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涯斷腸人
新曼傳媒,和東艾傳媒一樣,它也是金陵的一家民營傳媒公司。思兔閱讀sto55.com
但它和東艾傳媒又不太一樣,首先一點就是,它的營業狀況一直都很不錯,在金陵民營傳媒公司里,它能排的進前五!
早飯時,郅榮辱特意找人給我送來了一份新曼傳媒的報紙。
「啥意思,好好的給我送報紙是想幹嘛?」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新曼傳媒的報紙,不過以往看它的報紙,上面都會報導一些成鼎地產的新聞,而且從來都是成鼎地產的正向新聞,從沒有報導過成鼎地產的負面消息。
由此可見,這家公司跟成鼎地產關係匪淺。
打開合攏的報紙,一看頭版頭條,我心頭登時就是一突,緊接著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了似的,那感覺,讓人心悸,讓人窒息,讓人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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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咋了?」
一塊吃飯的李邁兮和張子昂一塊發問。
「這……」
我捏著報紙的雙手都微微泛白。
現在,我恨不能瞬間抄起傢伙,找到楊震,在他身上攮出十幾個透明窟窿!
察覺到我的不對,李邁兮從我手上拿過報紙細看起來,這一看,她俏臉頓時一僵,緊接著是煞白,在之後眼中迸出徹骨的殺機!
這一大早,新曼傳媒的報紙,頭版頭條,便讓人相當駭然!
《女子深夜慘遭六人裹挾,導致死亡!》
這就是頭版頭條,還附了一張打了馬賽克的照片。
馬賽克遮住了慘死女人的臉,也遮住了她的身子,但胳膊或是腿都露了出來,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手上,胳膊上,還有好多菸頭的燙傷以及利器的刮傷甚至還有繩索的勒傷!
天吶!
窺一斑而知全豹。
只看女人胳膊和腿上的傷勢,便不難想像,她的身上又遭受了怎樣的虐待!
詳細報導中寫明,六名犯人均已伏法,並且還寫了這女人姓張,全名並未透露。
但這份報紙被送到了我們這來,還是和成鼎地產關係匪淺的新曼傳媒的報紙。再看那女人悽慘樣子,再看那女人姓張,還用說更多嗎?!
「這……這個女的就是張悠然嗎?」
子昂也瞄了一眼報紙,然後問了一句,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都成蚊子聲了。
我看向李邁兮,她正好也在看著我。
「你昨天是怎麼說的?」
這句質問讓我無言以對,更讓我心頭痛如刀絞!
這件事,我沒責任嗎?!
表面上我沒責任,但捫心自問,我真的沒責任嗎?!
起碼我心裡再不能坦然。
我有想過張悠然的安危,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的安全在我心裡是排的很靠後的,所以我昨天並沒向楊震索要張悠然,也沒讓李邁兮在楊震的面前提張悠然的事。
可問題是,昨天要是我們找楊震要張悠然了,難道她就沒事了嗎?!
「張鎖匠。」
沉默好久,我心裡猛地一緊,情不自禁的站起脫口道:「壞了!」
李邁兮面色也是一變!
四目對視,我倆同時朝外奔去。
出了洗浴中心,開上車,我直奔長江而去,李邁兮則忙亂的給張鎖匠打去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李邁兮連忙道:「張叔?」
電話那頭響起張鎖匠的聲音:「是我,怎麼了?」
我和李邁兮對視一眼,可謂是長鬆了口氣。
聽張鎖匠的話音還算平靜,他現在可能還並不知道張悠然的事。
「張叔,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找你。」
「我在江上。」
「好,我們這就到。」
剛掛了電話,李邁兮的手機又嗡嗡的振動起來。
「蒼建峰……」
李邁兮看了看我。
我面色陰沉的道:「接。」
電話接通,那邊並沒第一時間傳出話音,而是先傳出了一串滲人的笑聲。
「桀桀——」
楊震!
電話那頭並非蒼建峰,而是楊震!
「我可以再給你們三天的時間。」
「如果三天之後你們還沒做到你們答應我的,還會死一個人,下一個,會是誰呢?」
「桀桀——」
我滿嘴牙都咬的咯咯作響,捏著方向盤的雙手骨節發麻,四肢末梢仿佛有火在烤似的!
扭頭看看李邁兮,她則是俏臉如冰,眸中寒意仿佛萬年不化的冰川!
「好。」
我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李邁兮則狠狠的掛斷了電話。
沉默,車廂里仿佛被人按了靜音鍵,死一般的寂靜!
「冷靜,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衝動。」
怒髮衝冠,痛快倒是痛快了,可我們先前所做的努力都會白費,而最後,我們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只是讓他去死,太便宜他了!」
李邁兮看向窗外,幽幽說著。
我看了看她,心下對她的話深以為然。
很快我們到了張鎖匠工作的地方,他這會已經驅船上岸,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他可能真的還不知道張悠然的事。但正因為如此,才越發的顯得不正常。
張悠然是張鎖匠的女兒啊,她死了,作為她的父親,張鎖匠應該是第一個知道消息的人。但偏偏張鎖匠此刻這麼平靜,這當然不正常!
「你們來了,我還得過江,你們有什麼話要不到船上來說?」
張鎖匠對我們發出邀請,接著也不管我們同意不同意他又道:「不想上船,你們就在岸邊再等一會吧。」
李邁兮二話不說立即上了船,我本來拒絕的話已經到嘴邊了,但看她如此,只好緊隨其後的也上了船。
上了船之後我和李邁兮正要說話,張鎖匠卻擺擺手,示意我們先別說話。
我眉頭一皺,心頭湧起不祥的預感。
一直等小船開到長江中間,張鎖匠才終於開口。
「昨晚上三點多,我被叫去了警局。」
話語一出,我暗嘆口氣,果然,張鎖匠已經知道張悠然的事了。
張鎖匠看了看沉默不語的我和李邁兮,點了根煙深吸,說道:「看來,你們也知道了。」
我和李邁兮都沒說話,我們也說不出來話,事已至此,還能說什麼?!
「我把女兒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你們的身上。」
張鎖匠默默抽菸,面無表情的說著。
「你們答應了我,會救出我女兒。」
「我想幫你們,你們不讓我幫,還說你們已經在計劃救人了。」
說到這,他抬眼看向我倆,眼神陰霾的就如下暴雨的天,滿是烏黑!
他猛的震喝道:「你們就是這麼救人的嗎?!」
我想解釋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仿佛喉嚨被堵住了似的,我只好默然扭頭看向波濤洶湧的江面。
「張叔……對不起。」
李邁兮發聲,透著哽咽以及愧疚。
「我不要對不起,我要我女兒,我只要她活著!」
張鎖匠再吼一聲,隨後拿起撐船的竹竿,猛攪江面。
「嘩啦啦啦——」
小船在波濤遄急的江面上左搖右擺,翻船就在下一秒!
「是你們害死了我女兒!」
「我女兒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我要拉著你們給我女兒陪葬!」
張鎖匠越吼聲音越大!
「閨女啊!」
他仰天長泣!
「是爹對不起你,是爹信錯了人,是爹把你給害死了啊!」
「噗通——」
船翻,張鎖匠,我,李邁兮,誰也沒能倖免,都落入了江中!
長江的水流多麼急?!
別說我水性不咋地,就算是游泳奧運冠軍來了,在長江遄急的水流下也討不了好!
而且長江的水面之下還有暗流,沖的我是一會往左一會往右,甚至上身往左下身往右,身子都快被水流給撕碎了!
「李邁兮……嗚……」
我剛叫一聲,嘴裡便被灌進了一大口江水。
「你……唔……你往我這邊來哇啦啦……我……」
我和李邁兮還在掙扎,而張鎖匠是完全放棄了,任由江流把他沖走,身子也徹底沒入水裡!
「救人——」
李邁兮沖我喊了一聲。
救人?
這時候還想著救人,能自救就不錯了。
我費勁的游到李邁兮旁邊,強硬的拉著李邁兮朝還在江上飄著但卻是翻了個個的小船游去。
等爬到船上,我已是筋疲力竭!
「救人,快去救人!」
我看向李邁兮,真想問問她是不是認真的。
但此時李邁兮的臉上卻充滿正色,顯然她並非開玩笑。
她深深吸了幾口氣,一副要跳到江里的架勢。
「你給我站住!」
我猛的一拉她,把她重重推倒,讓她坐在船上。
「他一心求死,現在下去根本找不到他。」
就算找到了,也救不上來了。
是我有在長江里救人的水性,還是她李邁兮有這麼好的水下功夫?
李邁兮要是水性好的話,剛才就不是我把她拉到船上來了,她也根本不用上了船之後再跳水救人。
「必須要救他!」
李邁兮堅定的看著我。
我是直磨後槽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麼天真?!
「他有我需要的線索,我必須救他,不然……」
這番話把我驚醒,這會我才想起李邁兮和張鎖匠之間的交易。
李邁兮要救張鎖匠這個求死之人,並非全因憐憫之情,她有必須救的理由!
看著她俏臉上的堅定之色,我又是咬牙又是罵娘,但又如之奈何?!
「你在這等著!」
我脫了濕淋淋的衣服,只穿著短褲,深吸口氣,跳進長江之中。
衣服濕了會更沉,這點自不用說,再一個,在水下衣服也會造成阻力,不利於游泳。
潛入水裡有個三四米,我睜眼看看四周,茫茫一片,啥都看不見。
媽的!
我浮上水面,深吸一口氣後再潛!
這次我潛的更深,足有十多米,這個位置,我總算是看到了張鎖匠。
他的身子四仰八叉的浮著,有緩緩上漂的架勢。
我心頭一沉,他不會已經嗝屁了吧?!
畢竟,只有死人才會在水裡飄起來!
我趕緊遊了過去,勒著張鎖匠的胸口拼了命的往上游。
「哇——」
一浮出水面,我連連吸氣,接著讓張鎖匠的頭冒出江面,一巴掌又一巴掌的往他臉上抽。
「啪啪啪——」
「醒醒,你醒醒!」
「啪啪——」
「老子拼了命的救你,你別給我死啊!」
「嘩啦啦——」
這時一聲巨響傳來,我循聲望去,正看到在二十來米外,李邁兮也正在水中,她正奮力翻著小船。
我眼睛一亮,抱著張鎖匠往她那邊游去,等我游到了那邊,李邁兮也把船給翻了過來。
她先上船,然後拉著張鎖匠的胳膊,等我也上船後,我倆一塊把張鎖匠給拉了上來。
我累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全身都脫力了,只管坐船上呼呼喘氣,而李邁兮則在給張鎖匠做急救。
按壓胸口,按壓肚子,嘞他的胸口。
「嗷——」
正當李邁兮按壓張鎖匠的胸口時,他猛然睜開眼睛,張嘴一大口水像是噴泉般從他嘴裡噴了出來,還噴個不停,一股一股的噴了有七八秒。
活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接著忙拿起我之前脫下的褲子,不由分說的把張鎖匠雙手給綁了起來。
鬼知道他是不是還要尋死,我可不想再救他一遍,更不想被他拖著一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