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祁墨染高二那年，學校剛分了文理班，學霸不出意外是重點班，身為老師口中的尖子生，祁墨染被老師推薦，參加了一個物理競賽。思兔閱讀sto55.com
祁墨染隨祁尊，學習成績雖然好，但相對他其他科目的成績來說，他是略微有點偏科的，物理實在不算好。
老師也是想捧一下祁墨染，祁墨染這個成績，多參加點比賽，拿點獎，是有可能保送的，正好還有一個空名額，所以就把他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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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染想可以藉機鍛鍊一下自己的物理水平，也沒反對，反正他的水平拿來湊個數，還是夠用的。
比賽在隔壁市舉辦，老師帶隊，提前一天去考點附近住下，給學生們時間，調整狀態。
因為申城還有兩所學校也報名參加了競賽，三個學校乾脆一起訂了來回的高鐵票，還訂了同一家酒店。
祁墨染雖然是學霸，但其實沒有其他人那麼努力，父母基因好，智商高，學習起來總是比其他人容易一點。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些學霸能有那麼拼，那麼的熱愛學習，去高鐵站的路上，這些學霸都拿著習題冊看錯題，互相討論難題解法。
祁墨染向來話不多，沒什麼人會主動來找他說話，他自己呆著也沒什麼意思，更何況他還是這些人當中物理成績最差的，便也拿了書來看。
到了高鐵站，三個學校的隊伍聚在一起，帶隊老師都互相認識，一見面就開始冷嘲熱諷，都說自己學校一定能拿到好成績。
三個學校的學生都是競爭對手，雖然聚集在一起，但也可謂是涇渭分明，彼此敵視。
祁墨染只是來提升自己的，並沒有什麼緊張感，十分悠閒的帶著耳機聽純音樂，跟在隊伍最後，這個角度，可以看清三所學校所有的學生。
他幾乎一眼就注意到了另一所學校的隊伍中，領隊的那個女生，女孩穿著經典的運動服式校服，梳著馬尾辮，皮膚很白，很……好看。
高中似乎都有一個神奇的定律，藝術特長生普遍顏值高，學霸普遍帶著啤酒瓶底一樣厚的眼鏡，不修邊幅，顏值不算高。
祁墨染倒是沒那麼顏控，只不過那個女生實在太顯眼，在普遍大眾臉的人群中，很難不注意到她。
上了高鐵，一個學校的都想辦法調換座位，坐在了一起祁墨染這麼個邊緣人員，自然的被『安排』去跟其他學校的學生坐在了一起。
祁墨染也不是很在意，反而有點滿意，調換完的座位是靠窗的，他喜歡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拿著自己的背包，坐到了調換的位置上，很巧，這夥人就是那個女生他們的學校。
他們還沒調換完位置，祁墨染坐下了兩分鐘左右，那個學校隊伍里唯二的兩個女生，坐到了祁墨染身邊。
祁墨染從坐下之後就戴上了耳機，拿著一本習題集研究著，兩個女生也就沒打擾他，安靜的坐下，也開始看書。
窗外的陽光有點刺眼，兩個女生想拉窗簾，但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在哪裡糾結。
祁墨染餘光注意到了兩個女生的小動作，沒說話，伸手把窗簾拉下來了一點，正好擋住了兩個女生那邊刺眼的陽光。
坐在他旁邊的女生下意識轉過頭，看了一眼祁墨染，就這樣逆著光，看著那清晰的下顎線，看著被陽光暈染的模糊了的側臉輪廓。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陽曬的太熱了，女生臉有點紅。
祁墨染沒再注意身邊的動靜，他正做到一道有些難的題，他其實做不出，但沒人可問，只能自己跟自己較勁。
「那個……」
耳機線被人輕輕扯了一下，祁墨染下意識回頭，摘下了耳機，女孩說話很小聲，但祁墨染莫名其妙的，能聽清。
「這道題還要考慮摩擦力，光計算拉力和重力是做不出來的……」
「這道題……你會做麼？」
「啊……會。」
「可以教我一下麼？我，做不出來。」
「好，你先把這個數值，帶入公式，然後……」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講了一路的物理題，到最後，祁墨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連會的題也拿來問她，總是想聽她的聲音，而且她寫字也很好看。
高鐵快到站，祁墨染收起習題集，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我叫祁墨染，二中高二一班的，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麼？」
「可以，我叫馮雪，一中高二七班的。」
祁墨染記在心底，每個學校文理分班不同，他記得一中理科班是從七班開始排的，這說明馮雪和他一樣，都是理科重點班的。
不過也是，不是學霸的話，怎麼可能是這種競賽的領隊，一般學生領隊都是成績最好的。
「我可以加你一個微信麼？我跟同學關係……不太好，又不會的題，也沒人能一起討論……」
祁墨染承認他是故意賣慘的，他和同學關係也不算不好，不如說是那些同學有點怕他，所以不會主動跟他說話。
他更是不會主動的，與其維繫這種沒意義的社交，不如獨處一會，所以跟同學很生分而已。
「那你加我吧，你再有不會的題可以問我。」
「好，謝謝。」
「不用謝。」
祁墨染畢竟物理成績不算好，物理競賽直接一輪遊了，但他跟馮雪一直保持了聯繫，但也只維持在聊學習的程度。
他後來有留心關注，逛了一中的論壇，這才知道馮雪在一中也是個風雲人物，次次考試年級第一，又長得好看，被譽為一中女神。
根據論壇爆料，據說馮雪家世很好，父母都在京城開公司，不過離婚了，各自組成了新家庭。
她爹不疼娘不愛的，只能跟著爺爺奶奶，是被爺爺奶奶帶大大，祁墨染莫名有些心疼，明明跟他年紀一般大，還是個孩子，卻被父母丟下了。
他再看看自己家的情況，雖然他爸不太待見他，但也是疼他的，就是嘴上不說，他心裡都清楚。
他媽媽不用說了，是全家最寵著他的人，從小到大，不論他淘氣還是沉穩，他媽始終沒訓過他，就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
祁語嫣就更不用說了，從小就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哥哥長哥哥短的，無比崇拜他。
這一瞬間祁墨染特別想把馮雪帶回家，讓她也感受到他家這麼溫暖的家庭氛圍。
那場物理競賽，馮雪一路闖到決賽，拿了全國一等獎，被各大高校看中，紛紛開始開條件，最後馮雪被京城大學保送了。
同時祁墨染參加化學競賽，在他擅長的領域，不出意料，他成功拿了國一，被各大高校爭搶的時候，他沒猶豫，直接選了京城大學。
他拿到保送通知的那天，第一時間告訴了馮雪，這是兩人繼物理競賽之後第二次見面，上一次是馮雪拿到保送的時候。
那天祁墨染一慶祝為由，請馮雪在學校附近吃了飯，這次馮雪用同樣的理由，主動要請祁墨染吃飯。
祁墨染看著馮雪，有一瞬間特別猶豫，想現在就告白，而不是等到了京城大學之後。
但他忍住了，早戀被發現，可能會被學校處分，那很有可能會影響保送，他有能力，不怕這些影響前程，不代表馮雪不會被影響。
不過一年多而已，他等得起，不能自私的影響她的前程。
高三那年，雖然已經保送了，但為了學校的榮譽，馮雪還是參加了物理競賽，祁墨染本來沒興趣，但為了馮雪，還是申請了名額。
提前幾個月，祁墨染就開始特訓，經常和馮雪一起討論習題。
祁墨染第一次這樣努力，這次還是三個學校一起，同行、同住，難得離開學校，祁墨染怎麼可能不想和馮雪一起。
他想在物理競賽上，陪馮雪走的更遠一些，最好能進決賽，和馮雪一起去更遠的地方，留下更多記憶。
這次去參加物理競賽，祁墨染很自然的調了座位，主動坐去了馮雪身邊。
「我發現你好喜歡戴耳機聽歌啊，你都在聽什麼？」
「英文歌，你要一起聽麼？」
祁墨染摘下一邊耳機，遞給馮雪，兩個人靠在一起聽歌什麼的，想想都曖昧，祁墨染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啊……好。」
馮雪臉又有點紅，接耳機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祁墨染的手，兩個人都觸電一般收回手，空氣中，曖昧的氣息瀰漫開來。
祁墨染輕咳了一聲，乾脆直接伸手把耳機塞進馮雪的耳朵里，調了一下音量。
「這，這個音量可以麼？」
「可，可以。」
十七八歲的年紀，單純的過分，還是個碰到手就會臉紅的年紀，兩個人說話都有些結巴。
不過誰都沒挑破，高智商學霸之間，有些話不需要明說就能心照不宣，兩個人其實都等著去京城大學報導的那一天呢。
祁墨染沒白瞎自己幾個月的突擊訓練，這次競賽頑強的挺進了決賽，雖然沒拿到獎，但這進步速度，也夠厲害了。
大半年之後，高考結束，兩個保送的人悠哉悠哉的，沒感受到高考的焦慮，心思全放在要怎麼告白上了。
正好白宇飛又參加了一個比賽，拿了一等獎，蘇詩念提議，讓白宇飛來祁家吃飯，慶祝一下，祁墨染自作主張，叫了馮雪一起。
當天，蘇詩念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當祁墨染帶著馮雪出現在祁家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祁墨染大大方方拉過馮雪的手，站在全家人面前。
「爸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我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馮雪。」
馮雪……她什麼時候成他女朋友的？她還沒告白呢，準備的禮物也沒送呢，不是說只是來做客的麼？怎麼這麼多人？
一頓飯之後，祁墨染帶著馮雪去了自己房間。
「對不起，我沒提前跟你說，但我真的太想把你介紹給我的家人了，以女朋友的身份。」
「小雪，你也是喜歡我的，不是麼？」
「小雪，我喜歡你，那次去物理競賽的時候，我就喜歡你。」
「選京城大學是為了你，再次參加物理競賽也是為了你，你去哪，我都想跟你一起去，包括去京城大學報導的時候。」
「小雪，去京城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好麼？」
馮雪坐在祁墨染學習桌前的椅子上，呼吸間都是祁墨染房間裡有些冷的香味，椅子扶手上還搭著一件祁墨染的校服。
祁墨染撐著桌子，把她隔在他和桌子中間，那張菱角分明，很英氣的臉頰離她很近。
馮雪現在頭腦過熱了，物理競賽連續兩年拿國一的大腦，此刻都有些反應遲鈍了，被祁墨低沉的嗓音蠱惑著，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祁墨染看著馮雪有些呆的樣子，輕輕笑了一下，在馮雪臉頰上輕啄了一下，太可愛了，他忍不住。
兩個人就這樣，在全家人的見證下，開始交往了，隔天，祁墨染和馮雪去馮家拜訪了馮雪的爺爺奶奶。
臨出門之前，蘇詩念檢查了好幾遍準備的禮物，生怕有什麼紕漏，囑咐又囑咐。
祁墨染和祁尊性格太像了，她以前就擔心祁墨染步祁尊前世都後塵，能這麼早告白，沒耽誤時機，她就已經燒高香了。
她現在生怕女方對祁墨染有什麼不滿意的，到時候反對兩人戀愛，她怕祁墨染孤獨終老，更怕祁墨染想不開。
不過她顯然多慮了，祁墨染比起祁尊來到底是更圓滑一點，馮家情況又和蘇家不一樣。
馮雪爺爺奶奶心疼孫女，孫女喜歡的，他們愛屋及烏，對祁墨染很好，祁墨染嘴又甜，把老人家哄的很開心。
又是陪馮爺爺下棋，又是幫馮奶奶剪花枝的，兩個老人家簡直不能更滿意了。
祁墨染真是慶幸自己跟自己外婆學過養花，跟爺爺學過下棋，小時候學這些還挺不耐煩的，這會全用上了。
八月末，開學季，祁墨染連帶著馮雪的，一起訂了機票，蘇詩念和祁尊會親自去送他們。
馮爺爺馮奶奶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沒法送馮雪，本來還不放心呢，聽說祁家人會一起送了，也放心了。
站在京城大學門口，兩個人光明正大的牽著手，馮家父母始終沒出現，沒來見自己女兒。
但無所謂了，馮雪現在已經不會為這個傷心了，她面前的是她的夢想，她身邊的是她愛的人，她身後，他的父母帶她也視如己出，她沒什麼遺憾了。
我很慶幸，年少的時候遇見你，此生有你相伴，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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