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晚宴
處理好手頭上的事兒,姜心帶著從鎮子上買回來的東西和人去了姜家。思兔閱讀sto55.com姜蒙回來後就跑回了家,在姜老太面前哼哼唧唧的說了今天的事。
姜老太雖然也心疼孫子,但是也不覺得姜心做的錯,只說讓他歇著去。
姜心推開門就見到姜老太正在院子裡淘米準備做晚飯,見姜心來了,姜老太笑眯眯道:「手頭上的事兒處理完了?」
姜心一邊點頭,一邊讓人進來,對姜老太道:「奶奶,我給您買回來一個人,以後家裡的雜事您就交給她去辦。」
婦人上前行了禮,叫了一聲老太太。
姜老太被嚇得跳起來,連忙道:「這是做什麼?我咋就用得著別人伺候了。」
姜心對那夫人使了個眼色,對姜老太道:「她叫芹娘,以後就照顧您和阿蒙了。如今家裡填了人,肯定不比之前輕鬆,再加上您又要醃酸菜,定是忙不過來的。這做飯洗衣打掃衛生的事兒您就交給芹娘,免得累到自己。」
姜心握著姜老太的手緊了緊,拉著她往房間裡走。
在屋裡躺著的姜蒙聽到姜心的聲音早就一咕嚕爬起來跑到門邊,見到姜心進來,偷偷瞥了一眼姜老太,低聲叫了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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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扶著姜老太進去了。
其實姜心挺看不起四肢不勤的男子,無論什麼原因,家中的大大小小的事就應該各司其職,而不是用自以為是的身份去逃避一些勞動。
在這個時代,許多男子都看不起家庭勞務,認為是女子該做的事。不排除一些人在外有很大的成就,但是更多的人就如同姜蒙一般,腦子裡只有不該做的,沒有該做的。
姜老太拍著姜心的手,笑問:「聽阿蒙說夫子也跟你去了鎮子上,怎麼沒請他來家裡?」
姜心解釋道:「之前建山莊的時候把划進山莊的那段河做了養魚用,今日在鎮子上吃飯的時候想起來這魚怕是也要收穫了,所以一回來義澤就帶著趙峰和阿回去收魚了,若是收穫豐厚就分一分,一部分留著自己吃,一部分送去酸菜館裡備用。」
姜老太心有所感,感嘆道:「辛苦你們了。」
姜心笑著搖頭:「他今日休沐,不過騎著馬跑了兩趟,不算辛苦。等會兒我回去挑兩條魚送過來,不過今晚我們就不在這邊吃飯了。山莊那邊的幾個管事要互相認識一下,我得在那邊看著。」
姜老太並不覺得這有什麼:「應該的,如今你手頭的事兒多了,有了這些人幫你,我也放心了些。」
「姐姐。」姜蒙突然出聲:「我今日都沒有和姐夫說商量句話,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就當是認識一下。」
姜心看向姜老太,見她眼中也有希冀,便點了頭,道:「可以。」
話音剛落,外邊就傳來舒娘的聲音。
姜心出門就看到舒娘站在院中,對她行了一禮,道:「姑娘,荀姑娘來了。」
姜心眼睛一亮,對舒娘道:「你先回去吧,好生招待,我等會兒就回去。對了,去造紙廠叫一聲藍公子,讓他酉時到山莊一聚。」
舒娘:「是,姑娘。」
舒娘走了,姜老太太就催促姜心道:「快些去吧,別讓這麼多人等急了。」
姜心笑著點頭,對姜蒙也點了點頭走了。
姜蒙心中有點激動,跟著姜心出了姜家。
姜心也不說話,不急不緩的往山莊走,姜蒙快步跟上,臉上帶著笑意看著自己的姐姐。
姜心面對姜老太時的笑容早已經消失,表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走吧。」
亂霞山莊外牆門已經打開,進進出出的人比較多,還有一些剛從田裡回家的。在山莊大門口,一輛馬車上下來了兩個人。
姜心眼睛一亮,快步走上,笑著行禮:「田師傅,這麼快就回來啦。」
田師傅笑道:「咱們趕路快,三日就趕回來了,在那邊多呆了三日,看到了些東西就快快回來好報與你。」
三壯正站在旁邊,將一個小盒子遞給姜心,姜心接過來,對他們道:「快些進去吧,三壯,你去谷里換過衣服後再來過廳,晚上正好為你們接風洗塵。」
三壯驚訝了一下:「姑娘,我就不去了。」
姜心道:「要的,無礙,我會跟先生說,你先去吧。」
將姜心堅持,三壯也就答應下來了。三壯的主子說到底還是孫先生,所以姜心確實有必要跟孫仲說一聲。
幾個人一起往山莊裡走,姜心先問了他們兩個這些日子的吃住,然後又問了趙夫子他們的情況,聽田師傅說都已經進考場了,各處都好就放心了。
那次兵亂之後,姜心有問過田師傅還要不要繼續去鎮子上的鐵匠鋪,田師傅卻說他更喜歡在姜心這邊研究鍛鐵。於是鎮子上的那個鐵匠鋪已經轉給了坨兒,田師傅算是徹底留在了谷里。
田師傅的家人也知道這些事,他的妻兒聽說後也按下心來,過著同之前同樣的日子,田師傅每十日回去兩日,沒有什麼問題。
至於銀子上面,姜心自然不會虧待田師傅。每月十兩銀子的酬勞,可比自己開鐵匠鋪要賺得多。
看著邊往前走邊說話的一行人,姜蒙剛升起來的興奮之火就被徹底澆滅了。他剛剛確實是耍了手段,讓姜心在老太太面前不得不帶他來山莊。可是那又怎麼樣?真正的事上,他半點也插不上嘴,姜心甚至連同這些人介紹他的意思都沒有。
等進了山莊,震驚於這奇特宏偉的建築後,姜蒙又被新來的情緒打擊的體無完膚。整個山莊裡的人其實很少,沒有他想想的奴僕成群,奢華無度,甚至於裡面的人他竟然全部都見過。
而這些人在山莊來走來走去,嘴裡說這話,手上幹著事,沒有一人空閒著。就連剛剛進門的那個身著藍色長袍的少年人也是抱著一個盒子,說是跟姐姐對帳的。
他覺得這個人很眼熟,待聽到他的名字的時候他就想起此人是誰了。
藍不易比姜蒙要大幾歲,見到姜蒙的時候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是姜蒙?」
姜蒙曾經在私塾讀過兩日書,不過他不太愛讀書很早就回了家,若不是有心人還真記不住他。
姜蒙聽藍不易跟他說話,連忙接話:「是,我是姜蒙,姜心是我姐姐。」
哪知,他話剛落,姜心淡淡的聲音慢吞吞的傳過來。
「禮都不會見麼?」
姜蒙聽得後背一涼,他剛剛興奮過頭,就那麼直挺挺的跟藍不易回話,沒有半點禮貌,似乎還有點沖。
這時候他就想起來了,藍不易見姜心的時候,兩個人都是互相行了禮的。
心中的那一點驕傲徹底被撲滅,他連忙站起來同藍不易行禮道:「是我著急了些,還請藍公子勿怪。」
藍不易當然不會同他這個小孩計較,連道無礙。
之後便沒有再跟姜蒙說話,而是轉頭和姜心說起新工廠的事。
阿呆也在這裡,正在和田師傅說話,聽到藍不易說道新工廠的事就安靜下來,因為他是姜心指定的玩具廠技術骨幹。
姜蒙這時候也不敢說話,仔細看著在場所有人的反應,就見這些人無論什麼身份都可以坐著說話,相鄰坐著的人雖然也會交頭接耳,但是聲音很小,一旦有了關於他們的事兒,就會安靜下來聽姜心說。
這些人都以姜心為首,從他們自己管理的方面談論著新生意的問題,姜蒙聽不懂,但是也看得出這些人沒有一個人說廢話。
全程,姜心的眉眼都是笑彎的。
姜蒙突然感覺壓力好大,他發現,就算他以姜心弟弟的身份進了山莊,可是在某些程度上還是被山莊隔絕在外的,他沒有能力也沒有身份融入進去。
似乎他們的團結和聯結與山莊這個地方並沒有什麼關係,能他們聯繫在一起的是他們每個人做的事情,讓聽著的人都感覺他們是一個整體。
「阿心。」一道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幾個人從門口看去,就見以為身著白色紗裙的少女含笑而來,手中還提著一個簍子。
少女笑意盈盈,眉目間皆是溫柔的艷色。眾人起身,皆喚一聲荀姑娘。
姜心笑著迎上去:「容姐姐,你這是去抓魚了嗎?」
姜蒙呆呆的看著好似突然下凡的仙女,愣怔出神,在姜心迎過去的時候終於清醒。
荀想容笑道:「我進門的時候剛巧碰到我哥提著一個桶出來,一問才知道是山莊裡的魚長大了,我想著還是不要錯過的好,在我哥走後,我自己跑過去抓了兩條。」
姜心拉著她坐下:「他竟然沒有送你兩條?這麼摳門的嗎?」
荀想容捂著嘴笑:「可不就是,我猜他是想著送我不如送去賣了,還能為你賺幾個銀錢。」
姜心被打趣了也不惱,而是抬眼看了一眼門外,笑嘻嘻道:「那我問問他怎麼想的,怎麼能如此對妹妹。」
荀想容下意識往門口看去,見到閔昭正緩緩走來,無語的瞪了姜心一眼:「說人壞話被人抓到,你倒是高興了啊?」
說著起身同閔昭笑著行禮:「哥哥。」
閔昭含笑點頭:「既然你抓了兩條,那我準備好的一桶就不給你送去了。」
荀想容可沒姜心的臉皮,臉色微紅:「哥,連你也打趣我。」
閔昭拍了拍她的頭:「誰讓我聽到了呢。」
姜心捂著嘴偷笑。
眾人都是認識荀想容的,不認識的也算是知道了,都含蓄的笑起來。
這次晚宴是姜心臨時起意的,所以做飯的是徵用的東苑的人。酉時左右,飯菜就都準備好了,因為東苑裡的人都來了,所以加起來做了三桌,所有人入座,統籌交錯,互相認識,好不歡樂。
在最高興的時候,姜心將建玩具廠的事再次公布了一下,由阿呆主事,由李攀從旁協助招聘工人。
玩具廠需要與造紙廠合作,這件事由李攀與藍不易接洽。由於藍不易再有半個月就要回京,所以這事兒必須儘快辦了。
說到此,姜心又說,讓藍不易走的時候帶兩套玩具一起去,在京城試試水,並提出讓藍不易儘快帶出掌柜的,因為她下一步發展的方向其實是府城,還等著藍不易再次奔赴前線呢。
藍不易暢快的笑著,答應的十分爽快。
這時候閔昭提醒姜心,給她的聘禮單子裡好兩間京城的鋪子,姜心眼睛一亮,想著等宴會過了再好好籌算一下。
這一場宴會,所有人都很高興。
只有一個人假高興,姜蒙。
他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為什麼會被姐姐不喜歡,所以除了自卑意外,又多了一份委屈。
他覺得,就是姐姐不想教他,若是教他,他肯定能和這些人一樣侃侃而談。
宴會結束後所有人散去,藍不易和姜蒙一起出山莊的門。
藍不易在門口等姜蒙,姜蒙卻站在門口一直往裡面張望,藍不易想了半天才明白,試探的問:「姜小哥,你在等什麼人嗎?」
姜蒙委屈的問藍不易:「姐姐為什麼不送我?我還以為姐姐會送我。」
藍不易哭笑不得:「你今年也有十三了吧?」
姜蒙愣了一下,臉突然就紅了:「我……我就是覺得,這天這麼黑,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藍不易也沒說什麼,只是道:「我陪你回去吧。」
說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姜蒙沒辦法,只得往外走。
姜蒙走在前面,藍不易走在後面,剛走了兩步,姜蒙就聽藍不易道:「去年這時候吧,你姐姐十三歲也不知道從哪學的造紙,靠著用舊紙變新紙,讓她和老太太從私塾里搬出來。不過她感念私塾庇護她兩年,所以有段時間,她時常在這樣的天色去給夫子送飯。」
姜蒙聽出了他的意思,臉皮燒的更厲害了。
藍不易背著手,似乎沒感覺到身邊人的沉默,繼續道:「後來她把造紙的活計轉給了我,她自己做起了木匠,那時候每日起早貪黑,有時候一做就到了深夜,有時候亥時,有時候子時。小院子裡只留一隻小燈籠,照著她孤獨的身影。她遇到過強盜,用全村人的生計逼她交出她手裡的東西。」
藍不易轉頭看姜蒙:「她也遇到過陷害,遇到過刺殺,甚至沖她而來的兵亂。但是她從來都沒有對誰說過一句,她怕危險。」
姜蒙的手段其實很拙劣,明眼人其實一眼就看得出來,正因為看得出來,才覺得姜心有這麼個弟弟會很糟心。
而姜蒙也低估了姜心身邊的人,這些人都是見過風浪,開過眼界的人,對於那一點小心思里的蠅營狗苟認得清也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