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
戚柒杏眼圓了一瞬,脫口而出：「你做夢！」
她抬起細胳膊推了男人一把，一張小臉瞬間變了顏色。思兔閱讀520官網
「狗員力你又開始了是不是！給你三分顏色你還想畫個蒙娜麗莎？得寸進尺！」
荀勛被推得往後撤了一步,他站定,抬手正了正喉口的領結,「我畫蒙娜麗莎幹什麼。」
他看她一眼，「我只畫過艾麗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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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sa本莎：「……」
她怎麼把這茬忘了。
他還真畫過她。
戚柒想起那張她個展上的油畫,那副畫像只在她去的那天掛了出來,然後就神秘消失了。似乎就是想專門給她一個人看的。
即便那天只看到過一次,但戚柒確實印象很深。無論是畫中自己皮膚的肌理，還是絲綢吊帶裙的質感，就連署名的那兩個小字母「xx」,筆觸都非常細膩。
以攝影師的角度來看，她不得不承認這幅畫像……畫得很用心。
戚柒瞥了男人一眼。
沒看出來,這狗男人還挺內秀呢？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會畫畫？」她問。
見她臉色緩和了些,荀勛勾了下唇角。他沒回答她的問題，黑眸盯著她看,「你喜歡麼？」
問完他又跟篤定了她的答案一般，繼續道：「我已經讓人把畫送到你的新工作室了。」
戚柒不滿地咂了下嘴，「我又沒說我喜——」
她猛地停住話頭,抬頭震驚看男人,「新工作室？什麼新工作室？」
**
荀勛說的新工作室，其實就是把戚柒從某分部的寫字樓，挪到了千盛傳媒大廈的頂樓上。
戚柒覺得區別不大。
不過就是更寬敞了些，地理位置好了點,設備更全了點，安保更嚴格了點，人手更齊活了點……
不大，區別真的不大：）
戚柒淡定，她團隊的里同事倒是很興奮。大家看著占了半個頂樓的高級攝影棚，還有那一套又一套的全新設備，一個個都合不攏嘴了。
「臥槽阿爾帕中畫幅加飛思！這一套下來要一二百萬了！」
「嘖，想不到我有生之年也摸到了夢中情機！」
「跟著老闆有肉吃啊。」
「何止有肉吃，光看這些機器就夠本了好麼！」
……
戚柒看著自己這間堪比相機博物館的工作室，在心裡對狗男人那句「擺弄相機不如去坐飛機巴黎買衣服」，稍稍釋懷了那么半分。
除了一屋子人民幣外，她意外還發現了一間暗室。
比起數位相機，傳統的膠捲相機的寬容度更高，而且在色彩，層次感，顆粒感上變現更有特色。所以儘管數位相機大勢，但仍然有很多攝影師偏愛膠捲相機。
戚柒也是，雖然平時工作都用數位相機，但她打心眼裡覺得膠捲在還原色彩上更可靠。
不過他是怎麼知道的呢？
而且還專門準備了這樣一間暗室……
暗室的樓上則是戚老闆的辦公室。對於一個攝影師來說，這個辦公室過於寬敞了，甚至還專門隔了休息室和茶水間出來。
戚柒走進休息室，目光一下子定在牆上不動了。
休息室的主牆中央，掛著那副她的油畫畫像。
戚柒盯著油畫裡的自己看了兩秒，移開了視線。目光瞥到窗外時，她又怔了一下。
辦公室的窗外正對著一棟高聳氣派的大廈，她可太熟悉這棟大廈了。
這邊的頂樓，正對著那邊的中層。從她這裡望過去，正巧能看到那個全景落地窗——也就是說，她的辦公室，正對著他的辦公室。
戚柒一臉無語地望著那個黑落地窗看了幾秒，總覺得男人就站在玻璃後面，正跟自己隔街遙望。
她就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
所以，這會不會才是給她搬家的真正目的……
小助理噠噠跑過來了。
「老師，大家都收拾好了，您過去嗎？」
戚柒最後深深看了對面一眼，下樓去到員工的辦公區。
工作室剛成立不久，除了她的助理之外，主要還有一名從秦智穎那裡過來的化妝師，此外還有後期製作和道具師。
除去後勤人員和臨時工，常駐人口加上戚柒一共才五個。人雖然少了點，但每個都是戚柒親自挑選的精兵，哪一個都能獨當一面。
大家年紀相近，戚柒又沒什麼老闆架子，同事們之間相處得都挺融洽的。
「這些天大家辛苦啦。」戚柒笑眯眯的，「尤其是前段時間，感謝大家陪我一起渡過難關。」
員工們很配合地拍起巴掌。
「接下來幾天，咱們的重點都會在《Iris》封面上，Naomi今晚十一點到。」
《Iris》穩坐國內時尚雜誌頭把交椅，他們這次請到日本那位紅爆半邊天的厭世臉混血模特Naomi來拍開年封。
人氣模特加明星攝影師，足以可見《Iris》對開年封的重視。
「別的虛話我也不多說，等這次封面拍完，咱們都放三天假——」戚柒故意頓了下，「然後每人發三倍月薪當獎金！」
大家「嗷」地歡呼出聲，每個人臉上都是大寫的高興——
就喜歡這種不廢話光發錢的老闆！
戚百億老闆又揮揮手，「今天是冬至，晚上大家還要熬夜拍攝。這樣吧，現在正好沒什麼事兒，咱們也來個團建，我請大家開趴梯，吃大餐！」
**
荀勛合上電腦，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側頭，朝落地窗外望去。
對面依然燈火通明。
「他們還在拍攝嗎？」
沈嘉瑞抬頭，順著老闆的視線看過去。
「應該還沒開始。Alisa小姐在拍《Iris》開年封，模特半夜才到。他們時間緊，估計今晚要熬夜拍了。」
荀勛眉心擰了下，薄唇輕動，口型看起來像「又熬夜」。
沈嘉瑞頓了下，「現在那邊……好像在開趴梯。」
「Party？」荀勛黑眸微眯，「這會開什麼Party？」
沈嘉瑞搖搖頭，「可能慶祝搬遷？或者慶祝……冬至？」
荀勛：「……」
荀勛想起來之前有一次，戚柒也是和小姐妹Party到半夜才回家。
她穿著亮片小短裙，紅唇捲髮的活像個小妖精。小妖精喝了個半醉不醉，回來鬧了他快一整晚才消停……
自此戚柒只要和Party這個詞聯繫到一起，荀勛都不很愉悅。
他看了眼手錶，又朝對面望了一眼。
「你吃了嗎？」荀勛突然問助理。
從沒被老闆如此親切關懷過的沈特助愣住了，「呃……啊？」
「走。」荀勛朝他打了個手勢，「去吃點東西。」
**
「老師，Alisa老師！」小助理跑進辦公室。
戚柒正敲著電腦，一手還握著手機跟人溝通些什麼，她給助理使了個眼色，叫他稍等。
跟雜誌那邊溝通了挺久，戚柒終於放下電話，「怎麼了？外賣到了嗎？」
「外賣沒到。」助理搖搖頭，神情逐漸驚恐，「倒是有人到了。」
戚柒往下走，在樓梯上她就看到自己那幾個員工跟幼兒園小朋友一樣排排站，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不自然。
戚柒下樓轉身，這才看到對面到底何許人也。
戚柒：「……」
「你怎麼過來了？」
不速之客一身黑色長風衣，挺身立在特助前面。他還饒有興致地轉著腦袋打量周圍，似乎一點沒意識到自己的到來，讓這裡的人有多不自在。
「恭賀你喬遷之喜。」荀勛朝沈嘉瑞示意，後者趕緊遞過手上的禮盒。
戚柒：「……謝荀總了。」
可荀總道完喜也沒有走的意思，他甚至往裡踱了兩步，「還在慶祝？」
荀勛邊說邊脫掉風衣，見一屋子人沒反應，他很有脅迫性地抬了下眉，「我來的不是時候？」
幾個員工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沒有！」
「歡迎荀總！當然歡迎！」
戚柒：「……」
這群沒骨氣的。
戚柒面無表情地看著男人，「我們要吃火鍋，荀總吃得慣嗎？」
荀勛：「……」
果然又是火鍋。
他不明白她一個吃法餐長大的怎麼就對火鍋這麼執著。
戚柒以前就很喜歡火鍋，但荀勛覺得那東西傷胃，味道還大，所以從不願意陪她吃，也不讓家裡的廚師做。戚柒在家裡吃不到，所以到外面逮著機會就要解饞。
有一次貪辣，吃完了她就胃疼了……
荀勛轉向沈嘉瑞，「你餓嗎？」
沈特助對上老闆的目光，很重地點了下頭，「餓。」
他咽了下嗓子，又強調了一遍，「很餓。」
荀勛回頭看戚柒，一臉「你看吧」的表情。
戚柒徹底沒話說了。她無朝自己助理點了下頭，「把東西都搬到餐廳去吧。」
火鍋架好。一桌子人沒有一點吃火鍋的紅火亞子。
原因無它。桌上有一人，實在跟火鍋格格不入。
荀勛往那兒一坐，就把這張餐桌搬到米其林去了。他跟個佛爺一樣在旁邊鎮著，弄得一桌人也都正襟危坐，一個個跟吃國宴似的。
紅湯開始翻滾，荀勛看著鍋，眉心蹙了一瞬。他在戚柒耳邊低聲：「少吃辣。」
戚柒：「……」
要你管。
戚柒不理他，故意作對一樣嘩啦啦往裡使勁下菜。
男人就跟念經一樣在戚柒耳邊繼續：「肉要煮熟。那些丸子是人造肉，青菜你還要吃辣的嗎……」
鍋很快煮開了，一桌子看著咕嘟咕嘟的紅湯，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沒有先動筷子。
「吃啊！」戚柒出聲催。
大家瞟了眼桌邊念經的那尊佛爺，舉起自己的碗，開始筷子蘸料。
那個讓所有人都不好動筷的人還在嘚啵嘚：「蝦看著不太新鮮，你不要——」
荀勛話還沒說完，戚柒就一筷子入鍋夾起一隻大蝦。
她把蝦啪地放到男人碗裡，皺眉瞪他，「吃你的！」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荀勛垂睫看著自己的碗，微微抿唇。
他才不會吃這樣的蝦。
但這是她夾的，那就……
荀勛蘸著醬料吃了人生中第一口火鍋蝦，他筷子滯了下，面露一瞬訝異。
「好吃。」男人輕聲。
說著他下筷到白鍋，夾了一隻不辣的大蝦放到戚柒碗裡，「你也吃。」
戚柒：「……」
今天註定是沒法好好吃辣了。
荀勛給戚柒夾了菜之後，桌上的氣氛開始詭異。
對面的化妝師不動聲色地瞟了眼荀勛手上的婚戒，再看戚柒時，眼神就有點變味了。
其他員工默默交換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一般，也都跟化妝師一樣有了同樣的臆測。
荀勛淡淡掃了眼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看了下身邊的戚柒，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
「大家不要誤會。」他緩聲開口。
「Alisa是我太太。」
輕描淡寫一句話，把整張飯桌都炸翻了。
戚柒助理手裡的丸子都嚇掉了，吧唧掉回碗裡，濺了他一身紅油星子。
戚柒：「………………」
要死啊狗男人！
比起戚柒的死亡凝視，荀勛還是更在意剛才別人看她的眼光，他正色繼續道：「我們兩年半之前就結婚了，一直沒有公開而已。」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旁邊的戚柒淡淡道：「是，沒公布結婚，離婚也還沒公開。」
眾人：「！？！？」
小助理的那顆丸子是吃不到嘴裡了。這次丸子直接滾到了地上。
幾個工作人員還沒從「臥槽老闆居然是老闆娘」的爆料中緩過來，就又被戚柒自殺性的自爆震了個外焦里嫩。
害，看不懂你們有錢人的世界……
荀勛看了眼女人的表情，唇線微微收緊。
沈嘉瑞輕聲清了下嗓子，轉向被石化的幾個工作人員。
「荀總和太太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很多事情不方便公開。」沈特助露出職業性微笑，「今天大家能坐到這裡，就說明荀總和太太很信任我們，我們當然也明白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對吧？」
工作室的人怔了一下，小雞啄米樣點頭，一個比一個求生欲強。
「明白明白！」
戚柒放下筷子，木著一張臉起身。
她也不知道吃個火鍋，這怎麼就吃成這麼玄幻了。
她斜眼輕輕白了一眼男人。
都怪這狗員力！
剛邁開步，腳下就踩到紅油，毫無預兆地一滑。
戚柒那聲「啊」還沒叫出來，小腰就被一隻手牢牢穩住，她順著力道一歪，準確坐倒在男人的腿上。
戚柒：「…………」
目光所及之處是男人結實的胸口和半個肩膀。她被他攬在懷裡，姿勢和動作都非常自然。
戚柒撐了一下腿，剛想起身——
「啊啊——疼！」她忍不住喊出聲。耳垂處一陣撕扯刺痛，疼得她眼淚花子都快出來了。
「別動。」荀勛在她頭頂輕聲。磁音震著胸膛，共鳴一般刮著她的耳廓。
「耳環掛住了。」男人說著，伸手捏上她薄薄的白嫩耳垂。
長耳環繞在他襯衫扣子上，扯著她耳朵都紅了一片，他也不敢亂動，生怕再弄疼她。
兩個人就以這樣一副怪異又曖/昧的姿勢抱在一起。
火鍋邊上的看客們也再一次遭受暴擊。
就在他們思考到底是投鍋自盡還是自戳雙目時，沈嘉瑞突然站起來。
「我去衛生間。」
小助理也跳起來，「我也去！」
「我也我也！」
戚柒：「…………」
只有道具小哥還原地懵著。
小助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啊！」
道具小哥「啊」了一聲，很無辜，「可我不想去衛生間啊。」
沈嘉瑞直接把人一把拉走，「不，你想！」
幾個工作人員像初中女生一樣結伴上廁所去了，剩下兩個人疊坐在一起。戚柒的腦袋貼在男人胸口，動都不敢動。
荀勛小心翼翼地繞著細細長長的耳環，認真的像個貼膜的，眉頭卻越來越緊。
「還沒解開嗎？」戚柒偏著頭，半個臉都埋在男人身前，聲音有點悶悶。
「馬上。」荀勛輕聲，一邊還安撫一般摸了把她的後腦勺，「別急。」
戚柒的耳朵不太疼了，但腰側被硌著什麼很不舒服，她有點不自然地動了下。
「快點啊。」她催促著，又動了動身子，「你皮帶扣硌著我了！」
荀勛手上的動作一頓，玩味揚眉。
「那不是皮帶扣。」
戚柒：「？」
男人喉尖輕輕動了下，「你不要再亂動了。否則會更硌人。」
戚柒不解：「啊？」
她很遲鈍地反應了好幾秒——
「狗員力！」戚柒的臉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迅速漲紅，「你，你……」
她也顧不上耳朵疼了，使勁掙著，想離那個「皮帶扣」遠一點。
「你簡直就是個人形泰迪！」
難道不是麼！
在這種突然狀況下，他都能如此的……敏感，不是泰迪成精是什麼！
荀勛並不明白「人形泰迪」是什麼意思。他只看到戚柒那隻瑩潤可愛的耳朵越來越紅。
像是猜到他聽不明白，戚柒還貼心又直白地補了一句：「你個禽.獸！」
荀勛：「……」
這次聽懂了。
荀勛正好剛解開繞在紐扣上最後那一圈的耳線，卻在懷裡的人企圖起身時一把摁住她。他另一隻手環住她，把人更牢靠地往前帶了一把。
戚柒也就更加真實地感受了一下皮帶扣：）
「你放開我！」她使勁兒瞪他。
荀勛附在那隻紅通通的耳朵邊，「我怎麼禽.獸了？」
他啞著嗓子，低低為自己辯解：「你見過四個月不吃葷的禽.獸？」
戚柒：「……」
四個月……
戚柒居然忍不住開始計算回想。
四個月的話，那上次還是在他辦公室……
所以現在才會這麼……敏感的麼？
「鬆手！」她抵著他的胸口往後撤，很小聲地繼續罵他：「你不要臉！」
荀勛彎了下唇角。
還沒等他繼續有什麼不要臉的實質行為，門突然從外面被「砰」地打開了。
「老師！」
戚柒的小助理看見依然抱坐在一起的兩人，並沒有迴避。
他有點火急火燎，「日本那邊剛來消息，說Naomi的簽證臨時出了問題，來不了了！」
戚柒一下子就跳起來。
「什麼？！」
**
工作室這邊已經做好了連夜拍封面的打算，可誰也沒想到Naomi的簽證會在這個時候出問題。
這期封面本來時間就緊張，最晚明後天就要出片，現在換模特肯定來不及了。
而且雜誌社早早就拿Naomi做開年封的宣傳，還能換誰？
「現在重新辦不行嗎？」戚柒問，「只要她明晚前能趕到，我就能拍出來！」
「不行啊老師。」小助理喪著臉，「Naomi已經去重新辦了，可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出簽。」
戚柒蹙眉搖頭，「那不行，那肯定來不及……」
荀勛看著皺臉嘟嘴的女人，偏頭跟身邊的沈嘉瑞耳語了兩句。
沈嘉瑞點點頭，轉身快步出門了。
荀勛拍了拍戚柒的胳膊，「收拾一下，我們馬上出發。」
戚柒愣了下，「去哪兒？」
「日本。模特來不了，你就過去拍。」荀勛一句話解決問題。
他低頭看了眼手錶，「坐我的飛機走。一小時後，我們準時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