑾大為震驚,就連一旁的唐蘊也驚訝的合不攏嘴。
那被人從水中拉起來的人正是李炎。
誰能告訴他們,那個平日裡看著走路都搖搖晃晃的男人,從哪兒變出來的六塊腹肌?
李炎被人拉上來後,立刻將落水的孩子交給在岸邊焦急的父母,那孩子平安上岸立刻就嚎啕大哭起來,夫妻兩人對李炎連連道謝,跪地就要磕頭,李炎連忙將兩人拉了起來。
接著李炎便在百姓們的一片讚揚聲中擠出了人群,找了處空曠地坐下休息。
白瑾上前朝李炎躬身一揖道:「弟子白瑾,給師傅請安。」
李炎回首嚇了一跳,連忙道:「你這孩子,老夫這衣冠不整的,你請什麼安?哪兒學來的這麼多規矩。」
白瑾面帶淺笑,似乎並不在意被李炎懟了兩句,「師傅便是師傅,不管是在何種場合,禮節不能忘。」
李炎沒好氣道:「被繁文縟節束縛的榆木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