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第 18 章

  心裡莫名有些慌亂, 阮映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向凝安就跑。思兔閱讀sto55.com

  向凝安一頭的霧水,「映映, 跑什麼啊?」

  「不想看到蒲馴然。」

  阮映說。

  好在向凝安也理解阮映, 沒有繼續追問,兩人就一起回了家。

  只不過阮映走後,廣場上的蒲馴然卻一直望著她的背影。

  他看著阮映過了馬路, 又見阮映消失在了街角, 確定她這次走路沒有分心,這才不緊不慢地收回視線。

  今天的阮映看起來挺不一樣的, 蒲馴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夠更讓蒲馴然深刻的是她剛才看他的眼神, 眼波清淺澄澈, 眼眸明耀動人。

  

  「餵, 終於肯捨得把注意力轉到場上了啊。」

  一旁周柏元的手臂輕輕搭在蒲馴然的肩膀上。

  蒲馴然半蹲在地上, 思緒有點亂。

  周柏元俯身在蒲馴然耳邊說:「我可看到了啊, 那邊有一個姑娘。」

  蒲馴然瞥了周柏元一眼:「不是個瞎子都能看到。」

  「你對我態度能不能和煦點?」

  「怎麼辦?

  你又不是姑娘。」

  蒲馴然笑得匪氣,他起身,舒展了一下脊背。

  這個年紀的他本來就是少年, 身上的線條流暢。

  周柏元還想說話, 被蒲馴然打斷:「屁話少說, 盯好了。」

  周柏元聳了一下肩膀, 認真而專注地看著場上。

  蒲馴然也收起了懶散的樣子,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專注認真。

  底下很快有女孩子竊竊私語:

  「周柏元和蒲馴然同框,我可太幸運了吧!」

  「多拍點吧, 機會難得。」

  蒲馴然和周柏元兩個少年站在一起, 風華正茂。

  他們身高相仿, 有著同樣優秀的外貌,骨子裡也是很相似的人。

  蒲馴然是兩年前加入的STORM街舞社, 原因就是身邊那位同齡的少年周柏元。

  當初為了求蒲馴然入街舞社,周柏元也是使勁了渾身解數。

  只不過蒲馴然對於街舞的熱情度並不高,頂多只是打發打發時間。

  周柏元對於街舞才是真正的熱愛,他想要的是世界冠軍,想讓全世界的人看到華人也能做出高難度的舞蹈動作。

  不過蒲馴然沒有那麼偉大的夢想。

  他們兩人以前初中同校,在烽市外國語學校。

  烽市的人都知道,那是富家孩子的天堂,要進這所學校非常困難。

  初中畢業後,周柏元繼續在外國語高中部就讀,蒲馴然轉了學。

  要不是蒲馴然堅持要轉學,周柏元還真的不能把他拉到STORM街舞社來。

  在烽市外國語學校時,蒲馴然的成績也相當優異。

  他一直以為,成績優異能夠獲得家人的認同,得到父母更多的關心,可事實並非如此。

  當他興致勃勃拿著全國英語大賽一等獎的獎狀給媽媽看時,媽媽卻對他說:「然然真乖,這樣就不用媽媽太操心了。」

  蒲馴然也滿心歡喜以為自己得到了認同。

  第二天蒲馴然放學回家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媽媽的身影。

  家裡的阿姨支支吾吾地對他說:「你媽媽走了,拿走了好多行李。」

  蒲馴然發了瘋似的給媽媽打電話,卻怎麼都打不通。

  他還給爸爸蒲德本打電話,但電話那頭爸爸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

  大概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蒲馴然不太愛學習了。

  初中還未畢業時,蒲馴然就想過直接輟學。

  有段時間他曠課鬧得人盡皆知,這才使得校方聯繫上了他的父母。

  可父母一見面並不是關心蒲馴然,而是喋喋不休的爭吵。

  其實以當時蒲馴然的條件,繼續留在外國語學校只不過是賣個人情面子就行,可他執意不要繼續就讀。

  因為當時天真他以為只要他鬧的動靜越大,就越能獲得父母的關注。

  後來蒲馴然就轉校來到了烽市一中。

  一中雖然比不上外國語學校,但在烽市也能排得上好名次。

  對於蒲馴然轉校一事,最憤慨的人莫過於他當時最好的朋友周柏元。

  周柏元當下給蒲馴然兩個選擇,要麼蒲馴然來STORM街舞社,要麼兩個人從此陌路。

  蒲馴然選擇了前者。

  *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阮映收到了一條微信。

  是蒲馴然發來的。

  X..:【在哪兒?

  】

  阮映回覆:【家裡。

  】

  X..:【下午看見我跑什麼?

  】

  阮映:【誰看見你跑了?

  我等著回家吃晚飯。

  】

  X..:【你家什麼時候下午四點吃晚飯了?

  】

  這段時間蒲馴然在阮映家裡蹭飯,也算是總結出來了一些規律。

  基本上,老太太都會在六點左右把飯菜都擺上桌,在吃飯前,阮映要先吃一些水果墊墊肚子。

  阮映這會兒正靠在椅子上塞著耳機聽輕音樂,於是她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

  阮映:【不喜歡那麼吵鬧的音樂。

  吵得耳朵要聾。

  】

  X..:【是麼?

  說說看,你喜歡什麼音樂?

  】

  阮映剛好在一首純鋼琴曲《水邊的阿狄麗娜》,就跟蒲馴然報了鋼琴曲名。

  她並不知道這首鋼琴曲背後有什麼含義,單純覺得很安靜,很舒服。

  X..:【嗯。

  】

  一時間沒了下文。

  阮映這會兒閒著也沒事幹,抬頭看著窗外將晚不晚的天色。

  這個時間點,正是夜晚和白晝的交界,天地灰濛濛的一片,天空中的雲一層疊著一層,像是要掀起巨大波濤。

  她正望著天,忽而手機又震動,還是蒲馴然發來的。

  蒲馴然給阮映發來了一個幾十秒鐘的短視頻。

  阮映好奇地點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繼而是黑白的鋼琴鍵。

  隨著視頻被打開,手指在鋼琴鍵上跳動的婉轉音樂隨即流出來。

  剛好就是她在聽的這首《水邊的阿狄麗娜》。

  蒲馴然正在一家高檔餐廳用餐,恰好餐廳里就有鋼琴。

  他莫名其妙心血來潮,在鋼琴坐下來,錄了這麼一段發給阮映。

  鏡頭裡沒有露出蒲馴然的臉,所以阮映也不知道這是誰彈奏的。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還並沒有到靠一雙手就能認出蒲馴然的地步。

  當然,阮映打死也不可能想到蒲馴然居然會彈鋼琴。

  *

  七月份補課的日子對絕大多數的學生來說算是煎熬,可對阮映來說卻充滿了期待。

  不知不覺間,阮映和薛浩言之間似乎有了明顯的發展。

  他們不再是陌生人,而會互相打招呼。

  多數時候都是薛浩言主動跟阮映打招呼,偶爾跟她打個趣,逗一逗她。

  這天午間,阮映走在樹蔭下時,薛浩言故意在她身後說:「阮映,你身上有一隻蟲子!」

  阮映不慌不忙,轉頭問:「哪裡?」

  薛浩言有些意外:「你不怕?」

  「不怕。」

  阮映說著伸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後背,這才知道薛浩言是在和她打趣。

  薛浩言說:「你還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不怕蟲子的女孩子。」

  大多數女孩子一聽到自己身上有蟲子,第一件事就是急得跳腳,但是阮映並沒有。

  她一臉淡然,看起來是真的不害怕。

  阮映說:「我不僅不怕,還敢抓蟲子。」

  「這麼厲害。」

  薛浩言一臉笑意,「你還真是有趣。

  對了,還欠你一頓飯,哪天有空,回請你。」

  「不用不用。」

  阮映拒絕,「要是你實在想要請問,可以請我喝一杯奶茶。」

  「好說。」

  「開玩笑的,不用請。」

  「那可不行。」

  阮映是真的沒有打算讓薛浩言請回自己。

  可第二天中午,阮映的桌上就多了一杯奶茶。

  還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阮映一進教室,學習委員陳優樂就一臉笑嘻嘻地對她說:「阮映,你和薛浩言是什麼關係啊?」

  阮映臉上一燙,說:「沒什麼關係啊。」

  「沒什麼關係他給你買奶茶呀?」

  陳優樂說,「真的假的呀?」

  愛八卦是這個年紀的共性。

  阮映紅著臉說:「真的呀,騙你幹什麼。」

  她連忙把奶茶放起來,不再讓同學看到。

  好在這會兒班級里人也不多。

  下意識的,阮映拿出手機,給薛浩言發了條消息:【你還真的給我買奶茶了呀?

  】

  那頭薛浩言幾乎是秒回:【那可不,欠你的。

  】

  阮映:【你太客氣了。

  】

  薛浩言:【你跟我還不是一樣客氣。

  】

  阮映不知道說什麼,就發了個表情包回去。

  原以為薛浩言不會繼續和她聊下去,沒想到他又主動發來消息:【我買的奶茶是你喜歡的口味嗎?

  】

  阮映看了眼消息,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奶茶。

  她最喜歡的就是楊枝甘露,也只認這個牌子的。

  她愛芒果、愛充滿涼意的的碎冰、愛西米和西柚。

  阮映抿著唇笑著回復薛浩言:【喜歡。

  】

  薛浩言:【那就好,以後可以經常給你買。

  】

  阮映不傻,知道這句話代表了什麼意思。

  是該喜悅的心情,可她這一時半會兒又不太能夠適應這樣的薛浩言。

  在阮映的心目中,薛浩言是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是她的日月星辰,是她學習的動力。

  她只是把對他的愛慕深藏在自己的心裡,不敢奢求兩個人之間會有什麼更深的交集。

  然而真的有這麼一天了,卻讓阮映有些不知所措。

  又或許,她是不知道怎麼處理。

  不巧的是,這會兒向凝安也不在班級里,阮映不知道該找誰去訴說。

  阮映一抬頭,剛好看到范萍在看手機。

  她並無心偷看范萍手機上的內容,但也一眼看到范萍正在看蒲馴然的照片。

  這張照片似乎是偷拍的,照片上蒲馴然的穿著打扮是今天的樣子,他站在食堂里,手上端著一個餐盤,整個人懶懶的好像沒睡醒似的。

  之前向凝安說范萍喜歡蒲馴然的時候,阮映還不敢相信。

  畢竟蒲馴然這個人的名聲真的太差了。

  在阮映的眼中,蒲馴然簡直就是蠻橫無理,偏執暴躁的代名詞,怎麼看都不會像是范萍這種女孩子會喜歡的人。

  說起來,自從七月的補課開始,阮映就一直沒有和范萍說過話。

  可身為前後桌,她們兩人之間又避免不了會有一些其他接觸。

  向凝安就一直在她們兩邊做工作,希望她們兩個人的關係能夠和好如初。

  可女孩子之間的關係真的很微妙,說不清道不明。

  *

  樓上,高二(4)班。

  這會兒,陳洲正拿著薛浩言的手機,他一邊看一邊笑,說:「阮映還真的正經,你覺得她現在會是什麼表情?」

  「正經」這個詞在陳洲口中可不是什麼好詞。

  事實上,剛才都是陳洲拿著手機在和阮映發消息,就連阮映的那杯奶茶都是他跟薛浩言打賭打輸了去買的。

  陳洲跟薛浩言打了個賭,陳洲賭的是阮映這個人很不好追。

  薛浩言卻一臉篤定地說阮映會很好追。

  陳洲不解地問薛浩言:「你從哪裡看出來阮映會很好追?」

  「感覺上。」

  薛浩言不太在意地說。

  陳洲又說:「繼續打個賭唄。」

  「賭什麼?」

  薛浩言問。

  「要不要打賭阮映會不會主動跟你告白。」

  薛浩言聞言勾起唇,「好啊,我打賭會。」

  「靠,你就那麼自信?」

  「說吧,賭輸了你怎麼說?」

  薛浩言問。

  陳洲想了想,「我把我的遊戲機給你。」

  「好,就這麼說定了。」

  薛浩言說著,手伸到口袋裡,摸出一個打火機。

  陳洲看到薛浩言的打火機,問:「要不要去廁所?」

  薛浩言忍了忍,說:「別了,被人看到不好。」

  「看到就看到,有什麼大不了的。」

  想了想,薛浩言還是起身,和陳洲一起去了廁所。

  起身時,他的口袋裡不僅多了一個打火機,還有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因為口袋淺,他就把手放在口袋裡。

  剛出了教室,薛浩言就和急匆匆往教室里跑的平志勇撞了個滿懷。

  與此同時,薛浩言放在口袋裡的打火機掉了出來。

  平志勇喊了聲:「我操!真是晦氣!」

  一個掉在地上的打火機,讓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古怪。

  薛浩言沒有主動去撿自己掉的打火機,平志勇就堵著路沒讓他走:「喂,你自己的東西不打算撿嗎?」

  陳洲卻主動彎腰去撿,說:「我的。」

  「就裝吧!明明是從薛浩言的口袋裡掉出來的。」

  平志勇一臉不屑地說。

  正說著,樓梯口上來一幫男孩子。

  不用說,平志勇身後的都是他一起玩的那幫男孩子,其中還有蒲馴然。

  他們剛打完球回來,平志勇剛剛還被陳立強追著打。

  陳立強見平志勇站在那裡,忍不住問:「你幹嘛呢?」

  平志勇把剛剛的事情跟身後一幫人說。

  一幫人就更堵著門口,氣勢滔滔。

  蒲馴然遠遠落在後面,走近後微微蹙著眉:「都讓開,擋著門口乾什麼。」

  這時候平志勇又說了:「馴哥,薛浩言這傻逼之前故意跟老師告狀你抽菸,害你被通報批評。

  你現在來看看,他自己也悄默聲的要去抽菸呢。」

  蒲馴然的視線淡淡落在薛浩言的身上,索性就靠在欄杆上看好戲:「原來好學生也會抽菸嗎?」

  「那可不!」

  平志勇作勢就要往薛浩言口袋裡掏煙。

  但薛浩言顯然也不是吃素的,他用力推了一把平志勇。

  平志勇不甘示弱:「我操!你推我!」

  眼看著就要打起來的陣仗,卻聽蒲馴然擲地有聲地喊了句:「平志勇。」

  平志勇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你怎麼就是學不會呢?」

  蒲馴然說著走到平志勇身邊,胳膊搭在平志勇的肩膀上。

  平志勇矮了蒲馴然一個腦袋有餘,站在他身邊小人兒似的。

  蒲馴然懶懶地搭在平志勇身上,凌厲的目光卻看著薛浩言。

  薛浩言咬咬牙說:「蒲馴然,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蒲馴然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似的,「我們阿勇這個傢伙雖然傻裡傻氣的,但拳頭不認人。

  好學生,我幫了你,你也不說一聲謝謝,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我讓你幫了嗎?」

  薛浩言也不甘示弱。

  兩個人面對著面,身高不相上下。

  薛浩言似乎代表了正派一放,而蒲馴然則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野蠻。

  蒲馴然輕嘆一口氣,朝薛浩言走近一步。

  相隔距離縮短,身高差也愈發明顯。

  明顯的是,蒲馴然高出了薛浩言好幾厘米。

  「哎呀,那可能真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畢竟我們好學生一開口,老師自然就會向著你。」

  蒲馴然滿臉不屑,伸手往薛浩言的肩膀上一推,將他推向一邊,力道說不上很重,卻讓薛浩言一個踉蹌。

  蒲馴然又笑著說:「那麻煩我們的好學生讓一讓,正所謂好狗不擋道。」

  薛浩言一讓開,通往教室的門口就暢通了。

  蒲馴然踩著張揚的步伐進了教室,沒有再理會身後的情況。

  而原本堵著薛浩言的那些男生,也不再理會薛浩言,一個個跟著蒲馴然一起進了教室。

  有時候,比起被針對,這種被無視看輕的感覺會更加讓人窒息。

  4班很多男生都不喜歡薛浩言,多數都是蒲馴然那一陣營的。

  這種不喜歡也並非空穴來風。

  高一的時候,4班有幾個男同學在男廁所抽菸,正好被教導主任給發現。

  教導主任在男廁所里罵罵咧咧,把一幫人拉了出來,指著名字說要是有誰能主動承認錯誤,可以免去通報批評。

  當然,如果有誰可以主動爆出是誰在廁所里抽菸,也可以收到相關嘉獎。

  誰也沒有想到,就是在這個時候,薛浩言第一個站出來,他指著蒲馴然,說蒲馴然躲在廁所里抽菸。

  偏偏巧合,那天蒲馴然還真的沒有抽菸。

  他不僅沒有抽菸,只是來洗個手,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捲入這場漩渦。

  在薛浩言的指認下,老師不疑有他,根本不讓蒲馴然有任何解釋的機會,直接給了他一個通報批評。

  但那天真實的情況,是薛浩言在廁所里偷偷抽菸。

  只不過老師更願意相信薛浩言這個年級第一所說的話,而不是蒲馴然這種吊車尾的壞學生。

  *

  這幾天,就連奶奶都看得出來阮映的心情很好。

  飯桌上,奶奶忍不住問阮映:「寶,在學校里有什麼好事嗎?」

  阮映吃飯說不上多秀氣,大快朵頤著,回答奶奶:「沒有啊。」

  「那我瞧著你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奶奶又給阮映夾了一塊雞腿。

  阮映吃了一口雞腿,連連稱讚,「奶奶做的飯菜就是比食堂里的好吃一百倍。」

  奶奶一臉欣慰的笑容,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對阮映說:「阿蒲好些天沒來了,也不知道他最近過得怎麼樣。」

  阮映不以為意地說:「奶奶,他自己有家啊,天天來我們家算什麼事。」

  阮映知道蒲馴然家裡的情況,雖然他父母不在身邊,但家裡有保姆,住得還跟個宮殿似的。

  再怎麼,都輪不到他們家來同情。

  奶奶看了阮映一眼,說:「映映,你可別當著阿蒲的面說這種話。

  我們好歹多年前都是鄰居,他奶奶曾經還救過我一命。

  來我們家只是一頓飯多一雙筷子的問題,你不能這麼沒有禮貌。」

  阮映有些羞愧,連忙說知道了。

  數年前,就是奶奶被診斷出心臟病的時候,就是蒲馴然的奶奶在身邊。

  若不是蒲馴然的奶奶及時找人幫忙,恐怕現在阮映的奶奶也已經不在了。

  那個時候根本沒有手機,從村子裡到大醫院走路起碼都得一個小時。

  蒲馴然的奶奶硬是背著阮映的奶奶,一路邊走邊喊,這才有好心人幫忙一起將她送到了醫院。

  到了醫院之後就直接送到了急診,醫生說再晚一點就救不起來了。

  所以阮家一直記得這份恩情。

  奶奶對阮映說:「你明天在學校里碰到阿蒲,就讓他來我們家吃飯,外面的飯菜再好吃,也不如咱們自己做的好,更何況你們都還正在長身體呢。」

  阮映心裡雖然一萬個想要拒絕,但還是點點頭說好。

  其實根本不用在學校里碰面,阮映只要在微信上發個消息給蒲馴然就好。

  當天晚上阮映就給蒲馴然發了消息。

  阮映:【奶奶讓你明天來吃飯。

  】

  蒲馴然倒也很快回復。

  X..:【奶奶讓我來的,還是你讓我來?

  】

  阮映無語:【當然是奶奶啊!】

  X..:【奶奶真是客氣,我怎麼好意思天天來。

  】

  阮映心想這人還有點自知之明啊。

  阮映:【你也可以不來啊。

  】

  X..:【奶奶都親口邀請了,我怎麼好意思不來。

  】

  阮映:【你可真是三斤麵粉包個包子。

  】

  X..:【?

  】

  阮映:【厚臉皮。

  】

  X..:【哎呦,看來你很了解我的嘛】

  阮映:【了解你個頭。

  】

  X..:【想不想更了解我?

  】

  阮映:【神經病!我才不想。

  】

  X..:【別人想了解都沒有機會,你不把握把握?

  】

  阮映看著蒲馴然回復過來的消息,覺得好氣又好笑。

  她也不想敗下陣來,又給他發消息過去。

  阮映:【好呀,我想知道考試永遠倒數第一名是什麼感覺?

  】

  X..:【怎麼,你對我考倒數第一這件事很介意?

  】

  阮映:【我只是覺得,正常人都不可能那麼差。

  】

  X..:【也是,這樣顯得我很不正常。

  】

  X..:【要不,您給我輔導輔導?

  】

  阮映:【我才沒有那麼閒。

  】

  X..:【那你問那麼多。

  】

  阮映:【不是你讓我了解你的嗎?

  】

  X..:【好像是的。

  】

  阮映:【瓜兮兮的。

  】

  X..:【這樣,我下次進步一些,你給我點什麼好處。

  】

  阮映:【?

  】

  阮映:【我幹嘛要給你好處啊,學習是你自己的事情。

  】

  阮映:【有本事你考年級第一啊。

  】

  X..:【真的?

  】

  阮映:【你真的能考到再說吧。

  】

  不知不覺間,阮映和蒲馴然之間的對話似乎越來越肆無忌憚。

  沒了一開始的隔閡,也少了陌生。

  *

  第二天阮映出門的時候,奶奶還囑咐了她一句:「記得喊阿蒲過來吃晚飯。」

  阮映說:「我昨晚就跟他說了,他會來的。」

  「那就好,我這會兒就去買菜。」

  阮映看得出來奶奶很喜歡蒲馴然。

  事實上,蒲馴然在長輩面前那副乖巧的樣子也的確很討人喜歡,和私底下在阮映面前那副自大又自戀的樣子全然不同。

  蒲馴然不僅招老人家喜歡,還挺招小孩子喜歡的。

  這幾天蒲馴然沒有過來,隔壁家的頂頂一見到阮映就一直問:「阿蒲哥哥怎麼沒有來呀?

  阿蒲哥哥什麼時候來呀?

  阿蒲哥哥說他要教我打籃球的!」

  怪不得蒲馴然這人那麼自戀臭屁,原來還真的有點資本。

  阮映到學校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了蒲馴然。

  蒲馴然騎了一輛自行車在前面,那輛自行車是純黑的,座位很高,前後輪胎很大,看起來倒是挺別致的,和車棚里一眾的自行車好像都不太一樣。

  他慢悠悠地剎車,一隻腳點地,利落地從自行車上下來。

  很快,阮映就聽到自己身邊有人提到蒲馴然:「知道嗎,蒲馴然那輛自行車是SPECIALIZED,現在市場價要2萬多呢。」

  「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早就說過蒲馴然家裡很有錢的,所以他才那麼囂張。」

  「怪不得,富二代就是好。」

  阮映聞言,也不由多看了那輛自行車好幾眼。

  難以置信,一輛自行車為什麼需要那麼高的價格?

  是金子做的嗎?

  課間閒著沒事,阮映上網搜尋了一下SPECIALIZED這個自行車的牌子。

  她仔仔細細看了眼官網上各種自行車,還真的找到和蒲馴然那輛一模一樣的,至於價格,是真的很嚇人。

  怪不得蒲某人考了年級倒數第一還能那麼自信。

  *

  放學的時候,阮映一抬頭就剛好看到樓上蒲馴然的身影。

  蒲馴然抿著唇,一臉生人勿進的樣子,還挺能唬人。

  說好了他來她家吃飯,但也沒有必要一起回去,阮映也沒有打算等蒲馴然。

  阮映挽著向凝安的手下了樓。

  也就是在她走到樓下的時候,聽到身後有人喊:「阮映。」

  阮映轉過身來。

  蒲馴然手上拿著一個籃球,淡淡地說:「我先打一會兒球,等下再去你家。」

  一句話,瞬間惹得身邊的同學側目。

  任誰都沒有料到4班的小惡魔蒲馴然和3班的班花阮映會有什麼瓜葛。

  更多的就是好奇他們之間會是什麼關係。

  看起來很曖昧。

  阮映連忙說了一句知道了,拉著向凝安就走。

  向凝安一臉笑嘻嘻的,看熱鬧不嫌事大樣子在阮映耳邊小聲說:「我看你和蒲馴然現在關係很好嘛?」

  阮映解釋:「沒有,就是我奶奶讓他來我家吃飯。」

  這一幕幕,剛好被薛浩言一清二楚地收入眼中。

  不多時,阮映收到了薛浩言的短消息。

  薛浩言:【明天周末,剛好把上次還欠你的一頓飯給補上吧。

  】

  薛浩言:【不要拒絕哦。

  】

  阮映心裡還很煩,煩的是蒲馴然剛才那麼明目張胆的在人群中叫她。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肯定會有各種各樣的猜測,阮映不喜歡這樣。

  尤其,阮映看到范萍剛才也站在自己的身邊。

  阮映餘光注意到,在蒲馴然喊她的時候,范萍整個臉色都變了。

  本來阮映和范萍之間的關係已經很緊張了,現在要是再讓范萍誤會什麼,她們兩個人可能真的做不成朋友了。

  暗戀一個人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阮映再清楚不過。

  范萍喜歡蒲馴然,所以更會把阮映想像成假想敵。

  大概是心裡太煩了,阮映也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復薛浩言。

  消息看過了,也就忘了。

  等到晚上的時候,薛浩言又主動給阮映發來了消息。

  薛浩言:【怎麼?

  不理我了?

  】

  阮映剛吃完飯沒多久,看到消息的時候心裡還是很開心的。

  她捧著手機回復薛浩言:【不是不是,我忘了回復。

  】

  薛浩言:【好吧,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呀。

  】

  阮映連忙找補:【當然不是!我是真的有事忘了回你。

  】

  薛浩言:【這樣還差不多。

  】

  薛浩言:【那你明天有空嗎?

  】

  阮映:【有空。

  】

  於是兩人約定好了時間。

  其實和上周差不多,就是去市圖書館一起寫作業,然後中午薛浩言再請客吃飯。

  不同的是,這次不會再帶向凝安一起去。

  阮映消息發完後,外面的蒲馴然剛好進來,她一臉做賊心虛,連忙把手機鎖屏。

  蒲馴然剛才在外面和頂頂玩,這會兒滿頭大汗,他朝阮映抬了一下眉問:「有水嗎?」

  「有!」

  阮映心情好,還主動給蒲馴然遞過去一瓶礦泉水。

  蒲馴然伸手去接水的時候,和阮映的指尖輕輕摩擦。

  阮映也沒有在意,甚至見蒲馴然這滿頭大汗的,給他扯了幾張紙巾說:「快擦擦吧,都是汗。」

  蒲馴然沒有接,而是自顧自擰開礦泉水瓶,傾身朝阮映靠近了一點,聲線帶著一點點啞:「你幫我擦,我不方便。」

  阮映當然不肯,把紙巾拿在手上說:「你自己動作快點。」

  蒲馴然當著阮映的面仰起頭喝得爽快,凸起的喉結隨著喝水的吞咽上下滾動。

  一瓶水幾乎見底,他才心滿意足。

  阮映都驚呆:「你也太能喝了吧!」

  蒲馴然沒說什麼,而是抓著阮映的手腕,就著她手上的紙巾在自己的臉上擦汗。

  他的手掌心一片火熱,她手腕被他抓住的地方好像都帶起了火。

  離得近,蒲馴然身上還有一股熱氣傳遞過來。

  阮映似乎被他燙到了,一把將他的手甩開,灰溜溜地躲開。

  蒲馴然臉上帶著嬉笑又有幾分正色:「我發現,你總是喜歡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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