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結婚,永遠不是可以重複兩次的累活兒


  01

  次日上午,阮季一早就跑去肖默城那裡串門,裝模作樣地說了好長一段的鋪墊,卻一直沒有勇氣將那件事情拿出來說。思兔閱讀520官網

  

  毫不知情的肖默城,只是覺得好像有大半個月沒有見到她,就順口問了句:「孩子怎麼樣,第二次產檢醫生怎麼說?」

  肖師兄果然就是肖師兄,一個問題就把她給問住了。她雖然是個醫生,但學的是心胸外科,就算是去婦產科待了一段時間,現在也早就忘記了,就算是現場捏造恐怕也捏造不來,好在她來這裡就是為了坦白從寬的。

  阮季小心翼翼地關上門,神經兮兮地找了張椅子搬到肖默城旁邊:「肖師兄,你願意看著你小師妹每天活在水深火熱中嗎?」

  肖默城滿臉懷疑地看著她,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作為師兄,要是師妹有危險,你是不是需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

  「那你把蘇晚叫過來吧,我不想解釋兩遍。」

  肖默城雖然不是很樂意,但還是拿起手機給蘇晚打個電話。

  肖默城只說了「過來」兩個字,導致蘇晚一直以為是肖默城想她了,哪知道到了之後,發現旁邊還坐著阮季,瞬間失落。

  阮季見人都來了,緊緊地將門關上,還不放心地鎖了一個反鎖。

  醞釀了一下情緒,阮季開口的時候又頓住,忍不住提醒:「我等下說的事情你們可千萬要忍住,不要嚇得喊出來,尤其是你。」她指了指蘇晚。

  蘇晚堅定地點了點頭,為了向阮季證明自己一定不說話,還用手捂住嘴。

  阮季這才滿意了。

  讓大家湊到一起,她才小聲地說:「我其實沒有懷孕。」

  「什麼?你沒有……」即便是捂住了嘴巴,蘇晚還是沒有忍住,嚇得阮季一把撲過去堵住她的嘴,堅定地對她點了點頭。

  然後,阮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細細地說了一遍,順便將昨天晚上,譚梓陌告訴她的那個方案告訴了他們。

  畢竟這兩個人將會是整個任務中不可或缺的參與人員,一個是譚梓陌的表妹,一個是譚梓陌的死黨,同時也是大人眼裡堅實可靠的人。到時候,她只要往床上一躺,後面的事情就交給這兩位了。

  蘇晚聽完後,整個人還是蒙的,過了半天,才幽幽地冒出一句:「我小侄子不見了?」

  阮季哀怨地看了看一旁的肖默城,示意他安慰一下蘇晚。

  然後,她對他們揚了揚手:「記得我說過的話,我和譚梓陌的性命就都交到你們手上了。」

  02

  書房裡,譚梓陌坐在那裡看著手中紅紅的請柬發愁。

  他剛從國外回來,唯一有聯繫的就只有肖默城,至於阮季,就更不用說了,因為一些事情,她大學時期都是獨來獨往的,哪裡還有什麼朋友好邀請過來的,不過醫院裡倒是有一群。

  可醫院裡的小夥伴,也不好邀請啊,不然孩子的事情,整個醫院的人都會知道了。

  仔細考慮過後,阮季挑了幾個關係相當好的同事寫了請帖。剩下的請帖,她就全部留給了譚梓陌,一臉大方地說:「都是你的了,希望你能夠廣納良才。」

  譚梓陌也只是寫了幾個工作室的同事,其實就算寫了他也知道,他們到時候不會過來,一個個忙得昏天黑地,哪有時間吃喜酒。

  阮母看著被那夫妻倆退回來的厚厚的一沓請柬,不禁感嘆:「難怪你倆能夠湊一對。」

  阮季看著母親手中一大半沒用的請柬,誠實地點了點頭:「物以類聚,否則我也不會看上他。」

  當婚禮如火如荼地準備著的時候,另一邊,阮季已經依靠肖默城和蘇晚在醫院迅速地準備好了各種東西。

  周末,譚母邀請他們去吃飯。

  說實話,譚母做飯絕對一流,不然也不會養出譚梓陌這種挑剔的性格。

  大家其樂融融地聊著兩人的婚禮。考慮到新娘肚子的問題,定做的婚紗都適當地做大了一些。

  看著他們滿心歡喜地聊著,阮季實在不敢想像如果他們知道真相,會受到多麼大的打擊。

  晚上,阮季躺在床上若有所思了半天,忽然翻了個身,面對著譚梓陌,問道:「他們現在滿心歡喜,到時候知道孩子沒了會痛不欲生吧?」

  正靠在床上看著設計圖紙的譚梓陌白了一眼阮季,囑咐她:「什麼事情都不用你操心,你只要記住到時候演得慘一點兒就可以了,剩下的好處都將是你一個人的。」

  阮季相當看不起譚梓陌這樣的作風,不屑地冷哼一聲:「此刻的你不應該裝出一副孝子的模樣,告訴大家,我們會努力的嗎?」

  「如果你這樣想,我不介意幫你說一下。」

  阮季被他一句話堵得沒了聊下去的欲望,翻了個身,準備睡覺。

  03

  為了這場婚禮,兩位勤勞的媽媽幾乎天天湊在一起研究這個研究那個,就想著能夠讓「孕婦」阮季輕鬆一點兒,免得受累。

  看到她們這樣,阮季心裡突然生出一種罪惡感,如果說當初是害怕她們知道後自己會死得很慘,那現在不敢告訴她們,是怕打擊到她們。

  譚梓陌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可他不僅沒有安慰她,反而在一旁悠閒地嘲諷著:「這婚可是你要離的,我呢,不過是迫於無奈配合你一下。」

  「誰叫你要和我結婚的?我說離婚,你就不會拒絕嗎?這不是你以前最擅長的嗎?」阮季撇了撇嘴,不滿地嘟囔。

  譚梓陌傲嬌地揚起下巴:「現在不會了,你以為你是誰啊,除了是我老婆什麼都不是。」

  阮季鄭重地強調:「是前妻。離婚協議已經簽好放在書房了。」

  說到這個的時候,譚梓陌和阮季都愣住了。

  書房?就在他們討論這個問題之前,阮母問他們有沒有筆,當時阮季想也沒想地指了書房。

  「你什麼時候把離婚協議放進去的?」譚梓陌瞬間嚴肅起來。

  阮季想了想,怯生生地答:「昨晚,簽完就擺在你的書桌上。」

  譚梓陌不禁皺起眉頭:「你是怎樣擺著的?」

  「端端正正、規規矩矩地將離婚協議書擺在桌子的正中間,你沒看到嗎?」

  「沒有。」

  兩人對視了三秒,幾乎同時離開沙發,朝書房衝去。

  然而到門口的時候,跑在前面的譚梓陌忽然停住,一下沒反應過來的阮季直直地撞上去,鼻子一酸,眼眶瞬間濕潤。

  阮季委屈地捂著鼻子,抬起頭想譴責一下譚梓陌,卻發現母親站在書房的門口,而她手裡拿著的正是自己昨天晚上放進書房的離婚協議。

  阮季嚇得立馬小心翼翼地往後面縮去,這種時候自然是有多遠逃多遠。可還沒走兩步呢,就卻被譚梓陌一把抓住衣領,直接拎進了書房。

  「岳母,那個只是我和阮阮鬧著玩的。」

  進去後,譚梓陌立馬聽話地站在一旁,像一個做壞事被抓到的小學生。

  阮季聽他這麼說,立即配合地點著頭:「我和譚梓陌就是沒事閒得無聊,事先預習一下。」

  話一說完,阮季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這種事情是能夠隨便預習的嗎?

  「預習?」

  果然,本來就已經很生氣的阮母因為阮季的那個詞,臉色陰沉得能夠滴出墨來。

  阮季剛想找個理由來搪塞過去,譚梓陌趕緊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再說什麼不經頭腦的話。

  他一本正經地撒著謊:「阮阮最近在看一個離婚的肥皂劇,愛到痴迷,所以也想玩一玩……真不是您想的那樣,不然我也不會和阮阮辦什麼婚禮了。」

  阮母顯然不相信這個理由,幸好阮季靈機一動,順著譚梓陌的話往下接:「就是簡單的角色扮演,你要是不相信,你去看,我倆的結婚證還完好地擺在房間衣櫃最裡面的抽屜里。」

  阮母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相信,指著離婚協議書說:「角色扮演,阮季,我不記得生你的時候給了你這麼大的膽子啊!」

  「媽,我那麼喜歡阮阮,她還懷了我的孩子,我怎麼會同意離婚,這就是個誤會。」譚梓陌解釋。

  他一說完,就看見旁邊的阮季居然直直地跪到了地上,鼻子通紅(剛才撞的)、眼眶泛紅,簡直就是一場八點檔的苦情劇的開場。

  「外面的世界再美對我來說都是負累,外面的天空再高都不會是我的天堂。」阮季伸出手指對天發誓,「我要是敢對譚梓陌不忠,就讓上天詛咒我這輩子都嫁不出去。」

  譚梓陌被阮季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樣子弄得差點兒笑出聲來。

  一旁的阮母看著他們,雖是生氣,但見兩人這樣子也不像要真的離婚,加上阮季還懷著孩子,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生氣地指了指兩人,憋了半天也只是長嘆一聲,拿著離婚協議離開了書房。

  阮母一轉身,阮季就想從地上起來,但是沒想到,阮母又突然回頭,教訓道:「阮季,不要以為肚子裡多了個人就可以為所欲為,否則等你生下孩子之後,我當著孩子的面教訓你。」

  阮季認真地狂點頭。

  過了一會兒,阮季謹慎地問站在一旁看著她的譚梓陌:「我媽走了?」

  譚梓陌點了點頭:「應該是下樓了,可能是去找我媽,順便扔離婚協議書。」

  得到回答,阮季繃得很緊的身體才放鬆下來,差點兒癱軟在地上。就在她準備站起來的時候,不知是因為太緊張還是貧血的原因,她眼前一黑,險些摔到地上。

  譚梓陌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任她靠著自己。

  阮季想起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就這麼被母親帶走了,心裡氣憤,瞪著譚梓陌不滿地埋怨:「連個離婚協議書都守不住,你算什麼男人?」

  「沒有哪個男人一定要守住這種東西,何況如果我的女人願意在離婚後還用著我的財產,只能說明她後來的那些男人都比不上我。」譚梓陌一臉得意。

  阮季簡直看不下去他那嘚瑟的樣子了。

  04

  因為離婚協議書的事,隨後的幾天,阮母都懷疑地盯著阮季,生怕她在這種關鍵時候弄出什麼么蛾子來。

  阮季看著幾乎想要跟著自己去上班的母親,只能裝作無辜地保證:「媽,我保證不離婚,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只好讓爸把你接回宛城了,昨天他還和我透露想你了。」

  就憑她這點兒修為怎麼可能斗得過阮母,只見阮母慢悠悠地放下手上的那本心理學教材,淡淡地說:「阮季,你要是我學生,我保證你掛科掛到大四。」

  「……」

  婚禮當天恰逢是在周五,譚梓陌那邊通知的人幾乎全都到了,本來是說讓蘇晚來當伴娘的,但考慮到她同時還是譚梓陌表妹,最後還是決定讓醫院的一個同事來。

  因為這件事情,蘇晚差點兒和阮季翻臉,畢竟譚梓陌那邊的伴郎是肖默城,最後還是譚梓陌主動說讓肖默城當證婚人,才讓蘇晚暫時放下心來。

  那天,天還沒有亮透,阮季就被阮母叫醒。

  阮季半眯著眼睛,昏昏沉沉地開始換衣服化妝。

  這一系列的流程都是雙方父母定下來的,想著辦婚禮也不過是意思意思,阮季也沒有太上心,一切從簡就好。

  不過,兩位母親的審美倒是意外地和她契合,聯繫的婚慶公司在各個方面做得也讓她滿意。如果這一切不是一場毫無意義的演戲,她想這應該就是她想要的婚禮的樣子吧。

  不用什麼事情都去操心,婚禮現場的布置以及婚紗都是自己喜歡的,如果婚紗照上面的自己還能夠笑得更好看一點兒,那就簡直無可挑剔了。

  拍攝婚紗照的那天,阮季和肖默城換了個班,才好不容易折騰出一天時間,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譚梓陌在身邊,還是因為太緊張,反正每一張照片上的她都笑得很勉強,一臉不願意嫁的樣子。譚梓陌卻照得忒好,隨便拿一張都像是雜誌封面,氣得阮季那一天都不高興。

  拍攝結束後,阮季喝著譚梓陌買回來的蜂蜜柚子茶,一個勁地說太甜了。

  想起之前阮季喝蜂蜜柚子茶几乎要加半杯糖的習慣,譚梓陌詭異地盯著阮季的肚子,淡漠地來了一句:「原來謊話說多了,真的會連自己都騙得過,你明明之前喜歡甜多過酸。」

  阮季不明所以地問:「什麼意思?」

  「酸兒辣女,難怪之前一直說懷了我的兒子,看來是真的。」

  譚梓陌一臉認真,弄得阮季莫名覺得羞怯。

  她紅著臉強裝生氣地辯駁:「不過是口味變了,不要什麼事情都牽扯到那個上面,要知道,不久後,我們就會分道揚鑣,從此天涯陌路人。」

  譚梓陌毫不在意地輕笑一聲:「天天掛在嘴邊的夢想一般都是實現不了的,我給某人的離婚協議書不知道為什麼某人一直不敢簽字,難道是捨不得我?」

  就因為譚梓陌這麼一刺激,才讓阮季一橫心,直接將離婚協議書籤好放在他書桌上,哪知道後面還被阮母看到——就知道和譚梓陌在一起准沒好事!

  當年,阮季在醫學院,譚梓陌在設計學院,本來毫不搭邊的兩個系,就因為她在軍訓的時候喝了他一瓶水,隨後又不小心潑了他一桶水,他便幾番威脅讓她不得不隨便編了個理由騙過教官,來赴他一面之約。

  成功逃出後的她,竟然被他拉著去吃飯,好巧不巧地,醫學院的領導剛好也在那兒,而拿著全系前十成績進來的她,就這樣直接被拎了回去,還被領導帶到辦公室訓了半個小時的話。

  可是明明應該是罪魁禍首的譚梓陌,卻半點兒事也沒有,在第二天換了個理由繼續逃訓。

  05

  阮季化完妝後就半眯著眼睛,決定再睡一會兒。

  按照習俗,從昨天開始,她就沒有和譚梓陌見面。周四的時候,譚梓陌就已經住在譚家了,這倒是讓她暗自高興了很久。

  半個小時候後,蘇晚一蹦一跳地跑進來,硬是說要和她拍照。本來一場高高興興的婚禮,如果沒有在中間出現意外的話,應該全程都是喜悅的。

  顧謙白的到來是讓阮季始料未及的。

  當時她正好從化妝間出來,迎面撞上款款走過來的顧謙白,站在他身邊的是打扮得秀美乾淨的林染初。

  一個四年沒見的人,一個四年前對她說再也不會來找她的人,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再次出現,而且還是在她的婚禮上。

  她努力控制住情緒。

  她喜歡了他七年,哪怕是在後來和譚梓陌戀愛的時候,她想的都還是他,可他卻在四年前給她發了一條簡訊,說他再也不會來找她,然後迅速和林染初訂婚。

  後來,她和譚梓陌分手,譚梓陌離開。那段時間,她活得像個行屍走肉,異常頹廢,要不是肖默城的一番話將她罵醒,她想,當時她恐怕連留在C大附屬醫院實習的機會都沒有了。

  哪怕此刻阮季心裡已經千迴百轉,面上還是裝作很淡定地和他打招呼:「沒想到你居然能來。」

  作為旁觀者的蘇晚都能夠感覺到她話里的疏遠。

  「叔叔阿姨接到阮阿姨的請柬,不過他們沒空,就讓我們過來了。」顧謙白面上掛著淡淡的笑,語氣溫潤。

  起先阮季還以為這份請柬是譚梓陌背著她發出去的,畢竟在譚梓陌心裡顧謙白永遠是根刺,但是聽到顧謙白的解釋,她忽然覺得舒暢。

  不是她相信顧謙白,而是,她覺得譚梓陌好像變得可以信任。她應該想到的,林家和阮家本來就是鄰居,哪有不請的道理,何況她和林染初的事,母親並不知道。

  阮季勉強地咧出一個笑容,微微點著頭:「那我讓他們給你安排座位,今天太忙就不能單獨招待你了,不過酒宴過後……」

  「不了,我們在宛城還有事。」還不等阮季說完,一旁的林染初就急忙打斷了她的話,像是生怕她和顧謙白有任何過多的聯繫。

  阮季無奈地笑了笑,一個從小玩到大的夥伴,竟然會因為一個男人變得如此疏遠且陌生。

  本來還想說什麼的阮季,最終只是微微欠身,讓蘇晚帶著他們去席間,自己則向另一個地方走去。

  見到譚梓陌的時候,他正在找她,見到她後,他立馬快步走過來,有些擔憂地問:「你還好吧?」

  還好嗎?阮季也說不上此刻自己到底應該怎麼樣的。

  看著自己曾經深愛的人和自己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在一起,所以難受嗎?

  因為今天是自己的婚禮,所以高興嗎?

  似乎一切都顯得那麼不合理。

  其實對顧謙白的喜歡,在這四年裡,早就淡到無痕了,所以這一刻她看到譚梓陌為自己焦急的時候,居然莫名地覺得溫暖,像是漂泊了好久的船終於等到了自己的港灣。

  阮季一下撲到譚梓陌懷裡,悶著半天不說話。

  過了半晌,她才仰起頭,哽咽著說:「早知道就不答應這什麼破婚禮了。」

  「見到他了,還是忘不掉?」譚梓陌強裝平淡。一想到自己愛了八年的女人,不愛自己而愛其他人,他心裡就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阮季搖了搖頭:「這要是真的就好,這麼累的事,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譚梓陌盯著她看了半天,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妥後,才嘲笑似的想去揉她的頭髮,卻發現會把她精緻的新娘裝扮弄亂,於是罷手。

  他彈了彈她的腦門兒:「還是好好地把握這一次吧,就你這樣還能有第二次的機會嗎?」

  阮季憤懣地捂著額頭,作勢要踢譚梓陌:「譚梓陌,你詛咒誰嫁不出去呢?我還沒有說你呢,就你這樣,能有個人陪你結一次婚那都是上天的恩賜。」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上天?」譚梓陌無所謂地笑了笑,拉著她往婚禮現場走去。

  06

  婚禮現場,肖默城像教堂裡面的牧師一樣,問兩人是否願意在一起。

  阮季看了看譚梓陌,不情不願地嘆了口氣:「十分願意。」

  等問到譚梓陌的時候,譚梓陌大聲地說了句「我願意」。

  在大家起鬨喊著「親一個」的時候,他得意地湊到阮季耳邊,輕聲說:「就你這樣,除了我誰願意要你啊!」

  阮季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輕聲反駁:「別以為自己有多好,還不是千方百計地讓我嫁給你。」

  「那是我可憐你。」

  「我也只是心軟。」

  譚梓陌似乎並不在乎她的回答,對著那群起鬨的人說:「她在害羞,你們就別逼她了。」

  阮季羞得臉紅,不滿地瞪了瞪他,輕輕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這些小動作,落在不遠處的顧謙白的眼裡,就像是某個刺激酶,讓他心裡泛著淡淡的苦水。本來阮季的喜怒哀樂,都應該是他的,都應該由他顧謙白帶給她的。

  顧及阮季有孕在身,大家都收斂了不少,只是一個勁地猛灌著譚梓陌。

  顧謙白卻一改平時的溫謙,將酒遞到阮季面前,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勢。

  「小季,我的酒,難道也要用果汁來代替?」

  一旁的林染初臉色有些尷尬,整個儀式開始後,顧謙白就沒有和她再多說過一句話,一個勁地喝著悶酒。她勸過,可是顧謙白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安慰她一樣說了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阮季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果汁,無奈地、下意識地看向譚梓陌,發現對方好像並沒有反對之後,才示意一旁的伴娘,把自己的果汁換成酒。

  看著他們默契到不用開口就互相明白的動作,顧謙白就知道:阮季,這個從前圍著自己轉的小妹妹,以後注視的那個人再也不會是自己了。

  阮季喝得太急,差點兒被嗆到。

  一旁的譚梓陌小心地幫她順著背,看著顧謙白客氣地說:「你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阮阮真的很高心。」

  「小季能夠嫁給你,我也很高興。」

  一旁的阮季緩過來後,笑著對顧謙白說:「謝謝你,我們還算好朋友吧。」

  顧謙白點點頭,淺笑著,溫柔地回答:「一直都是。」

  這時,一直坐在一旁悶不出聲的林染初驚呼一聲,只見一杯紅酒被不小心碰翻,全都灑在了她的身上。

  顧謙白只好帶著她提前退席。

  看著他倆離開的背影,阮季忽然轉頭問譚梓陌:「我有這麼大的魅力嗎?」

  「除了在手術台上,你任何時候都像個白痴。」

  阮季倒不介意譚梓陌的打擊,若有所思地點著頭,疑惑地感嘆:「哦……那為什麼有人一直對我懷有敵意,難不成我還真的能搶了她的未婚夫不成?」

  譚梓陌裝作耐心地解釋:「有句話叫『居安思危』,有危機的人,才可以取得革命的勝利。」

  阮季忽然狡黠一笑,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你是在提醒我應該多在乎你一下嗎?」

  「只是不想你笨得像頭豬。」譚梓陌鄙視她。

  阮季鍥而不捨地追問:「你要是這麼希望可以直說,說不定我會滿足你。」

  「你給我閉嘴。」

  阮季只好乖乖地閉上嘴巴,不滿地衝著他努了努嘴,在心裡吐槽了一句:小氣,大喜的日子居然衝著我發脾氣。

  不過,他看到顧謙白沒有生氣,倒是讓阮季有些驚訝,要知道,以前他看見顧謙白,都倔強得像頭鬥牛一樣。

  婚禮結束。

  回到婚房的阮季一進門就將門一鎖,從一個袋子裡掏出份子錢。

  看到顧謙白的紅包,阮季摸了摸,發現裡面居然是張卡。

  剛想打開看看,就被一旁的譚梓陌給搶了過去,他乾淨利落地撕開紅包,裡面有一張卡和一張字條。

  他不慌不忙地將字條遞給她:「你自己看吧。」

  小季,說好誰結婚都要通知到的,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忘了,卡里的是份子錢,密碼是你准考證號。

  「吃醋了?」阮季滿是好奇地湊到譚梓陌面前,隨即安慰他,「擺正自己的位置啊,先不說我們即將離婚,就算是正常的夫妻關係,你看在份子錢的面子上,也應該高興高興,何況,你擁有我的初戀、我的第一次,將來還會是我的前夫,你應該感到欣慰才是。」

  譚梓陌冷哼一聲,將卡還給她,然後繼續拆紅包。他打算把份子錢對半分給雙方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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