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五月,劇組拍攝進入後期,劇組轉移陣地,來到上次主創團遇難民襲擊的那幾座山下,如今天氣炎熱,風沙亂飛,鑽入口鼻,明燭和唐馨每天都圍著頭巾,只露出一雙眼睛。思兔閱讀sto55.com

  明燭站在車子前,拿望遠鏡看向山頭遍布的攝像機和工作人員,這是一場伏擊戲,大場面,放射鏡頭長,攝影師和演員們每天都要在這幾個山頭裡跑,姜導對畫面要求很高,一點點瑕疵都不能忍受。

  所以,這段戲份特別難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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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導拿著大喇叭吼得喉嚨干啞:「休息十分鐘,大家喝口水,辛苦了!」

  一剎那,劇組工作人員和演員們都鬆懈了般——

  「拉我一把,我的媽啊,腳全部陷進黃沙里了,出不來。」

  「給我一瓶水!我嘴巴里全是土!」

  「哎你眼睛怎麼了?進沙子了?我給你吹吹……」

  有工作人員把照片和視頻拍下,發朋友圈,感嘆這是跟組最辛苦的一次,也不知道誰泄露了出去,曝到了微博上,粉絲們紛紛表示心疼自家愛豆,電影上映後,一定要去電影院支持。

  明燭放下望遠鏡,看向正在刷手機的唐馨,「這裡信號不是很差嗎?」

  唐馨一邊刷微博一邊說:「還行,兩格信號,有時候一格。對了,有人把你照片放上去了,就前幾天你穿的那件旗袍,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但粉絲們都在猜測這是誰,哪個客串的演員,身段這麼好。」

  劇組有兩個小演員,在影片中都穿著旗袍裝,服裝組專門定製的,但小孩子心性不定,她們不太願意穿旗袍,更喜歡穿蓬蓬裙或者公主裙。

  小演員演技不錯,但年齡畢竟小,有時候要哄著。

  服裝組的人都知道明燭是個旗袍控,把她找來,讓她穿給兩個小演員看,兩個小丫頭一看她穿得漂亮,眼睛亮晶晶地點頭:「我也要穿。」

  就那一天,明燭穿著旗袍站在攝像機前,也不知道誰偷拍了一張,傳到微博上去了。

  有知情人在下面回覆:

  「不是演員,是編劇!」

  「主創團編劇啊,不是演員,不過長得不比演員差,特別漂亮有韻味,我見過本人。」

  「很年輕,25歲,有顏有身材還有男朋友!聽說她男朋友就是個軍人。」

  唐馨把手機遞給她看,「你看看,現在這些網友,連編劇的也開始扒了,有人求你正臉照呢,還想看你老公長什麼樣,你要不要發條微博啊?」

  明燭瞥了一眼,不太在意地說:「不發,他們喜歡說什麼就什麼吧。」

  唐馨習以為常。

  微博上持續有人曝光《反恐》路透照,不知道是工作人員,還是混進來的媒體粉絲,拍了照就往微博上發,其中,幾輛裝甲車和坦克是真貨,不僅如此,劇組拍攝所用到的所有軍事設備,都是大使館以及製片方跟當地軍政溝通得來的,真實拍攝的時候,坦克和裝甲車都是實景入境。

  網友們紛紛感嘆,這部電影肯定耗資巨大,集銳影視真有錢。

  一晃到了五月底,明燭的月經遲遲沒來,她越來越懷疑自己懷孕了,唐馨比她還急,拉著她去藥店買驗孕試紙,一回來就把她推進洗手間,「你快測!都推遲一個多星期了!」

  明燭拿著東西,忽然有些不敢測,「我怕回去被外婆罵。」

  唐馨瞪她:「快測!」

  明燭沒辦法,只好拿著東西,關上門,坐在馬桶上,靜靜等了一分鐘。

  那一分鐘可以想很多事情。

  她是做好了準備跟陸焯峰結婚生孩子的,是早是晚都不太重要,只要是他就行。她想起外婆給她繡的嫁衣,如果真懷孕了,外婆肯定會失望,她又不想讓外婆失望,她很矛盾。

  如果那天那個男孩兒沒有撞到她,那顆藥她已經吃下去了,也不會有現在的事。

  她當時就是迷信了一下,覺得是命中注定,這藥不能吃。

  賭一次吧。

  她睜開眼,盯著那張試紙。

  一條槓?

  沒懷孕?

  她又測了一次,同樣的結果。

  唐馨在門外急得拍門:「你好了沒?到底怎麼樣了啊,你急死我了!」

  明燭說不上來什麼感覺,有點兒意料之中,又有點兒意料之外,她茫然地拉開門,看著唐馨,「沒中。」

  唐馨拍拍胸口,猛地鬆了口氣:「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要當乾媽了呢!」

  明燭抿抿唇,捏著那張試紙又看了看,小聲嘀咕:「我還以為有了呢。」

  唐馨翻了個大白眼:「你很遺憾?」

  明燭回過神來,笑著搖頭:「不是,孩子以後會有的,可能最近跟劇組跑上跑下太累了,月經不准吧,這幾個月一直不怎麼準時,估計我身體也不太好。」

  「謝天謝地,不然看你回去怎麼跟你爸媽和外婆交代。」唐馨頓了一下,「不說你,就說陸焯峰吧,如果這時候真懷孕了,他怎麼跟你爸媽和外婆說?我怕他連門都不用進了。」

  明燭:「……」

  第二天一早,明燭就來大姨媽了,徹底消除憂患。

  唐馨抱著枕頭,笑眯眯地說:「既然你大姨媽都來了,我過幾天就回國了啊,反正我在這裡也是玩票的,幫不上多少忙,也就是陪你。」

  拍攝期還剩十幾天,順利的話,六月初完成境外拍攝。

  明燭隨手扎了下頭髮,「我早就說你可以先回去了,是你自己不願意走。」

  「我這不是不放心你嘛。」

  「謝謝你啊,你趕緊回去跟唐總談戀愛吧,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哼,誰要跟他談戀愛!」

  明燭背上包,沖她一揚臉,「你可別打臉。」

  「……」唐馨無奈地爬下床,也背上包,趕往劇組。

  這些天境外拍攝條件太艱苦,各種儀器沒辦法搬來搬去,只能留守,劇組的男人還是比較體貼的,讓女同志回去休息,男人留守。

  到達山腳下,明燭看見有個攝像機壞了,姜導一臉憤怒:「一過晚上12點,那些難民就想來搶東西,人多也不怕,就料定我們不敢拿他們怎麼樣,膽子越來越大了。」

  在境外拍攝風險大,每天都要先把拍攝錄像備份一次才能安心。

  唐海程坐在旁邊,擰著眉,若有所思的模樣,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難民沒有那麼大的膽子,這個劇組人員龐大,一般難民是不敢過來搶的。

  除非,他們人格已經扭曲,極有可能是潛在的武裝分子。

  他跟姜導商量,之後的十幾天,每天拍攝任務完成之後,都把攝像機和道具收一收,人員集中在一起,如果真出什麼事兒,也不至於分散。

  幾天後,唐馨回國。

  劇組拍攝進程加快,拍攝期最後三天,在所有人都準備鬆口氣的時候,那群難民似乎按捺不住了,開始搗亂,每天拿著棍棒到拍攝地一邊跺著地面,一邊大聲喊:「為什麼政府支持你們中國人拍電影,卻不肯救濟難民?」

  「難民越來越多,政府卻不管,反而支持中國人拍電影,中國人給錢了嗎?有什麼好處嗎?」

  「我們搶他們一點東西怎麼了?這是我們的地盤!」

  「對,這是我們的地盤!」

  「我們的地盤!」

  一開始,政府軍和大使館出面,還能維持秩序。

  拍攝期最後一天,明燭跟服裝組讓兩個小演員換上旗袍,兩個小演員很喜歡明燭,拉著她的手晃:「姐姐,你也穿啊,你穿旗袍最好看了!」

  明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褲,笑著搖頭:「我不拍戲,你們穿就行。」

  這兩個小丫頭不依不饒,一人拉她一隻手,「穿吧穿吧,特別好看!」

  兩個小丫頭年紀都還小,父母跟在身邊照顧,看見女兒這麼纏人,也有些無措。

  服裝師看著她,有些無奈:「要不你穿吧?不然這兩個小祖宗不知道鬧到什麼時候,反正今天沒什麼事了,就補一些鏡頭,你等會兒在車上等著就行。」

  明燭無奈,只好去換上。

  服裝組的旗袍不如外婆繡的精緻,但她身段好,穿起來依舊玲瓏有致,明燭剛換好旗袍出來,兩個小丫頭就圍著她轉。

  「好了,去化妝吧。」明燭拍拍她們的小臉蛋。

  那天拍攝不是很順利,一直到傍晚才結束。

  兩個小演員被父母帶走了,其他工作人員留下善後,攝影機和各種儀器,裝甲車和坦克還停放在山腳下,明燭坐在車上,看向站在邊上指導的姜導。

  忍不住笑了下,終於拍完了。

  唐海程正要走過來,忽然覺得不對勁兒,往邊上一看,一大群難民又出現了,忽然一涌而上,撲向那幾輛裝甲車和坦克,「砰砰砰」幾聲,有人開槍了。

  他們的子彈打穿了當地軍人的腦袋,把人扔下車,跳上裝甲車和坦克。

  「啊啊啊啊有人開槍了!他們想幹嘛?」

  「搶東西嗎?你們要搶什麼?好好商量,別開槍啊!這不是殺人嗎?」

  「快跑啊!愣著幹嘛呢!」

  「我的攝像機!」

  一瞬間,整個劇組都混亂了。

  難民中混著的暴恐分子趁機搶了裝甲車和坦克,轟隆隆地開起來,塵土飛揚,根本不管前面有沒有人,就這麼碾壓過去。

  唐海程大吼:「全部退開!全部退開!」

  一時間,燈光,攝影小哥,演員,群演等,全部四處竄開。

  明燭坐在車上,驚愕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好像只在一瞬間。

  她腦子有一瞬間的混亂,她不知道這群人是想做什麼,搶東西?還是製造暴亂?很顯然,不單單是搶東西的目的那麼簡單了,一般難民怎麼可能會搶裝甲車和坦克呢?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暴亂。

  一時間,哭喊聲不斷,她指尖微顫,看見唐海程撞了義肢的腿快步走向中心,指著前面破舊的建築物,「都往裡面撤,先進去!別出來!」

  大家聽從他的指揮,躲開那幾輛亂竄的裝甲車,迅速跑向建築樓。

  很快,人員便疏散了。

  明燭下車,正要混亂逃走之時,被一個男人抓住手腕,一個甩手又扔回車上,回頭怒瞪著她:「別動。」

  陸陸續續有人質被扔上車,男人女人都有。

  當地人,中國人都有。

  最後一個,是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唐海程。

  人質一共六個。

  ……

  先行躲起來的人員立即試圖聯繫外界,請求增援。

  第一時間聯繫到的是大使館,姜導手都在抖:「我們整個劇組遇襲,群演包括中國人和哥利亞人,我們上百號工作人員……請你們一定要保住我們。」

  有人中了槍,躺在地上呻吟,血流不斷。

  劇組的醫生立即蹲在地上,檢查他的傷口,「不行啊,得動手術把子彈取出來才行。」

  有人害怕起來,怕自己會命喪與此,急著跟家人聯繫。

  一時間,《反恐》劇組在境外拍攝遭遇暴恐事件的事上了熱搜,網友們看著發出來的照片和視頻,膽戰心驚。

  「我是劉放的妻子,他是《反恐》劇組的攝影小哥,請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是王遠的妹妹,他只是個燈光師,哥哥,請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為什麼拍個電影會遇上這種事情?大使館呢?維和軍呢?」

  「東哥和宜寧不會有事吧?別啊,請保佑他們!千萬別出事!保佑所有人平安無事!」

  ……

  在此之前。

  陸焯峰第一時間就接到了增援的指令。

  「《反恐》整個劇組在索馬鎮遭遇暴恐,那邊靠近貧民窟,那些難民估計是受到暴恐分子的蠱惑,讓他們混入其中,現在不知道哪個是暴恐分子,哪個是難民,最重要的是,整個劇組以及群演都被困在那裡,我需要你們去把他們救出來。」

  陸焯峰一聽《反恐》劇組,整個人懵了一下。

  韓靖看著他,也愣了。

  整個劇組。

  那就說明,明燭也在其中。

  但陸焯峰比他想像中的要冷靜,他抿緊唇:「是,我想知道他們手上有幾個人質?」

  「六個,兩男三女,還有個十多歲的男孩,一男一女是中國人,一個裝了義肢,還有一個穿著旗袍。」

  陸焯峰腦袋嗡地,空白了。

  人生第一次出任務腦子是空白的,坐上直升機後,韓靖拍拍他的肩,「沒事兒的,已經跟當地政府聯繫了,那些難民有不少是從南邊逃過去的,集中在那幾個貧民窟里,長久以來,壓抑和憤怒,覺得政府不公,只保北邊,不保南邊,讓他們家破人亡,早就對政府心存怨恨了。這種情況下,確實很容易受到暴恐分子的蠱惑,但我相信人心還沒那麼壞,你別太擔心了。」

  而且,穿旗袍的女人,不一定是明燭。

  想了想,韓靖始終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這種情況下,任由誰都沒辦法冷靜。

  他理解陸焯峰。

  陸焯峰沒心思搭理他,張武林和彭戈等人更是一聲不吭,誰也不敢說話,生怕說錯什麼,這時候指揮中心也來了消息,「他們還僵持在原地,坦克炮彈對著建築物里的上百號人,人質也被困在車上,估計是要跟當地政府談判。」

  陸焯峰冷聲:「那如果談判不下來呢?人質怎麼辦?」

  「人質肯定要救,時間一到或者有異動,你們就馬上行動。」

  眾人鬆了口氣。

  陸焯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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