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上


  那次醫院的波瀾,就像是個小插曲,是個投入湖泊的小石子兒,很快沒了動靜。思兔閱讀

  

  近兩個月,沈望忙著跑通告,參加時裝秀,拍雜誌,他接了很多從前不會接的活兒,只為了逃避那場發布會,他還是沒想好如何面對薛言生。

  他最終還是缺席了那場發布會,黃勝氣得差點沒炸了他,讓他去辦公室。進了辦公室,黃勝正在看他的雜誌圖,等看到了他,才黑著臉問他:「發布會為什麼不去?」

  沈望敷衍道:「跟品牌站台的活動衝突了。」

  「什麼品牌?LV?都合作了幾年了,站台的時間都不能協商嗎?你最近怎麼回事?先是那小模特自殺,又是你酒吧鬼混被拍,現在又不去參加發布會,本來你和薛言生就勢同水火,你不去,難道不是長他的勢頭?」

  黃勝說得憤懣,但沈望始終低著頭,很不在乎似的地摳著自己的手指甲。邊緣被摳得齒輪狀。

  黃勝突然問道:「最近醫生在看嗎?」

  「嗯。」

  「醫生怎麼說?」

  「沒什麼問題。」

  黃勝打量了一番沈望,最後突然說:「我知道六年前的事情對你來說打擊很大……但……」

  沈望很疲累地打斷他:「我不想說這個。」

  黃勝深深地看了他眼:「那你能振作起來嗎?」

  「能的。」

  「你是我看大的,我知道你的脾性,但是逃避是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的,對以前的事情是這樣,對現在的事情也是這樣,你明白嗎?」

  「我知道的,我真的知道。」

  網上因此罵得不可開交,尤其是沈望的粉絲和薛言生的粉絲,就C位進行了一番論爭。

  薛言生的粉絲先發制人,說作為海報C位的沈望缺席發布會,根本沒有責任感,況且私生活混亂,影響不好。

  而沈望的粉絲則抨擊薛言生那平庸的live實力,還總是挑起事端。

  兩方粉絲據理力爭,掛了一周的熱搜榜,以薛言生的粉絲占據評論區為結局。畢竟沈望少女粉絲薄弱,而薛言生則是流量小天王。不少他曾經的黑料都被挖掘出來,甚至質疑起他捐款的數額,沈望始終極為平靜地面對這一切,最終乘天的一紙法律通告結束了這場鬧劇。節目組給出的方案是讓他們同時成了C位,息事寧人,沈望在心底笑。

  他唯獨愧對自己的粉絲,認為自己沒盡到責任,然而他時常不明白,為何有人願意無條件地支持他。連他自己都不喜歡自己,自從他感情逐漸歸位後,他總是在夜裡剖析自己。

  就像是最一流的外科醫生,一刀刀地切開自己的皮囊,他的怯弱、猶豫以及濫情都袒露在自己的面前。

  粉絲誇讚的神顏是化妝師、造型師和燈光打造出來的美輪美奐,粉絲追逐的天賦似乎已經絕跡,連粉絲最為感動的捐贈,現在看來何嘗不是對過去的一種補救?他至始至終跟高尚、美好兩個詞不搭邊。

  他經常恍惚地看著鏡中的人,原來你如此卑劣。

  他問過美和,如若顧重有了戀人,他到底該不該繼續努力?

  美和回他,你心裡其實早就有了答案。

  沈望沉默地沒有說話,但他也沒有選擇去聯絡顧重,這次,他想以合理、正常的方式面對這所有的變故。

  他要變得好些,才能做到坦然。

  初夏,他來到北京錄製《我的旅行》,他是在先導會議上碰到薛言生的。

  沈望比自己想像中的平靜許多,沉默地坐在了邊緣的位置,溫和地跟工作人員問好。薛言生宛如眾星捧月般地坐在桌子的中間,見到他便挑了挑眉稍,一副盛氣凌人:「你總算是來了。」會議里不少人看熱鬧似的打量起沈望和薛言生,沈望只是隨意地應了聲。

  薛言生卻不依不饒:「你還有書沒拿嗎?」

  沈望才抬起頭,看向薛言生。又美又囂張。沈望卻想起動物里開屏的孔雀,驕傲地昂起頭、邁著輕盈的步伐。沈望淡然地回:「沒有了。」

  薛言生撐著下巴,說:「是嗎?我還想著要把那些書郵寄給你呢。」沈望只是禮貌地笑了笑,沒有理他。

  小孔雀卻因此惱怒了起來,擰起眉,冷冷地哼了聲,工作人員都不敢說話。

  薛言生就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因為沒有得到足夠的反應而失落,跟顧重很像,一樣任性。他們會互相包容嗎?沈望本身就不是個容易生氣的人,他對絕大部分的事物都無所謂,但不包括薛言生的挑釁,他的確不惱怒、不悲傷,但他心臟很沉,讓他有點疲累。

  沈望坐在薛言生的對面,只要一抬頭便是薛言生的臉。薛言生長著一張極為張揚的臉,更別提他自信到跋扈,有別於他人的虛張聲勢,薛言生的驕縱透著股理所應當的蠻橫,沈望很難想像這樣的人會答應被闊少包養,雖然圈子裡說這話的人都信誓旦旦。

  說起包養,那顧重知道薛言生曾經的緋聞嗎?

  他拿著鋼筆,暗暗地想,薛言生會不會欺騙顧重?他期盼顧重單身,卻不希望顧重受傷。

  他下意識地拿鋼筆輕輕地點著紙,他是不是應該悄悄地打探打探那所謂的包養傳聞?顧重和薛言生到底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他們先前分明沒有交集。不,也有可能是他不了解顧重的私生活,但顧重大部分時間的確都粘著他——

  「沈哥?」

  沈望迷茫地抬起頭,是個年輕的工作人員在叫他,他沒來得及反應,便聽到薛言生諷刺地問他:「昨夜又宿醉了嗎?」

  沈望沒搭理薛言生,只看向那人:「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

  「沒事沒事,那我們繼續說,我們第一站是去印尼……」

  沈望聽得昏昏沉沉,側頭小聲問:「錄真人秀應該幹什麼?」

  美和回:「展現你好的那面。」

  沈望笑起來:「也就是說我不能喝酒也不能抽菸,要勤勤懇懇地跟在他們的屁股後面。」

  「那是最基本的。」

  「這已經很難了。」

  「會有劇本的,你只要跟著劇本走就行,其他的節目組會想辦法。」

  沈望小小地打了個哈欠,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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