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兵法亦盜法
細看這張關係圖,除去照片與照片之間聯繫的各色線條外,還夾雜著很多詞彙。思兔sto55.com
比如在楊震和林強的關係線中間,就有『競爭』二字,且林強照片還伸出一個箭頭,箭頭正指著『錄像』這一關鍵詞。
我還在關係圖中發現了張悠然的照片,她的照片跟那個我見過一面的環衛工張鎖匠相串聯,而在張鎖匠的照片旁則用括號圈著『線索』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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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關係圖看了個大概之後,我問李邁兮:「你原本是怎麼計劃的?」
看李邁兮的這張關係圖,我也推斷出了一些事。
首先,她要在張鎖匠那獲得線索,其次她要去林強那偷錄像,以掌握楊震的犯罪證據,接著她要掀起楊震和林強的競爭,再隨後……我就看不出什麼來了。
以上這些事之所以我能看出來,主要是因為那些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有跡可循。通過這張關係圖,看不出來這些,那絕對是沒腦子。
「重要嗎?」
我詫異的看向李邁兮。
她則說:「原來的計劃已經不重要了。」
這話的潛台詞就是,以前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
我點點頭,她的原計劃已經宣告破產,我知不知道,確實不重要,她實在沒必要多費口舌跟我闡述一遍。
「啪——」
這時,一聲打火機的脆響傳來。
我和李邁兮同時看向點菸的張子昂。
子昂看看我倆,接著從煙盒裡掏出兩根煙:「你們也抽。」
我看了看李邁兮,她雖然沒接煙,但顯然不介意在這抽菸,我便接了煙,也點著了。
我和李邁兮說事,子昂則去了陽台,動腦子的事,他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參合。
「這個人是蝴蝶以前的老闆。」
我一愣,看向李邁兮指著的那張照片。
照片中的人大概四十來歲,板寸頭,大長臉,而且一臉的痘坑,實際年齡應該比看上去要小兩三歲。
「也是賊道的?」
蝴蝶是賊道中人,這人應該也是。
不過李邁兮卻搖頭道:「並不是,他是正經企業的老闆。」
「哦?」
我著實意外,主要是意外蝴蝶以前竟然是正經的上班族。
「他經營了一家紙媒公司,不過現在……已經快破產了。」
李邁兮又道:「網際網路對紙媒的影響太大,目前,他們公司可說是舉步維艱。」
我有點沒明白李邁兮的意思。
說媒體我能明白是為啥,可怎麼又說到網際網路了?
李邁兮繼續道:「在我原本計劃里,本就有利用輿論的這一環,所以我對這家公司早有關注。」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現在,這家公司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只不過是因為有點底子,所以還沒倒。蝴蝶離職之前,她們公司已經開始轉型做網絡傳媒了,但一直不溫不火。」
我繼續點頭,還是沒說話。
李邁兮道:「如果能盤活這家公司,我想,他不管是什麼坑,都會往裡面跳。」
聽到這,我總算是明白她為什麼要說這家公司了。
我振奮道:「你的意思是,把我們知道的內幕消息給他,然後讓他通過紙媒以及網媒往外曝光。」
「也對,也不對。」
我不由皺眉:「怎麼說?」
李邁兮緩緩道:「楊震的事太敏感,他不敢報,就算他敢報,他也不能報。」
媒體當然不是想報什麼就報什麼,這裡面有很多的規則,既有明面上的規則也有暗地裡的規則。
就算這家公司快破產了,這麼敏感的事,也是不能報出去的,起碼不能第一個報出去,不然他們只會死得更快。
我沉思片刻:「也就是說,還要一個誘餌,引他上鉤。」
李邁兮點了點頭:「誘餌我也準備好了。」
說罷,她指了指楊震和林強的照片,並順著兩人照片那橫七豎八往外伸展的一根脈絡線輕劃,最終,她纖細的手指停在了一個施工地的照片上。
看著這個施工地,我不由微眯眼睛。
這個工地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
「六合區的一個拆遷村?」
李邁兮意外的看著我:「你知道?」
我點點頭,何止知道,我還去過那搬磚呢。
「這塊地皮,其實原本是楊震的,後來楊震轉給了林強,我估計,是林強用錄像作為要挾,從楊震那搶去的。」
「這裡面有很多爛帳,而且當時很多拆遷的人都不滿意拆遷款,這事已經上過新聞了,只不過被壓下來了而已,而如果我們把這件事的一些內幕消息給他。」
說著,李邁兮又指了指那個傳媒公司老闆的照片。
「他會輕而易舉的咬上這個餌。」
我點點頭,對此一點也不懷疑。
首先,這事本來就被報導過了,他再報導,屬於是吃剩菜,吃剩菜而已,又有什麼好忌憚的?
雖然是剩菜,但也能填飽肚子不是。對於一家瀕臨倒閉的公司來說,沒有不吃的道理!
我道:「通過這件事,算是讓林強和楊震起紛爭了,楊震肯定樂於見到林強因為這塊地皮的事吃癟。」
李邁兮一愣,說道:「這我倒是沒想過。」
我嘴角勾了勾:「其實這時候不妨再添把火,讓楊震去支持這家傳媒公司。」
李邁兮也笑了:「有了楊震的支持,只怕他們報導起這件事來,會更加的賣力!」
我道:「林強會坐看楊震打自己而不還手嗎?」
李邁兮道:「不會,所以林強會出手對付楊震。」
我默了數秒,接話說:「問題就在這了,我們要勾引林強,讓他拿出錄像說事。」
李邁兮想了想,搖頭道:「不妥。」
我納悶道:「怎麼?」
李邁兮道:「你沒關注過這兩人是怎麼斗的,他們之間,其實從來沒撕破臉,要是把錄像拿出來,就等於是撕破臉了,林強不會這麼做的,他只會想辦法壓制對他不利的輿論。」
我道:「既然是這樣,那……第一個難點就來了。」
李邁兮漠然不語,沉思起來,我也沉思。
過了一會,我說道:「如果……如果這時候一家媒體突然爆出會所的事,楊震會怎麼想?」
李邁兮順著我的思路道:「他會覺得是林強在搞他。」
我又道:「楊震要是跟林強和談呢?」
李邁兮秀眉一揚:「和談?」
我道:「不是沒這個可能。」
李邁兮道:「如果楊震提出和談的話……可曝光錄像這件事不是林強做的,林強怎麼跟楊震和談?」
我道:「如果我是林強,我會假裝這是我做的,然後狠敲一筆竹槓。」
見李邁兮一臉不解的看著我,我解釋道:「我記得你說過,林強仗著錄像,已經坑了楊震三次了。」
這話是昨天李邁兮當著楊震的面說的。
「一份錄像,林強坑了楊震三次,這說明什麼?」
李邁兮皺眉道:「說明楊震確實不敢讓這份錄像曝光出去。」
我道:「換個視角,你站在林強的角度再想想。」
李邁兮道:「林強的角度……他想用這份錄像,吃楊震一輩子!」
「啪——」
我打了個響指!
「同一份把柄,要臉的人,仗之貪一次也就夠了,不要臉的人,貪兩次也差不多了,什麼樣的人,會貪三次,乃至是貪一輩子?」
我定定的道:「聰明人!巨貪的人!絕對自信的人!」
只有聰明人,才會抓住一個要命的點,然後屢次范難!
因為他不需要多掌握一個別人的致命點,僅憑一個就夠了。
只有巨貪的人,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幹這麼沒臉沒皮的事。
也只有絕對自信的人,會用同一個『工具』,一次又一次的去拔老虎的須子!
「林強確實很自信,他也確實夠貪。」
李邁兮幽幽說:「但要說他聰明……未必吧,要是他足夠聰明的話,就應該懂得適可而止,不會這麼逼楊震。」
我連連搖頭:「不,就是因為他老是逼迫楊震,所以我才說他夠聰明。」
李邁兮問我:「怎麼說?」
我答:「你不是說林強一直沒仗著錄像跟楊震撕破臉嗎?」
「嘿,要是一口咬的太狠了,被咬一口也就夠了,楊震那樣的人,會給林強再咬一口的機會?」
「就是因為林強一口一口都咬得恰到好處,既能讓楊震接受又不至於讓楊震肉疼,所以才能屢次得手,林強這叫什麼,這叫蠶食,鯨吞是能一口咬塊大肥肉,可蠶食未必就沒有同樣的效果,再說,林強也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他想的是細水長流。」
李邁兮忍不住在我面前來回渡步,並說:「你這麼理解林強麼?」
我輕笑一聲:「我跟他都沒說過話。」
李邁兮瞪我一眼:「那你說得這麼篤定。」
我道:「我就是敢這麼篤定!」
「一看你就沒正經當過賊。」
李邁兮腳步一停,滿目疑惑。
我道:「當賊,技術差點沒關係,最主要的是,要明白什麼人可以偷什麼人不能偷。」
「兵法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對於兵法來說,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最高的境界。對於賊來說,最高境界是什麼?」
「不偷財來盜人心!這時我師父說過一句話。意思就是,,做賊的最高境界,就是讓別人主動把東西送給你。」
「而要做到這點,一定要懂人心通人性!」
厲害的賊,通過很多細小處便足以把一個人摸清楚!
而通過跟林強的間接接觸,再通過李邁兮說的這些,對林強這個人,我已經足夠了解了。
當然,人是非常複雜的物種,就不存在把別人徹底搞清楚的人,把自己活明白就不錯了。而賊道中人把一個人摸清楚的這個『清楚』,只是針對人心的一個方向而已,其他雜七雜八的方向便顧不上了,而這個『清楚』更不是在說人性中的複雜性。
孫子兵法不是也說了,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人心人性同樣無勢無形。
「林強是個巨貪又非常自信的聰明人,有便宜可占的時候,他會不占?」
我點了根煙,繼續說道:「利用傳媒公司興風,借楊震力起浪,引林強放火,我們暗中曝光錄像燒山,龍爭虎鬥之時,我們作壁上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