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江濃霧散
直接攔了輛車到了醫院,旋即忙給那個大夫打去電話,問明具體位置後,我又火急火燎的去了子昂所在的病房。思兔閱讀520官網
「道哥。」
一進病房,兩個看上去有點面熟的人一塊沖我打招呼,定眼一看我才把這倆人認出來,原來是跟著子昂混了好幾年的兩個小弟。
此時這倆人一個頭上纏著好幾圈繃帶,一個一隻胳膊打著石膏掛在脖子上,身上髒得一塌糊塗,一看就是剛跟人打完架。
「到底什麼情況?」
問二人的同時我一邊打量病房,病房是一間四人病房,其中一個靠窗的床位上,子昂正面色蒼白的躺在上面,還掛著吊瓶,身上蓋著一層單薄的被子。從外表上看,倒是看不出他受了什麼傷。
「我們被人算計了!」
這時兩個小弟對視一眼,頭上纏紗布的小弟兩拳狠狠懟了一下,發狠的說著。
「原本我們在雨花台占了兩條街,本以為已經在那邊站穩腳跟了,誰知道……誰知道今天凌晨,原來蔣文明的手下把我們給趕了出來。」
一聽子昂出事了,我就知道他沒聽我的勸,到底是去了蔣文明的地盤混。
聽那小弟說完,我不免疑惑,蔣文明的手下們,應該散了吧,畢竟蔣文明都死了。
不過這些現在都是次要的,主要還是子昂的情況。
走到子昂的床邊,我問道:「子昂是什麼情況?」
胳膊斷了的小弟道:「大哥被砍了十幾刀……」
只聽話頭,我就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還不等那小弟在說子昂的情況,便有一道明亮的女聲響起,跟給我打電話的那大夫的聲音如出一轍。
「沒這麼誇張,腿上兩刀,背上三刀,肚子上一刀,都是皮外傷,就是肚子上的那一刀比較深,但沒傷到內府,不算太嚴重。」
我忙回頭看去,正看到一個一米七左右,穿著白大褂戴著眼梳著一個馬尾看上去二十八九的女大夫走進病房,並徑直朝我走來。
「你怎麼稱呼?」
我說:「王有道,大夫貴姓?」
女大夫淡淡指了指她胸口白大褂上掛著的工作證。
張以柔,外科主治醫師。
「張醫生,我朋友的傷,沒事吧?」
張以柔淡淡道:「不是說了,都是皮外傷,骨頭沒事,內府也沒事。」
說完,她從懷裡掏出了一些單子給我:「你先去交費吧。」
我放心不少,隨後接過單子看了看,不多,幾千塊錢,這要是太多了我也交不起。
交費之後回來,我買了點水和水果以及包子之類,子昂那倆小弟一看就還沒吃飯呢。估計他們身上也沒什麼錢,不然哪至於我來交醫藥費。
重新回來後,我著重問了問昨晚的事。
兩個小弟一邊吃喝一邊一人一句的講述起來。
原來自從蔣文明死掉的消息傳開後,蔣文明的地盤就徹底亂了。子昂原本沒打算過去,但正應了那句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子昂可不是一個人混江湖,他手底下也有十幾號兄弟,大傢伙跟著他,他自然要給兄弟們吃給兄弟們穿。
這麼多張嘴要吃飯,即便子昂聽了我的勸,只怕他也不好做。更何況子昂對我的勸告只怕並沒聽進去,起碼沒全聽進去。
剛到雨花台那邊,子昂非常小心謹慎的,先是占了一條沒人管的街道,然後開始觀望,觀望了兩天,發現不管是別的混子還是蔣文明的手下,都沒有要趕他們或是跟他們掙的打算,於是子昂便主動出手,搶了一個小團伙的地盤。
一共占了兩條街,也夠他們吃的了。
幾天下來,一直沒什麼事。
但就在昨晚凌晨,一直沒什麼動靜的蔣文明手下們突然行動起來,他們兵分四路,且打且搶,子昂便跟其中一路起了衝突,結果一照面他們這夥人就被打懵了,且戰且逃,一幫兄弟跑散了不說,子昂也受傷入院。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但聽著兩個小弟你一言我一語的訴說,我卻感覺這裡面的事怕是沒這麼簡單。
首先一點,蔣文明手下們為啥一開始都不動?
再一點,為啥昨天他們又那麼果決的出手了?
最最關鍵的是,昨天我家也被劉勇的人光顧了,這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聯繫?
越想我越是覺得這個思路是對的。
俗話說攘外必先安內,劉勇收拾完了蔣文明,然後選了個人坐上了那個位置,再接著回收地盤,同時也跟我算帳。
想著想著,我心裡突的一跳。
這麼說來,我現在依舊不安全,而子昂也會因為我而受到劉勇的關注。
不行,子昂不能再待在醫院了。
我當即便去找了張以柔,想著辦理出院,結果張以柔死活不同意。
「張子昂受傷是不重,可也不輕,而且剛動過手術,你現在就讓他出院,萬一傷口裂開了,輕傷也變重傷了。」
末了,她又道:「你算是他朋友嗎,這個時候讓他出院,你是嫌他傷的不夠重嗎?」
這一番話,說的我是狂翻白眼。
繼續在這裡住下去,那才是害了他!
「大夫,我不是要辦出院,我是要辦轉院。」
張以柔不以為然道:「只是外傷,你以為是換心換腎的大手術嗎,什麼醫院不一樣?」
我懶得跟她扯,直接道:「我朋友必須轉院。」
張以柔道:「我是醫生,本著對患者負責的醫者仁心,不行就是不行。」
我張了張嘴,被氣的一時都說不出話來了。
但這時我卻覺得自己犯了個傻。
我在這跟她抖什麼機靈,不就是出院嗎,我直接帶子昂出院不就行了?
心裡這麼想,嘴上我則道:「怎麼才能轉院?」
張以柔道:「除非他自己要轉院,那我也沒辦法。」
我點頭道:「行,那等子昂醒了,我們立馬轉院。」
說完,我不再搭理她,出了她的辦公室。
這麼說,我是怕她盯上我,好在我帶子昂出院的時候阻攔。
重回病房,我讓腦袋有傷的那個小弟去弄輛車來,在鋪上床之類。
隨後我則去了吸菸區,點了根煙深吸,心下則在想著劉勇這個大麻煩。
拖著不是辦法,躲著藏更不是辦法,必須主動去解決!
想到此,我心裡一動,當即拿出手機給竊玉生香打去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不過她並沒說話,一副等我開口的姿態。
「錄像我看了。」
開口後,不等她說什麼我便又道:「我相信你也看過這個錄像,你是什麼想法?」
竊玉生香沉默片刻,隨後才說:「你又是怎麼想的?」
我道:「舉報。」
竊玉生香又是一番沉默,隨後道:「見面談吧。」
我道:「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竊玉生香給我說了個地址,我默默記下。
掛了電話,回到病房,跟那個斷手的小弟交代了一下,我便出了醫院,想著跟女賊談完,就回來把子昂弄走。
棲霞區永濟大道,挨著長江的一個大道,分叉出去的小路上,通往不少小碼頭。
竊玉生香約我去的地方,就是這些小碼頭之一。
到了地方,我發現竊玉生香正站在長江邊上一個比較高的地勢看著濤濤江水。
走到她邊上,我沒急著說話,而是先看了看左右。
這邊比較荒涼,但能看到幾百米開外一個小碼頭的鼎沸。
簡易棚子搭了一截又一截,不知道多少漁船停在岸邊,這大早上的,那邊已入中午似的熱鬧,不少漢子在漁船上往下卸著魚蝦,還有幾家早餐店冒著濃濃的炊煙。
簡易港口的對面,一棟棟二三層的小樓挨了一座又一座,有的是門市,販賣物件,以船貨居多。還有飯店,還有超市……
小港口有一條貫穿左右的大道,不時便能看到一輛輛運送海鮮的三輪車,四輪車,冷凍車,於兩邊進進出出,搞得這周圍都是腥味。
不過這裡風也比較大,一輛車開過去,腥味只存幾秒,隨後便被風吹散了,也就是我這樣鼻子比較靈的人,才能一直聞到這股味道。
「在看什麼?」
我已經站了一會了,她卻好像沒注意到我似的,目光一直眺望江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江邊一條小船在盪著,上面一個老頭持一根柱子,竹子一頭是個網兜一頭則是個鉤子,不時把江面上的垃圾勾到船上。
看了一會,我沒看出什麼有意思的,她也沒理我,我微微皺眉,隨後也不管其他了,直言道:「舉報,除了舉報,我們並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這次她終於有了些反應,看向我,眼神清冷,帶著濃郁的排斥之意。看了一會,她朱唇輕啟,吐出兩個字:「我們?」
「好吧,是你和我。」
我又道:「不管你怎麼想的,反正我要匿名舉報。」
女賊不再看我:「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眉頭皺成了個疙瘩,這玩意還分時候?
「你在等什麼?」
她反問我一句:「跟你有關係嗎?」
跟她說話,不想生氣都不行。
我沉默一會,隨後說道:「你或許還能等下去,但我等不了了。」
她輕笑出聲:「果然,你到底會這麼選。」
說完,她向我看來,眼中透出失望之色。
我就搞不懂了,她這眼神是什麼意思?
她這時又道:「還記不記得你欠我的那個條件?」
我心裡一動,想到了當初她給我相機時說的那個條件。
我道:「你現在要用?」
女賊輕笑:「不可以嗎?」
我點了根煙,商量道:「我要是說……」
不等我說下去,女賊以輕笑出聲,笑聲中充滿了失望。
一邊笑她一邊看向我:「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