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正文完結


  明家大廳。思兔閱讀

  明成軍沈曼如端坐在沙發上,包括專門休假在家的明崢,正大大咧咧地靠在沙發上,閒散地看向門口。

  外婆走在前面,後面跟著陸焯峰和明燭,明燭臉有些紅,偷偷在陸焯峰腰上掐了一下,還覺得有些不解氣,繞到前面,挽住外婆的手,故意冷落他,想解釋:「外婆……」

  外婆拍拍她的手,同樣小聲安撫:「行了行了,給你們撐腰,給你們撐腰。」

  明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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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陸焯峰低頭笑笑,心情舒暢,她可真好逗。

  明成軍站起來,上下打量陸焯峰,陸焯峰站得端正,不卑不亢地:「叔叔阿姨,你們好。」

  沈曼如是第一次見陸焯峰,之前聽說過,在微博上也隱隱看過視頻,知道這小伙子長得好看,這一看是真長得挺帥,無可挑剔,首先在外貌上打了個滿分,她忙說:「先坐下再說,等一個小時後就開飯了。」

  明崢把二郎腿放下,笑著挑眉:「還有我呢。」

  叫聲大舅子應該的吧?

  外婆瞪他一眼,「你就別瞎摻和了,婚禮辦了以後再說。」

  明崢摸摸鼻子,咳了聲,又看了眼陸焯峰,「你傷還沒好吧?」

  陸焯峰在旁邊坐下,神色自若地說:「差不多了,再養幾天就好。」

  「過幾天又要回哥利亞?」

  「嗯,到九月份才回來。」

  明成軍看他一眼,嘆了口氣:「你辛苦了,這次救援犧牲了一個好同志,但也立了大功,過去就過去了,以後行動多加小心,明燭著跟著你,我們也放心些。」

  陸焯峰靠在沙發上,想了想,還是實話說,「我知道,我會在確保完成任務之時保全自己,但這個事情,您也知道,很多時候沒辦法保證。」

  不止明成軍,明崢也是當兵的,都深知做這種保證沒有任何意義。

  沈曼如看了一眼明燭,明燭笑了一下:「爸媽,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我不怕的。」

  外婆拍拍她的手,「我之前去廟裡給他們倆算過了,放心吧,這兩孩子都是厚福之人,你們擔心的那些啊,我比你們還操心,現在我都放心了,你們還怕什麼?我老了,不圖什麼,只圖在生前看著丫頭結婚生孩子,把我繡的嫁衣穿上,漂漂亮亮地,開開心心地嫁給她自己喜歡的人,這就足夠了。」

  明燭心裡感動,看向外婆。

  陸焯峰看了明燭一眼,眼神溫柔寵溺,十分慶幸上次那個意外沒鬧出人命,不然現在可能沒辦法收場了,他估計得跪著進來,外婆也不一定站在他這邊,他低聲:「謝謝外婆。」

  外婆都說話了,明成軍和沈曼如也不好再多說,而且說來說去也沒什麼意義,都是軍人,責任在肩上,他們心知肚明,沈曼如看向陸焯峰,「你爸爸那邊……」

  陸焯峰笑了下:「來之前我爸給我打過電話,說明天請你們和外婆一起吃個飯。」

  下午,陸升確實給他打過電話,也是想讓他帶明燭回家一趟,父子兩關係一般,但結婚是大事,父母肯定要出面的。

  沈曼如放心了,明成軍笑:「聽說你爸最近生意做得很不錯,你以後有沒有想過轉業?」

  陸焯峰頓了一下,「退役後肯定會有別的打算,這麼多年都在部隊裡,對從商沒什麼想法,就算以後不上前線,還是想呆在部隊吧,不過這個也說不準,未來時間還長。」

  外婆說:「他們小輩有小輩的打算,你們小時候也沒好好管明燭,大了也別想管,她自己喜歡就行,她自己做的選擇,我很放心。他們的事情啊,就讓他們自己打算去吧,開心最重要。」

  話里話外,都站在明燭這邊,是寵到了心坎里。

  明成軍和沈曼如心裡有愧,也不好多說,再往深了一想,也是,以陸焯峰現在的情況,以後還能往上升,轉業未免可惜。

  聊了一個小時,阿姨喊了聲:「開飯了。」

  談話這才算結束。

  有外婆撐腰,陸焯峰這場家長見面會格外順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明燭晚上被留在明家,陸焯峰沒辦法,只能自己一個人回去了。

  ……

  第二天,陸焯峰中午先跟陸升見了一面。

  陸升五十多歲,看起來還很挺年輕,陸焯峰長得並不太像他,隔代遺傳,他長得像陸老爺子,陸升看了他一眼,「傷好了?」

  陸焯峰淡笑:「還行吧,不礙事。」

  陸升看了眼他的軍牌車,提了嘴:「我看你得買輛車,都快要結婚了,該買一輛,我知道你不願意要,不然我給明燭買一輛,算是送你們的結婚禮物?「

  陸焯峰打開車門,瞥他一眼,「這東西,你跟她說,她要是願意拿,你就給。」

  陸升想了想那丫頭的家世,點點頭:「行吧,婚禮這事,還是聽長輩商量的好。」

  晚上,雙方家長第一次見面,吃飯地點約在北城著名的私人飯館,陸升做的主。

  陸升這人在商場上混了半輩子,說話拿捏得很恰到好處,陸焯峰對他很放心,基本上不太插話。關於婚禮,陸升說:「婚禮方面,就照著明燭丫頭喜歡的來,你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聽說外婆和明燭都喜歡中式?那很好,中國人傳統要延續,中式婚禮大氣,我也很喜歡。」

  外婆笑笑,很高興:「對,嫁衣我都繡好了,丫頭從小受我影響,就喜歡中式婚禮。」

  沈曼如笑:「我這兩年參加過不少婚禮,中式也好,西式也好,都是個形式,既然兩家都覺得中式好,那我們就按照中式的辦,說真的,中式婚禮辦起來才喜慶。」

  陸焯峰看了眼明燭,明燭手搭在他大腿上,輕輕撓了一下。

  他按住她的手,靠過來,低聲問:「今晚可以跟我回家了?」

  明燭怕被人聽見了,看看周圍,小聲說:「嗯……」

  還有三天,他就要走了。

  昨晚外婆還說她了,外婆比較傳統,覺得還沒辦婚禮兩人住一起不太好,明燭小聲嘀咕:「我們領證了呀,他過幾天就要走了呢。」

  領證了就是正式夫妻了。

  外婆一想也是,小兩口見個面不容易,她再怎麼老古董,也不忍心看小丫頭難過。

  陸升談了那麼一會兒,算是看出來了,明燭的事是她外婆在做主,他看向外婆:「那婚禮日子選在什麼時候好?我看十月份挺好的,時間上也來得及。」

  外婆擺擺手,「我找人算過了,他們倆十月份結婚不合適,明年三月三十對他們兩個最好,互不相衝。」

  她私心裡不想兩人那麼早就結婚生孩子,明燭還年輕,當年沈曼如就是結婚生孩子太早了,心性不夠成熟,才發生了那麼一些事,她不希望外孫女走女兒的老路。

  明燭一愣。

  三月?是不是有些晚了?

  她本來也想十月份正合適,結束《反恐》劇本之後,她這幾個月工作量不多,也暫時不打算再接新劇本,這幾個月專心籌備婚禮,陸焯峰九月份回來,十月婚禮。

  時間上,正好。

  陸焯峰仿佛看穿她的想法,他歪著頭,在她耳邊低語:「想提前嗎?」

  明燭搖搖頭,「外婆決定的事,總有她的講究,我……不是,是你再等等。」

  陸焯峰低笑,「好,我再等等。」

  婚禮就這麼定了。

  明年三月三十日。

  ……

  夜裡,兩人回明燭這邊。

  陸焯峰洗完澡後,回到臥室,看了一眼那幅掛在床頭的嫁妝,走過去把正在微信上跟聊天的明燭撈起來,靠在床邊,把人樓進懷裡,低頭瞥了眼她的屏幕,「聊什麼?」

  明燭轉頭看他,他的頭髮比之前長了一些,可能是最近沒時間剪,她伸手摸了一下,還是刺手的,「她們問我今天家長見面會怎麼樣,我說很好很順利,明年婚禮誰要當伴娘。」

  「誰當?」他拉下她的手。

  「都要當啊,中式婚禮,她們說願意給我做小丫鬟。」明燭很高興,往他懷裡蹭了蹭。

  陸焯峰還沒參加過中式婚禮,他想像了一下,「我是不是也要穿中式?」

  明燭搖頭:「不一定的,你可以穿西裝,不過還是看外婆的意思,你不喜歡穿中式嗎?你穿肯定好看的,你五官很端正,放在古代,就是武林大俠。」

  他忍不住笑,指指頭頂,「那嫁妝,什麼時候搬過去?」

  說到這個,明燭想起他當初釘嫁妝的那副狠勁兒,扯住他的耳朵,「你拆得下來麼你?」

  「我釘的,那肯定只有我能拆下來。」

  「不准把我的牆給弄壞了。」

  「弄壞了給你補上行不行?」

  「……」

  明燭瞪著他,陸焯峰笑笑,在她唇角親了一下,漫不經心地繞著她的長髮,「今晚吃完飯,我爸跟你單獨聊了什麼?」

  晚上離開之前,陸升把明燭留下,說想跟她說些話。

  明燭跟陸升在包廂聊了十幾分鐘,陸升說起陸焯峰小時候的事,他說:「我前妻去世的早,我忙著生意上的事,對他一直關心不夠,把他丟給他爺爺。後來我跟現在的妻子結婚,想把他接過來照顧,他當時已經快上初中了,十二歲的小少年,跟我已經不親了,說什麼也不願意跟我一起生活,我也沒辦法……有些事情過了就是過了,再想去彌補,發現他已經不需要了。他從小受他爺爺影響,對什麼事情都很專一,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他很喜歡你,這輩子肯定就認定你了,我也看得出來,你很喜歡他,我不知道能給你們做點兒什麼,能做的就是幫你們把婚禮辦到最好,不委屈了你。」

  明燭很少聽陸焯峰說起他小時候的事,也不知道陸升能跟她說這麼多,她想了想,說:「我不覺得委屈,相反,我很高興能跟他在一起。」

  陸升笑笑:「我知道,我也沒別的送給你,回頭送你們輛車吧,再以後你們生了孩子,我再……」

  她嚇了一跳,忙說:「不用了,叔叔,我們不需要的。」

  說半天,是要給她送錢呀。

  陸升唉聲嘆氣:「他不收,你也不收,不能讓我們老陸家為難啊,老爺子在世也得說我。」

  ……

  陸焯峰聽完,豪不意外,陸升在商場呆久了,跟陸老爺子和他都不一樣,用陸老爺子的話來說,就是沾了銅臭味兒,有時候拿不出辦法,就喜歡用錢辦事。

  他把人揉進懷裡,「他給你的,你覺得想收就收著,不想要就拒絕,不用勉強,懂麼?」

  明燭點頭:「嗯,我知道的。」

  「乖。」

  「你也乖。」

  陸焯峰低頭吻住她,兩人吻得難捨難分,熱情高漲,姑娘身嬌體軟,膚白細膩,像水似的纏繞在他身上,她坐在他身上,小聲問:「還像昨天早上那樣麼?我有點兒怕……」

  說著,人就往下溜。

  他翻身,摟住她纖細的腰肢,把人提溜到一半,堅硬的胸膛貼上她的背。

  明燭回頭看他,羞恥得臉紅,有些抗拒,「我不要這樣……」

  她想起自己之前說過的話。

  他呼吸漸重,把人按住,低聲哄:「這樣省力,我手傷著,嗯?」

  明燭看了看他綁著繃帶的手,有些心軟,又有些害怕,他又在她耳邊低哄了兩句,迷迷糊糊地她點了頭,剛一開始就後悔了,就不應該讓他省力!

  省力幹嘛呢!

  越省力越能折騰!

  ……

  陸焯峰臨行前,帶她去了一趟拳擊俱樂部,看了一場拳擊賽後,跟徐敬余和安晴賀程一起去吃飯,安晴和賀程的婚事也定下來了,比他們晚幾個月。

  安晴問明燭:「嫂子,你們真準備辦中式婚禮啊?」

  明燭點頭:「嗯。」

  安晴回頭看了看賀程,賀程瞥她一眼,「你別想一出是一出,前天說要辦花園婚禮,昨天說要去國外城堡,今天你要跟我說你要坐轎子嗎?」

  「結婚就這麼一次,我高興就好,你不樂意我折騰那不結婚了。」

  「你再說一次!」

  「哼,說就說,你不樂意就不結了呀。」

  「你別想了,你那氣質不適合中式,老老實實穿婚紗吧。」

  「……」

  明燭已經習慣他們兩個的相處方式,看了一會兒,又去看徐敬余,他出去了一趟,帶回來一個漂亮的女人,說不上多漂亮,總之就是讓人移不開眼,越看越耐看的那種。

  徐敬余介紹說:「我女朋友,應歡。」

  安晴笑眯眯地:「就是讓敬王在賽前破戒的那個哦?」

  應歡有些窘,徐敬余大大方方地摟著人轉去沙發上,都不屑於回答這個問題了,也是,這問題前段時間都在網上被大家群嘲了一番。

  敬王守了近十年的規矩,說破就破,到底是真是假,無人得知。

  反正當事人一直閉口不談,不承認,也不否認。

  明燭目光一直在那兩人身上停留,陸焯峰把她的臉掰過去,半眯著眼低頭看她,「徐敬余很帥?」

  她點頭:「他是很帥啊,拳擊手裡面最帥的了吧?」

  陸焯峰姿勢不變,看了眼徐敬余,從小他對長相什麼就不太關注,不管男的女的,後來或許在部隊待久了,都是一群糙爺們兒,看誰都差不多。

  他想了想,從小到大,他們幾個,好像徐敬余確實最招女生喜歡。

  明燭看他不說話,以為他吃醋了,抬頭彎眼一笑,「當然,你最帥了。」

  陸焯峰低頭笑笑,「不用誇我,沒生氣。」

  回去的時候,明燭看見應歡被徐敬余半強迫半挾持地摁進車裡,應歡那雙修長好看的腿使勁兒在他身上踢,一腳也沒踢中,全被徐敬余拿手擋住了。

  這兩人的關係也是撲朔迷離啊。

  她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分鐘,回頭看陸焯峰,有些感慨:「陸焯峰,我要是跟你打架,你會讓著我嗎?」

  陸焯峰奇怪地看她,直覺她被安晴影響了,奇怪地看她一眼:「我們為什麼要打架,床上打麼?」

  明燭瞪他:「我發現你結婚後越來越流氓了。」

  陸焯峰拉開車門,把人塞進去,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室,啟動車子,看著前方,手搭在方向盤上,漫不經心地說,「不然呢?你要一輩子對著一個脾氣硬邦邦的男人?在外頭在部隊裡就算了,在你面前我就是個普通男人,也沒多正經,喜歡逗你幾句,看你臉紅覺得好玩,也會有些上癮,這很正常。」

  明燭當然知道他私底下跟在部隊裡很不一樣,這一面只有她知道。

  她靠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陸焯峰按住她不放,狠狠咬了一下她的唇,低聲說:「還有一天,我就要走了,等我三個月?」

  她點頭:「當然,我等你一輩子。」

  陸焯峰笑,「你怎麼越來越會說好聽的了?」

  明燭仰頭,「不是說好了,回來給你說好聽的麼?」

  他看著她,在她耳邊親了一下,「我也給你說句好聽的,聽好了。」

  明燭輕顫,想仰頭看他。

  被他按在懷裡。

  男人嗓音低啞,帶著電流,慢慢滲入她耳朵里,「我愛你,明燭。」

  明燭愣了一下,仰頭看他。

  陸焯峰目光深邃,直白坦誠,柔情萬丈,她撲上去,勾住他的脖子,「我也愛你。」

  ……

  兩天後,陸焯峰走了。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最重要的是人心中有心想,有期盼,心就永遠不會枯竭,明燭回鎮上呆了兩個月,每天陪外婆和徐奶奶。

  要說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情,那就是徐奶奶家隔壁養了一條狗,那狗是隔壁李大叔收養的,腦袋上有條疤,聽說是被人打的,儘管大叔表示狗很溫順,明燭還是很怕。

  畢竟,小時候被瘋狗追過,這個心理陰影很難消除。

  九月底的某天早晨。

  她去街上買了早晨回來,剛走到徐奶奶家門外,那條大狗就從隔壁竄了出來,兩條前腿蹦得老高,那架勢是要往她身上撲啊!

  這條大狗不知道怎麼回事,特別喜歡撲她。

  李大叔說過:「這傢伙喜歡你呢。」

  明燭可真怕這種喜歡,她被大狗嚇得不敢動,連連後退,大狗沒打算放過她,難得的是,也不敢硬撲,就一路追著她繞,把人堵到了牆角。

  「你……走開!」

  「汪汪汪!」

  「……走開啊!李大叔,你的狗跑出來了!」

  「嗷嗚!」

  「……」

  明燭急得不行,拿出一個小籠包扔出去,「給你吃,你吃完就走。」

  大狗嗷嗚一聲,接住了。

  還是不走。

  明燭瞪著它,一連扔了好幾個小籠包,它還是不走,她急得要哭了,正要放聲喊人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低笑:「別怕,它不敢過來。」

  明燭身子一僵,隨即驚喜回頭,陸焯峰一身黑色休閒服,從身後貼緊她,手臂橫在她腰上,低喝一聲。

  那狗猛地就跑了。

  明燭皺眉:「它為什麼不怕我?」

  陸焯峰揉揉她的腦袋,直白的說:「下次喊得凶一點兒,這麼溫柔它還以為你逗它玩呢。」

  明燭轉身,他順勢摟住她的腰,兩人對視了好幾秒,她又問:「你回來怎麼不告訴我?」

  陸焯峰看了一眼緩緩打開的徐家大門,把人抵在牆角不動,幾秒後,徐奶奶奇怪地說:「我好像聽見明燭喊了啊,怎麼出來又不見人了?」

  明燭剛要說話,就被人堵住了嘴。

  她心跳漏了幾拍,眨眨眼,他低聲:「噓。」

  「你怎麼不告訴我?我本來想明天回去的……」

  「給你個驚喜,不喜歡?」

  清晨的陽光灑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背上,泛著光暈,懷裡的姑娘穿著勾人的旗袍,纖細白皙的兩條腿緊緊貼在牆角上,筆直筆直的,腳尖微微踮起,勾住男人的脖子。

  夜裡,陸焯峰給徐奶奶打理好一切缺漏的家務,一看時間已經十點了。

  隔壁大門早就關上了。

  他給明燭發了條微信。

  明燭把窗戶打開,十幾秒後,男人從窗戶翻進來,她跳上去撲到他身上,低頭看他,「你爬窗戶上癮了麼?明明可以走正門了。」

  陸焯峰抱著人往床邊走,壓到床上,笑得有些壞:「我怕吵醒外婆。」

  她推開他,跳到衣櫃旁邊,打開櫃門,拉出一個大箱子,「外婆給我繡的嫁衣都在這裡,你要看看嗎?」

  陸焯峰懶散地靠坐在床頭,下巴點點,「好。」

  她拎出那套低奢華麗的紅嫁衣,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好看嗎?」

  陸焯峰一愣:「不是穿給我看?」

  明燭忙把嫁衣放回去,振振有詞地說:「不行,現在不能穿,只能給你看一下,不然婚禮那天就沒有驚喜了。」

  裡面還有兩套,一身旗袍,還有一身敬酒服。

  陸焯峰走過來,指腹在那些繡紋上略過,光想像也能知道,她穿上這身肯定好看,距離婚禮還有半年,有得等,他瞥向她,「真要等?」

  明燭很堅持,「真的要等。」

  陸焯峰也不勉強,掃了一眼箱子裡的嫁妝,低笑:「這才算是嫁妝吧?」

  明燭知道他什麼意思,不就是嫌她繡的那幅畫丑麼?她把嫁衣放回去,不高興地嘟囔:「不喜歡就別拆啊,釘在牆上也挺好的。」

  他幫她把箱子放回去,把人拉到懷裡,哄著:「沒說不喜歡,你就是繡根草,我也稀罕。」

  明燭樂了,「真的?」

  「真的。」

  他說著就把人往床上帶,進行生命大和諧。

  ……

  2月6日,春節前夕,《反恐》電影上映。

  因為電影製作團隊強大,從主創導演編劇到主演,更聯合了國外巨星聯合演繹,加上境外拍攝結束後那場驚心動魄的真實救援行動,早就讓電影未上映就先火了。

  更別說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先是集銳總裁唐域跟團隊編劇唐大編劇傳出緋聞,更有爆料唐總先追求的唐大編劇的閨蜜明大編劇……這等傳奇三角戀。

  再後來,唐大編劇爆出,明大編劇已婚,嫁的是個軍官,沒有什麼三角戀之說。

  破除了謠言。

  儘管如此,吃瓜網友還是不太滿足,總期待發生什麼令人意想不到的八卦驚喜。

  電影上映第一天就大爆了。

  主演們忙著飛往各地宣傳,主創團也上了一檔節目採訪,節目組導演一直知道所謂的明大編劇是個旗袍控美人,費盡了口舌,拿出了跟姜導畢生的交情,拜託他一定要讓旗袍控編劇一同參與節目錄製。

  姜導跟明燭提了兩次,明燭並不想上節目。

  還是唐馨出面說:「你就去吧,免得別人都以為你是男人,我是個謊話精,上吧,穿上你最漂亮的旗袍,亮瞎網友門的眼!」

  明燭盛情難卻,答應了。

  節目錄製當天,她穿了那件粉色改良旗袍,陸焯峰最喜歡的那條。

  溫婉端莊,美人如斯。

  讓所有人為之一動,沒想到還真是個旗袍控美人啊。

  這期節目要爆啊!電影更是要爆啊!

  主持人非常激動,比見到當紅女藝人還要激動,最先接受採訪的是姜導,主持人問:「聽說這部電影,後續幾個鏡頭是把真實的救援行動畫面剪輯進去了,是真的嗎?能告訴我們是哪幾個畫面嗎?」

  姜導微笑:「是的,電影倒數十分鐘之後的兩分鐘,都是真實剪輯的畫面,那是真正的中**人的救援行為,那些畫面是我們攝製團隊埋在高處的攝像機拍下的。《反恐》這部影片一開始就是得到國家支持的電影,當團隊跟領導提出能不能把畫面剪輯進電影裡面的時候,領導沒有猶豫地就跟上級申請了,批下來後,電影就後十幾分鐘做了一些調整,添加了一些真實畫面,讓整個電影層次變得更真實,更豐富。」

  主持人又問:「聽說,有個大爆炸的畫面也是真實的,我們犧牲了一個維和軍人。」

  主創團沉默了幾秒。

  姜導很難過:「對,他是個英雄,不應該被遺忘,不管是他,還是任何一個默默無聞拼在最前線的軍人,他們都值得被人記住。」

  主持人點頭:「您說得對,這部影片讓更多觀眾看到軍人偉大的一面,很感激你們拍出這麼一部優秀的電影。」

  姜導微笑:「應該的,拍這個電影本來就是想讓大家更多的了解軍人,了解我們中國有多強大,讓大家知道,我們如今的和平生活來之不易,不論你人身在何方,只要有中**人在的地方,就有一分生存的希望,國家永遠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中國人。」

  聊完這一節,主持人話題轉移到編劇身上,主編劇有兩個,一個杜宏,一個明燭。

  主持人的關注點自然先落在明燭身上,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微笑問:「明燭,我以前跟網友們一樣,一直以為寫出這麼熱血劇本的編劇一定是個男人,先說聲抱歉。」

  明燭搖頭:「沒事,我不介意,也習慣了。」

  姜導笑笑:「她不是男人,但她嫁的人是個軍人,有時候從女人的角度描寫男人,塑造人物,更能深入人心,因為女人看男人的角度,跟男人看男人的角度不一樣,看她的劇本就知道了。」

  主持人笑:「對,明老師跟杜老師從男女不同的角度去創作劇本,化學反應確實很不一般。」

  明燭笑了一下。

  主持人忙問:「聽說,那場救援行動是您丈夫帶隊行動的,場面驚心動魄,大家看得心都提了起來,很多女孩子都說想做個軍嫂,但真正有勇氣嫁給這麼一個男人的姑娘卻不多,我代表廣大網友們問一句,嫁給軍人,是什麼樣的一種感受?會不會每次他出任務的時候,都會擔驚受怕?」

  明燭忽然想起了林子瑜。

  前幾天,她跟唐馨在公司樓下,看見有個男人來接林子瑜,林子瑜看見她們,只是淺淺地笑了一下,介紹說:「這是我男朋友。」

  她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變得乖順許多,少了些張揚和咋呼,也少了些活力。

  明燭和唐馨每次見到她,都忍不住想起張武林,唐馨說:「我總覺得林子瑜在混日子,沒了期盼似的,我還是喜歡當年那個林子瑜,有點兒壞,也不夠壞。」

  姜導喊了聲:「明燭?」

  明燭驀地回過神來,輕聲說:「會擔心也會害怕,但我更願意相信他,以前我問過他,他每次出任務的時候,遺書上都寫了什麼?他從來不會告訴我。我剛開始不懂,剛才忽然就懂了。」她頓了一下,彎起眉眼,「他不告訴我,就是想讓我安心吧,心中有念想,有期盼,才會充滿希望,我願意一直相信他。」

  ……

  節目播出後,電影剛上映十幾天,大家看到所謂的明大編劇真的是個美人的時候,還是個旗袍控美人之後,都驚呆了,瘋狂地刷節目,刷微博。

  明燭因為這檔節目還上了一次微博熱搜。

  「旗袍控美人!嫁給了軍人!這什麼夢幻組合?」

  「為什麼我沒早點相信,明燭明大編劇真的是個女人!我後悔了!」

  「這腰,這腿,這身段,這臉蛋……我要跟那個軍官搶女人!」

  「我要換女神了。」

  電影院裡,明燭低頭刷著微博,有些被嚇到了。

  她不太習慣這種關注度,把微博退了出來,看向陸焯峰,「嗯,我以後還是不要上節目了。」

  陸焯峰把爆米花放到她手上,手機拿過來,塞進自己口袋裡,「那就別看了。」

  明燭就著他的手咬住吸管,喝了口果汁,小心翼翼地看他:「你看過節目了嗎?」

  陸焯峰最近忙得很,年前年後任務多,之前他很少在春節中休假的,今年是幾年裡唯一的一次,就為了陪她看一場電影,這部電影於他們而言,意義非凡。

  電影開始了,他注視著屏幕,低聲說:「沒有,還沒時間看。」

  明燭哦了聲,也看向電影屏幕。

  影片結束,從電影院出來,碰上了一個獨身的男人。

  男人看見她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明燭。」

  明燭看見他也是一愣,「嚴錫哥,你怎麼在這兒?」

  兩人已經好幾年沒見了,嚴錫前三年去了國外,一去就是三年,關於明燭的事他一直知道,尤其是那場轟動的救援行動之後,他一直關注她的事。

  他笑著看她,餘光掃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大步走來。

  陸焯峰站在明燭身旁,自然地摟住她的腰,淡淡地掃了一眼面前的男人,「這位是?」

  明燭莫名有些心虛,「嗯……嚴錫哥,我爸朋友的兒子,以前就認識的。」

  嚴錫看著陸焯峰,他第一次聽說陸焯峰這個名字,還是在六年前,明燭拒絕他的時候,他笑了笑:「你好,我之前聽過你的名字。」

  陸焯峰當然認識嚴錫,當年那個軍科院的男人,他點了一下頭,「你好,我也見過你。」

  嚴錫倒是挺意外,「你見過我?」

  明燭更是驚訝,轉頭看他,陸焯峰泰然自若地一笑:「嗯,在醫院見過幾次,在明燭學校門口見過一面,印象深刻。」

  明燭:「……」

  嚴錫愣了好一會兒,才苦笑道:「真沒想到,請柬我已經收到了,婚禮……我到時候會抽時間參加。」

  陸焯峰:「謝謝。」

  送走嚴錫後,陸焯峰低頭看向一聲不吭的小姑娘,揉揉她的腦袋,「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明燭笑眯眯地看他:「嗯都那麼久了,沒什麼好說的啊……」

  陸焯峰直接問:「你跟他談過麼?」

  明燭忙搖頭:「沒有,他追過我兩年多,我沒答應……」

  想了想,又問:「如果談過呢?」

  陸焯峰想起當初在校門口看見的畫面,眉頭皺了一下,低頭舔了下嘴角,到底沒忍住:「那當初在校門口怎麼跟他那麼親密?他摸你腦袋了,手搭在你肩膀上。」

  當初那畫面,簡直是割心。

  「你看到了?」明燭心猛地的一跳,「那時候你不是都消失一年多了麼?你去找過我?」

  「嗯。」

  他語氣淡淡地,把人往停車場帶。

  明燭被他塞到車上,抵在座椅上,又是一副被逼供的架勢,她仰頭看著他,眨了好幾下眼睛,「當時有個學長追我,追得特別瘋狂,真的很瘋狂,跟個變態狂似的。那天嚴錫哥……」

  「哥?」

  「不是,嚴錫,他去找我,我在校門口正好被那個學長圍堵了,是他出面把人趕走的。」

  「他說是你男朋友?」

  「嗯……」

  「然後摟著你出了校門口?摸了你腦袋?」

  「嗯……」

  陸焯峰嘶了聲,靠回駕駛室上,歪頭看她,「明燭,我發現你這桃花也不少啊。」

  明燭小聲:「那不是我長得好看麼?」

  陸焯峰氣笑了,湊過去,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下,明燭啊了一聲,捂著嘴往後靠,驚恐地瞪他,「你幹嘛呀,明天還要回去見爸媽的,要是咬破了我怎麼見人……」

  他拍拍她的腦袋,「放心吧,我知道力道。」

  明燭抿了一下唇,又摸了一下,確定沒破才放心,「說我呢,你的女醫生女護士也一堆呢。」

  陸焯峰正要啟動車子,聞言,看向她,「我跟你說,以後你不用擔心這個了,隊裡那幫小子幫你把我身邊的桃花全部殺絕了,安心。」

  「啊?為什麼?」

  陸焯峰沒回答,只是笑了一聲,啟動車子,開走了。

  幾天後,明燭明白了。

  那天她跟他去部隊裡跟戰士們過年,那幫戰士正在廚房包餃子,她準備進去幫忙來著,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彭戈賤兮兮地說:「哎,你們說,嫂子到底學沒學狗叫啊?」

  明燭:「……」

  孟恆猛笑:「我覺得陸隊沒那麼重口變態吧?頂多……學貓叫?」

  明燭臉紅:「……」

  學貓叫?

  喵喵喵?

  曹銘這孩子實誠,不懂就問:「明小姐做錯什麼了啊,為什麼陸隊要讓她學狗學貓叫?」

  韓靖大笑:「那是因為你們陸隊變態啊!那丫的關起門來就是個變態狂!」

  明燭:「……」

  陸焯峰才不是變態狂!

  彭戈瘋狂大笑,孟恆嫌棄地說:「你他媽別笑了,口水全都噴麵粉里了,惡不噁心啊!」

  彭戈止住笑:「我跟你們說,前幾天不是去醫院看傷員麼?有個新來的小美女醫生跟我打聽陸隊有沒有女朋友,你猜我怎麼說來著?」

  「怎麼說?」

  「我說,我們陸隊不是一般人能駕馭的了,要做他的女人,得漂亮,得身材好,還得是個旗袍控,最重要的是要會說好聽的,起碼得學貓叫才行,有點兒重口,一般女人不行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明燭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怎麼也沒想到當初隨口說的一些話,現在都傳成這樣子了。

  她站在門口,進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後,實在拉不下臉皮,正要轉身,肩上一沉。

  陸焯峰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低頭睨著她,臉色一派淡然,好像這種八卦已經聽了很多遍了似的,她小聲問:「你……不生氣?」

  「你生氣?」

  「也不是……」

  起碼,把桃花殺盡了,其實讓他們胡說八道一下也不是不能忍受。

  陸焯峰把人帶進去,那群人一看見他們,嚇得雞飛狗跳,一看就是被教訓過的。

  明燭心滿意足地笑了一下,「我不學狗叫的。」

  那群戰士一個個臉煞白,「嫂子,大過年的,讓我們好好吃一頓飯行麼?」

  明燭大方地點頭,「行吧。」

  ……

  劇組慶功的時候,想邀請陸焯峰一起參加,但陸焯峰沒時間,明燭自己一個人去了,唐馨現在跟唐域感情穩定,兩人蜜裡調油的,很甜蜜。

  明燭打心眼裡為她高興。

  唐域請客吃飯的時候,尤歡說:「什麼你家陸隊長能請客啊?」

  明燭記下了,跟陸焯峰說一下,他一直記著這件事,休假的時候就提前安排了。

  那天,為了活躍氣氛,陸焯峰把徐敬余和安晴他們也叫上了,人多很熱鬧,誰知,中途陸焯峰接了個電話,說了句抱歉,立即跑了。

  簡直跟陣風似的。

  明燭倒是習以為常似的,挺淡定的,幾個姑娘佩服地看她一眼,豎起大拇指。

  唐馨忍不住湊到明燭耳邊,低聲問了句:「我想知道一件事情。」

  尤歡一看唐馨的表情,就知道她這問題不簡單,笑眯眯地湊過來聽,唐馨特別認真地問:「我想知道,如果他接到任務電話,你們正在上床,那怎麼辦?」

  明燭臉一紅,還真有過這種情況……

  她支支吾吾地:「還能怎麼辦,提褲子走唄。」

  唐馨和尤歡目瞪口呆,唐馨愣了好一會兒,感嘆了句:「還真是拔X無情啊!」

  尤歡笑瘋了!

  明燭:「……」

  也並不是無情,那次正好解救了她,不然她得累死。

  唐馨轉頭就對唐域說:「唐總,我覺得你真的很好。」

  唐域瞥她一眼:「說真話。」

  唐馨:「真話,給你100分不怕你驕傲的。」

  ……

  婚禮前夕。

  陸焯峰在明燭睡下之後,去客廳看了那期節目。

  這是他第二次看這檔節目,他第一次看的時候,是春節那會兒,在部隊裡跟隊裡那幫小子一起看的。

  明燭以前問過他關於遺書的事,這件事他不願意提,因為他希望她永遠沒有機會看見那封遺書,他沒有跟她說過為什麼,她卻是懂了。

  剛才,她抱著他迷迷糊糊地說:「陸焯峰,你答應過我的,要活得比我久。」

  他低笑:「我什麼時候說過?」

  她不依不饒:「你就是說過,你沒說出口,但我知道你是這麼想的。」

  「好,我努力做到。」

  第二日清晨。

  明燭醒來的時候,陸焯峰已經出門了。

  她摸手機的時候,摸到一張紙,愣了一下。

  拿過來一看,上面寫了一行字,男人的字跡剛勁有力,透著堅不可摧的信念——

  願你一生有所念,有所盼,有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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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你們一生有所念,有所盼,有所依。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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