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父子談心
心中如此思慮著,白霂秦的腳步不停的朝著皇上走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父皇兒臣來遲了,還請父皇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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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霂秦一掀袍子,跪了下去,皇上費力的朝著白霂秦伸出手。
「起來吧,父皇不怪你。」
可白霂秦依舊跪著,只是跪著朝前走了幾步,拉著皇上的手。
皇上看著坐在旁邊的太后,道:「母后也回去吧,夜深了,該歇著了,朕的身體沒有大礙的。」
太后也不肯走:「都變成這副模樣了,還說沒有大礙呢?」
「朕的身體朕清楚,母后回去吧。」說完,皇上又看著假秦鶴然道:「你去給我煮碗湯吧。」
「還喝,你看看你如今都變成什麼模樣了?」
太后一口咬定皇上最近喝的湯有問題,否則也不可能消瘦得這麼快。之前的皇上只是食欲不振,臉上看著很有些血色,如今看著就像油盡燈枯一般毫無生機。
「母后……」
「行,你且好好歇著吧。」
太后也知道,皇上這是找藉口將她打發走。他怕是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與白霂秦說。
在白霂秦來時,假秦鶴然倒是抬起頭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了下去。
「你下去做湯吧。」
儘管知道眼前這個秦鶴然的這個是假的,白霂秦也不可能現在就揭穿她,否則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打發走了所有人,皇上才慢悠悠的開口:「秦兒,剛才父皇做了個夢,夢見龍了。」
龍?白霂秦未接話,皇上繼續說:「夢見龍開口說話了。」
皇上說完這句話時,就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白霂秦,白霂秦知道皇上是在等他接話。
不得已,只好硬著頭皮接了一句:「父皇乃真龍天子,夢見龍,也是應當的。」
「真龍天子……」
皇上自嘲了一下:「什麼真龍天子,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說辭罷了,你我都只是一介肉體凡胎,擺脫不了生老病死的定律。」
「父皇……」
白霂秦真不明白,為何皇上會與他說這些話,這些話讓他恐懼,那感覺就好像皇上在交代遺言一樣。
「那龍它在嘲笑朕,說朕只不過一介肉體凡胎,也敢以真龍天子自居。朕記得先皇仙逝時,他也曾和朕說過這樣的話,不過那個時候,朕已經是太子了。」
皇上的話讓白霂秦心裡咯噔一下,皇上說這話是在暗示什麼嗎?
「父皇有福光庇佑,定會長命百歲的。」白霂秦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得敷衍著。
「長命百歲呵,世人見了朕都得稱一聲萬歲,可朕恐怕都活不到花甲之年。」
皇上瞪著那深陷的眼看著黃色的紗帳頂:「這皆因朕手上沾滿了鮮血,沾滿了骨肉至親的鮮血啊,世代帝王,哪一個不是踩著兄弟手足的軀體登峰造極的?」
「秦兒,朕知道你心善,定不會為了朕這個位置與兄弟手足相殘的。」
白霂秦將身體壓得很低,生怕自己的姿態不夠卑微讓皇上心生不滿。「父皇,兒臣發誓此生絕不會把劍指向皇兄們。」
「朕知道,你從未對你的皇兄們做出過格的事,倒是你那幾個皇兄……」
皇上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他費力的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白霂秦:「這些年來,你可怨過?」
「兒臣不敢,」白霂秦只說不敢,而不是沒有怨過,當年皇上把蛟符給他,就是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他為何不怨。
「這些年來是朕虧待你了。」
說完,皇上虛弱的嘆了口氣:「你可知蛟符的意義?」
「兒臣知道,蛟符是軍權,只忠於皇上。」
「那你可怨父皇?怨朕將你的路給堵了。」
「父皇將蛟符交於兒臣,是對兒臣的信任,兒臣無怨,也無悔。今後無論哪位皇兄繼位,兒臣都會忠於他的。」
白霂秦實在是猜不透皇上今夜說這番話的意思,難道皇上害怕自己手握軍權而心生謀反之意而要敲打敲打自己?
「可有去看你母妃?這些年她為了了也吃了不少苦頭。」
皇上突然提起冷宮中的容妃,這讓白霂秦一愣,隨後才愧疚的道:「兒臣不孝,這些年未去看過母妃。」
「去看看吧,想必她也想你了。」
既然皇上主動提起容妃,白霂秦對著皇上磕了個頭:「父皇,兒臣肯請父皇將母妃放出來,就算當年母妃犯了錯,這麼多年的冷宮生活也足夠抵消她的罪行了。」
「是啊,這麼多年了,你也該娶妻了。」
說罷,皇上面露微笑,只是他臉上蒙著一層死氣,又瘦得只剩骨頭,這笑容看著就無比了滲人。
「朕會讓人將你母妃接出來的。」
正當白霂秦心裡鬆了一口氣時,皇上突然說了一句:「今夜你落入了仙瑞湖中?」
那一刻,白霂秦覺得自己遍體生寒,他瞬間明白,這些日子以來皇上雖然病危,可皇城裡發生了一切他都是知曉的。
皇上能知道他落湖,那就知道他被刺殺的事,或許也知道秦鶴然的事,應該說,從秦鶴然進他府中那一刻,皇上就知道了她的存在。
可若真是知道秦鶴然的存在,為何不向他發難,不治他的欺君之罪?
「父皇,兒臣……兒臣……」
白霂秦一時慌了神,不知該如何解釋這些事,皇上卻輕描淡寫的開口:「你自幼就怕水,今夜落湖是有貴人相助吧?」
「是。」白霂秦不敢隱瞞,他早該想到的,皇城裡到處都是皇上的眼線,他那些小動作,又如何能瞞得過皇上呢?
「既是貴人,就好好待她,下去吧,朕也乏了。」
說完,皇上閉上了眼睛,白霂秦只好站起來退出去。
不一會兒,皇上又睜開眼睛朝著外面喊:「尹勝安……」
「皇上,奴才在呢。」
尹勝安邁著小碎步走進來,見皇上精神轉態不太好,替他拉了拉被子:「皇上,早些歇息吧。」
「我的湯呢?好了沒有?」
「皇上……」尹勝安很無奈,皇上明知道這湯有問題,卻一直不說破。身為一國之君,什麼沒經歷過,無論是什麼牛鬼蛇神在他眼前耍寶,他一眼就能看透。
對於身上出現的異常舉動,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可尹勝安卻弄不明白,為何皇上明知湯有問題卻依舊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