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莫名不見的你的兒子,平安落地的我的女兒
01
今年春節比往常早了不少,元旦剛過去十多天,各個工作崗位就開始一批批地放假了,不過,這些好像和阮季並沒有什麼關係,病可從來不會管是不是過年過節,該來的,就算是大年三十,照樣會來。思兔閱讀sto55.com
而醫生,就算是大年三十,有需要,照樣還是要留在醫院。
大年三十的時候,剛好輪到阮季值夜班,於是,她去譚家吃了晚飯後,就立馬往醫院趕。
這對於她來說是家常便飯,這也是為什麼以前一有空就往宛城跑,因為下次有空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
譚梓陌挺心疼阮季的,可誰叫這是阮季的工作呢,他又不能阻止,可讓他一個人在家孤單地過年,他又不願意,最後結果就是,他也去了醫院。
譚先生心疼老婆的事情,那可是整個醫院都聞名的,大家每次都會笑著調侃兩句。
這個時候,醫院總算是清靜了下來,畢竟是大年三十,不是大毛病一般不會來醫院。而心胸外科,小傷小病也送不來這裡,眾人便放阮季和譚梓陌去辦公室看會兒電視。
至於肖默城,明明應該是有假的,但是因為蘇晚要加班,家裡的長輩乾脆將他也趕來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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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的時候,天開始下起雪來。
有人來敲辦公室的門,阮季本能地以為有什麼急事,結果開門一看,是蘇晚和肖默城站在外面,手裡還提著麻辣燙。
「小晚不是應該在值班室嗎?」
待他們進來後,阮季將門一關。
蘇晚笑了笑:「有些餓了,就出去幫大家買了些吃的回來,想到你也在,當然要來慰問一下啊。」
阮季笑嘻嘻地接過麻辣燙,毫不顧忌地吃了起來。
說實話,熬到這個點,確實有些餓,蘇晚不過來的話,她估計會讓譚梓陌下去買泡麵了。
只是麻辣燙還沒有吃到一半,值班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阮醫生,城郊高速發生車禍,患者好像是肋骨斷裂造成肺部損傷,需要馬上手術,可急症室那邊的醫生忙不過來。」
阮季「嗯嗯」幾聲之後就掛了電話。
她看了看吃得正歡的肖默城,說道:「肖師兄,戰爭的號角已經吹響。」
肖默城自然知道阮季在說什麼,匆忙吃了幾口趕緊起身,問:「怎麼回事?」
「城郊高速發生車禍,患者肋骨斷裂造成肺部損傷。」阮季跟著肖默城一起往急症室那邊走去。
他倆一走,譚梓陌和蘇晚吃了幾口之後,也跟著過去了。
不一會兒,蘇晚被別的醫生喊去幫忙了。
站在手術室門外,譚梓陌比患者家屬還要緊張。
患者家屬看見守在手術室門口的譚梓陌一直坐立不安,不免覺得奇怪:「先生,你也是醫院的職工?」
譚梓陌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患者家屬,誠實地回答:「啊,不是。」
「那你在這是……」患者家屬顯然有些疑惑。
這次事故很簡單啊,就是車輛撞上護欄,又不存在肇事者,裡面也就一個人在手術,這人是怎麼回事?
「我等我老婆。」譚梓陌回答得很簡單,卻把患者家屬弄得更糊塗了——他家閨女還沒結婚哪!
滿腹疑惑的患者家屬不由得多看了譚梓陌幾眼。譚梓陌覺得奇怪,難道自己剛才說錯話了,好像也沒有吧。
這樣想著,他不由得旁邊挪了挪。
手術在一個半小時後結束,出來的時候阮季額頭還掛著一層薄汗,不等患者家屬起身,譚梓陌就率先沖了過去,抓著阮季的手問:「怎麼樣,還好吧?」
患者家屬還以為他是在擔心自己女兒,可就算是再擔心也不應該抓住人家女醫生的手吧。
本來做完手術出來人就有些暈乎乎,忽然躥出來一個人讓阮季嚇了一跳,看清是譚梓陌之後,她拍著胸脯嗔怪了一聲:「想嚇死我啊,你擋住患者家屬了。」
譚梓陌這才注意到後面的患者家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連忙移了移身子,讓出位置。
「你們倆這是?」患者家屬看了看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不由得皺起眉頭,連自己閨女的病情都忘記問了——前面不是還說在等自己閨女的嗎?
阮季愣了一下,難道不應該是問患者情況怎麼樣了嗎?她早就想好該怎麼說了,就等著他發問呢。
還是譚梓陌最先反應過來,伸手將阮季摟在懷裡:「我老婆,我說過我在等她的。」
患者家屬點了點頭,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問道:「那個,我閨女沒事吧?」
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肖默城憋著笑,誠懇地說:「手術很成功,不過還需要觀察,問題應該不大,您可以放心。」
既然肖默城已經接話過去,阮季自覺地和患者家屬點頭示意了一下,就跟著譚梓陌一起回辦公室休息了。
次日,醫院開始流傳「阮醫生做手術,譚先生比患者家屬還緊張,差點兒讓患者家屬誤以為譚先生和患者的關係」的笑話。
阮季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在回宛城的路上了。她拿著手機轉頭看著譚梓陌,像是要把他盯出個洞來一樣。
毫不知情的譚梓陌不解地問:「怎麼,壓歲錢的數量已經讓你滿意成這樣了?」
阮季鄙視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問:「我看著像這麼物質的少女嗎?我就是想請教一下譚先生,昨天手術室門口發生了什麼,害得人家患者家屬白高興了一場。」
回想了一下手術室門口的細節,譚梓陌誠實地回答:「還能有什麼,她問我就回答,不過,她有什麼好高興的?」轉頭看見阮季笑嘻嘻的臉,莫名地覺得有問題,「我還不至於去勾引一個都可以當我媽的女人,你不用懷疑我對你的真心。」
阮季白了他一眼:「這點兒自信你老婆還是有的,所以才讓你重現一下現場嘛。」
懷孕了的女人想法就是奇怪啊!譚梓陌老實地回答:「她就問我是不是醫院的人,然後問我在做什麼。」
「那你怎麼回答的?」
「我當然是實話實說,等自己老婆難道還需要撒謊嗎?」
所以,他說在等自己老婆,確實沒有錯,可是站在手術室外面等,人家恐怕想到的不是等醫生,而是等患者吧。
阮季憋著笑贊同地點頭,趁著堵車的空當,將手機遞到譚梓陌的面前:「為你的誠實點讚。」
譚梓陌看了後,立即鬱悶了,輕咳了一聲後,解釋:「我當時就是有一點點的緊張。」
02
阮母見著提著大包小包的兩人回來,高興得嘴都合不上了。
「人來就好了,還帶這麼多東西。」
還是頭一次見母親這麼做作的阮季,笑著打趣:「那明年我們直接帶張卡吧,我們也省事。」
阮母看了看她的肚子,笑著道:「明年,恐怕就是往我這裡拿著回去了。」
阮季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笑著沒有接話,就算是有小傢伙,那該給的不還是樣樣不能少,說得好像自己有孩子後,胳膊肘就跟著別人走了一樣。
宛城是一座不是很大的城市,一到過年不僅沒有人去樓空的現象,反而有種全世界人口都集中過來的錯覺。
過年時,店鋪基本都關門了,不能逛街,好像就只有待在家看電視了,可是譚梓陌居然以對眼睛不好為藉口關掉了電視,不讓阮季看。
阮季坐在沙發上,拿起譚梓陌剛剛洗好的梨,邊吃邊說:「譚梓陌,你這是在限制我人身自由,我要告你。」
「告我還是留著以後吧,聽說今晚江灘有煙火晚會,我陪你一起去?」
譚梓陌毫不介意她的控訴。現在,他恨不得將阮季送到原始森林,杜絕所有輻射物。
阮季點了點頭,看著一旁放著譚梓陌剛和父親下過的象棋,她心血來潮地說:「譚梓陌,陪我下象棋吧。」
雖然沒有和阮季下過象棋,但對現在地位猶如國寶一樣的阮季的要求,譚梓陌自然不敢拒絕。
半個小時後,譚梓陌就後悔自己貿然答應這件事了。
阮季看著棋局上滿滿當當的紅子,不滿地說:「譚梓陌,我拜託你拿點兒實力出來好不好,你和我爸下的時候,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譚梓陌心裡委屈,他總不能說,他曾經參加全球象棋比賽可是拿過前三甲的,就她這個半吊子水平,不讓著她,恐怕連五分鐘不到她就會被直接將軍將死吧。
於是,下一局,譚梓陌就謹遵阮季的教誨,拿出了一點點真實實力。
可棋自己就稍微吃了她幾個小兵,她就捨不得了。
「不要,我不動這裡,我換個地方。」
最後,她發現怎麼挪動棋子都會被譚梓陌吃掉。
阮季悶悶不樂地將棋子一丟:「不玩了!」說著,撫上自己的肚子,眼神幽怨,「兒子啊,你現在就好好記著你爸是怎麼欺負我的,等你出來後,要替媽媽報仇雪恨,知道嗎?」
「那我們不玩了?」譚梓陌無奈。
「不要。」阮季鄭重其事地重新將棋子擺好,「不打敗你,我今天就不吃飯。」
「……」
最後,幫著阮母在廚房做菜的阮父看不下去,忍不住出來指點了一番,在譚梓陌有意放水的情況下,阮季險險贏了一步,才心滿意足地去吃飯了。
飯後,阮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鼓起勇氣和譚梓陌出門看煙火,可是還沒走到樓下她就後悔了,先不說外面還細細碎碎地飄著雪,就這西北風一刮,也會將她半個身子都給凍住啊。
阮季穿著厚厚的雪地靴,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地上的積雪。
手機響起的時候,阮季正抱怨著譚梓陌在這麼冷的時候還將拖著她出來。
看著手機上面的來電顯示「顧謙白」,阮季詫異了一下,皺起眉頭,猶豫著該不該接。
譚梓陌見她站著不動,看了一眼她的手機之後,說道:「接吧,說不定真有什麼急事。」
「餵。」阮季最終還是接起電話。
「你……和譚梓陌在一起?」顧謙白問。
阮季下意識地看了看譚梓陌,有些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這麼問。
「那你把電話給他,我跟他說。」
阮季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猶豫地將手機遞給譚梓陌,疑惑地說:「他說要和你說,我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譚梓陌接過手機,淡淡地問:「有事?」
「能不能把你老婆借我一下?」
看了看阮季,譚梓陌不確定地問:「現在?」
「不方便?」
「那能在九點之前還給我嗎?」
「不會耽誤你的事。」
譚梓陌看了看阮季,將這裡的位置報出來之後,將手機還給阮季:「他說等下過來接你。」
「啊?」阮季一下沒有轉過彎來,譚梓陌怎麼會答應顧謙白的請求,而且,他不是說等下去看煙花的嗎,他一個人去看嗎?
「你老公我還沒有小氣到這個地步,他這種時候找你,還特意問我,應該是要和你說什麼事。」譚梓陌揉著阮季的頭髮。
阮季半懵半懂地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顧謙白這種時候找她是有什麼事情,可是,譚梓陌對她的信任還是讓她竊喜了一番。
03
顧謙白很快就找到了他們,紳士地等阮季上了車之後,轉身笑著對譚梓陌說:「不會占用太久。」
「又不會搶走,不用太著急,記得準時還回來就好。」譚梓陌看了看放下車窗的阮季,對她擺了擺手,半開玩笑地說,「他要是非禮你,記得給我打電話。」
阮季不屑地瞪了他一眼,都被非禮了,打你電話還有什麼用,等著你來休我嗎?
顧謙白微笑著提醒阮季關好車窗。
「想去哪裡?」他問。
「都可以,你決定就好。」
阮季看著車窗外下得越來越密集的雪,似乎在想別的事情,回答的時候顯得有些不上心。
顧謙白也不介意,像是早就做好決定一般說:「去學校走走?」
像是想到他會挑那個地方一樣,阮季笑著點了點頭,半開玩笑地說:「什麼時候我們的顧大校草也愛上故地重遊了。」
他笑了笑,不禁感嘆:「還是第一次從你嘴裡聽到這個稱呼,我記得當年有人好像不是這麼認同的。」
阮季並不打算為自己辯解,當年的顧謙白充其量不過是在那個男孩子都不注重打扮的年紀愛乾淨了些,何況當時的她一直覺得他的聰明才智比他那張臉更加有吸引力。
果然是早就計劃好的,兩人到宛城中學的時候,一向不通情理的門衛爺爺主動地放他們進去不說,甚至將鑰匙交了一份到顧謙白手上,讓他們等下出來的時候自覺把門鎖上。
「看來好學生的好處,就算離開了學校都還是用得到的。」阮季下意識將圍巾緊了緊。
顧謙白下意識地想去捏阮季的臉,卻在即將碰到的時候頓住。他極不自然地收回手,笑著說:「你好像也是我們那屆在理科班出了名的佼佼者吧。」
雖然覺得顧謙白今天的舉動有些奇怪,她卻還是配合著他聊天。
「那還不是被你壓在底下,你也是啊,從來不會放水讓我當次第一。」
他當然不會說,急得跳腳的阮季才是最可愛的,不過這個好玩之處譚梓陌好像也發現了。
「當然不能放水,全年級幾百人都被你一個小丫頭打敗了,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阮季沒有再往下面接話,就這樣和顧謙白並排走著,也不著急問他這次叫自己出來的原因,她知道就算她不問,該說的時候,顧謙白還是會自己說出來的。
「我和染初決定解除婚約,在過完這個春節之後。」不知道到過了多久,顧謙白忽然開口。
她本來勻速前進的步伐,忽然頓住。
她詫異地抬頭望著他,似乎在確認他話里的真假。
她以為,就算顧謙白對林染初沒有太過深厚的感情,也不至於這麼不負責地在這麼多年後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自然看出她心裡在想什麼,卻並不打算推卸責任,柔聲說道:「不能再耽誤她了,不是嗎?」
耽誤?感情的事,若是心甘情願哪又談得上耽誤。
阮季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才緩緩地開口:「決定好了?」
顧謙白坦誠地點了點頭:「憋在心裡覺得難受,又不知道找誰說,就把你叫出來了。」
阮季低著頭繼續走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顧謙白撐起的傘外,她的帽子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雪,但她似乎並不在意,仍舊慢悠悠地走著,在積雪上留下一串腳印。
見她半天沒有說話,他猶豫地開口:「染初她……應該還是很想和你做朋友的。」
「你們男人是不是到了這個年紀都開始囉唆起來了?」阮季不滿地撇了撇嘴,「你以為你們倆沒關係後,我和她就能夠重新做朋友嗎?你看那些被踩過的地方,就算今晚下一晚的雪把它們填平了,那些印子就不存在了嗎?」
說完這些,阮季才發現自己好像不適合像文藝詩人一樣說這些矯情的話,遂提議道:「回去吧。」
04
一到約定的地點,就看見譚梓陌已經早早地等在了那裡,搭配那把從家裡帶出來的小花傘,真是有些違和啊!
阮季迅速地打開車門,一蹦一跳地朝他奔去。
顧謙白緊隨其後地下車,溫和地朝譚梓陌笑了笑:「人我毫髮無傷地給你還回來了,可不要讓她受委屈。」
「這是自然,不用見一次就提醒一次。」譚梓陌挑了挑眉,一臉神氣地說道。
看著顧謙白離去的身影,阮季好奇地問譚梓陌:「你就不想知道他帶我去幹了什麼?」
譚梓陌將一直捂在手上的綠茶交到阮季手上,還嫌棄地幫她抖著帽子衣服上的積雪。
「就你現在的身子,什麼都不適合做,我有什麼好奇的。」
既然人家不好奇,那這個話題也就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阮季悶悶地喝著手中的綠茶,當作自己什麼都沒有問。
「嘭」的一聲,天空被煙火點亮。
阮季縮在譚梓陌的懷裡,待在那個他為她造出來的風吹不到的屏障里,以前衣服上常有的菸草味道已經被洗衣液的香味代替。
在煙火嘭嘭嘭地在天空炸開的時候,阮季很不合時宜地問:「譚梓陌,你什麼時候戒菸了?」
「本來也就偶爾抽,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就沒有再抽,把它換成了咖啡。」譚梓陌貼著阮季耳朵說。
阮季仔細地想了想,好像是在兩人決定在一起之後,就沒有再見過他抽菸,看來那個時候就已經決定要孩子了——所以,她又被譚梓陌擺了一道?
看著譚梓陌得意的臉,阮季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都白長了,怎麼會又掉進陷阱而不自知呢。
見阮季有些分神,譚梓陌忽然轉身,隨著爆炸聲,低頭在阮季唇上深深一吻。
阮季忽然覺得天地間一下子變得很安靜,她只能聽見譚梓陌在她耳邊輕聲說:「不管是一時興起,還是深思熟慮,都不及我們走在一起來得真實。」
他們並沒有等這場煙火晚會結束,因為中途的時候阮季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回到家,阮季身上那件不怎麼樣的衣服已經被譚梓陌脫了扔在了一旁。直到阮季洗了個熱水澡,又喝了一碗薑湯,譚梓陌才放下心來。
在給她吹頭髮的時候,譚梓陌慢悠悠地說:「其實不用為了我這麼自覺,往他傘下躲一躲,我又不會說什麼。」
「我那是怕某些人危機感太重,到時候影響大腦發展。」
「就算不發展,現在這個容量也夠用來秒殺你。」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兩人幾乎天天都在和長輩打交道,從阮家到譚家,一天都沒耽誤。
匆忙地拜訪完各位家長之後,阮季又得回醫院上班了。正在值班的肖默城羨慕地對阮季說:「小師妹,你知道每天上班的人現在心裡有多嫉妒你嗎?」
阮季將從家裡帶過來的吃的往他辦公桌上一放。
「你什麼時候娶了我家小姑子,我保證帶著兒子一起來頂你的班,哼!」
「還是算了吧,到時候你家那位會放過我?他哪捨得你受半點兒委屈。」
阮季無奈地聳了聳肩:「那就不能怪我了。」
05
林染初來找阮季的時候,已經是初夏伊始,阮季正好從手術室出來,接到了她打過來的電話。
電話里,林染初說得很簡單。她將自己的位置告訴阮季之後,甚至都沒有問阮季有沒有空,就直接掛了電話,像是料到阮季一定會去找她一樣。
阮季嘆了口氣,回辦公室換了衣服之後,就去借肖默城的車。
肖默城看了看阮季已經微微隆起的肚子,提醒道:「慢點兒開,千萬不能讓我的小徒弟有事啊。」
肖默城不知道怎麼想的,非要讓阮季肚子裡的小不點兒拜他為師。阮季一直沒有表態,畢竟小不點兒想做什麼,她可不打算管。
可能是許久沒有碰車了,阮季開得相當慢,到達林染初說的咖啡店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她一進去,林染初就被她隆起的肚子吸引,淡淡地問道:「多大了?」
「快六個月了。」阮季誠實地回答。
林染初苦笑一聲:「那挺好的。不過,譚梓陌居然還同意你現在出來工作,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工作是我的事情,他不會阻止。」阮季這才注意到她身邊的行李箱,不由得皺起眉頭,「要出遠門?」
「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完了,也應該為了自己做點兒什麼吧。」林染初等那邊的服務員走過來,才開口問阮季,「喝點兒什麼?」
「白開水就好,醫生說咖啡對孩子不好。」以前顧謙白來找她的時候,一般都是在這家咖啡店,店裡的東西她幾乎都能背出來。
林染初笑了笑:「當了媽媽後果然長大了不少。」
阮季靦腆地笑了笑:「真不知道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諷刺我老了。」
「你說哪個國家比較好?」
半晌之後,林染初忽然開口。
阮季想了想:「加拿大吧。如果你現在去那邊,應該能看到滿地落黃。那邊人口不算密集,地域寬闊,有機會還能去看看極光。」
一直到談話結束,阮季都沒有提起過她和顧謙白為什麼會突然決定解除婚約的事。她想,不管他們怎麼選擇,那都是兩個人的決定,她阻止不了,那也就沒有必要問那麼多。
最後,是林染初先離開。
阮季沒有挽留,淡笑著說了一句:「保重。」
晚上,阮季躺在譚梓陌的懷裡,感受著肚子裡的小傢伙有一下沒一下的胎動。
她慢悠悠地問:「當年你在國外的時候,是不是特別難熬啊?」
「還挺好的。不過,在想你的時候,還是有些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非要出國,幸好,肖默城會時不時地向我匯報你的一些行蹤,又覺得熬一熬就過來了。」
譚梓陌順手捋著阮季的頭,問道:「怎麼會突然想問這個?」
「林染初要出國了,雖然知道她爸不會捨得讓她受苦,可總還是有些擔心她一個人在國外會不會不習慣。」
「操心得像個老太太,再想下去說不定皺紋都起來了。他們倆的事情,你現在恐怕也是鞭長莫及。」譚梓陌揉了揉她的頭髮。
阮季猛地坐起來,怒視著他:「都說了我最近掉頭髮,還弄,譚梓陌我告訴你,現在這些我都一件一件記著,到時候,讓你兒子一併討回來。」
譚梓陌笑嘻嘻地說:「你女兒是不會見死不救的。」
「滾……」
06
時間過得飛快,阮季的孩子正好是在夏末的時候出生,天氣熱得阮季恨不得倒回去,挑個好時間再造一次。
還沒到預產期,兩邊的長輩就恨不得二十四小時不離地守著阮季。
可能是孩子在肚子裡待久了,阮季倒是顯得相當淡定,心想著,該生的時候,他自己會鑽出來的,著急也沒用。
先前蘇晚問過阮季要不要剖腹產,阮季果斷地拒絕了,倒不是因為怕留疤,而是覺得既然已經懷了這麼久,總得要體驗一下生的感覺吧。
孩子出生當天,阮季還挺著大肚子大搖大擺地在醫院裡瞎逛。她躥到肖默城的辦公室,得意地說:「你的小徒弟就快出來了,準備好送什麼了嗎?」
肖默城看了看她的肚子,淡定地說:「還是第一次見到預產期都快到了,還這麼折騰的孕婦,你就不怕我小徒弟跟著你學壞了,突然心血來潮,想早點兒出來?」
「早點兒出來就早點兒生,這有什麼好怕的。」
瞧著一臉無所畏懼的阮季,肖默城只能敷衍地應承著:「那也是什麼都難不倒你咯。」
「肖師兄,你看我家兒子都快出來了,你們家……就算小晚年輕,可您老都這把年紀了,就不打算要一個?」
「哼,別拿這個刺激我,你以為我會上當?」
沒有戲弄到肖默城,阮季覺得好無趣,她正鬱悶地著,突然,肚子一陣疼痛,讓她差點兒直接倒在地上。
肖默城看見她這樣,忙問怎麼了。
阮季費力地說:「孩子……好像要出來了。」
推進產房之前,阮季還在鬱悶著——明明還沒有到預產期,怎麼就不聲不響地要出來了呢,一點兒都不爭氣,被肖默城一說就把持不住了。
譚梓陌接到電話的時候還在工地。
聽說他老婆要生了,他立馬丟下一群正在討論進度的人,就要往醫院趕去。
一旁的助理看著譚梓陌那麼慌亂的樣子,趕緊跟大家解釋了一下,然後追上譚梓陌:「老大,我幫你開車吧,我怕你太激動把油門當成了剎車。」
等譚梓陌到醫院的時候,阮季已經在產房待了一個半小時,一向喜歡拿她開玩笑的許醫生在旁邊感嘆:「你還真是我見過的最不像媽媽的媽媽,哪個人生孩子不是哭天喊地,就你淡定,不吭聲。」
因為疼痛,阮季說話斷斷續續的:「我……那是……給他兒子……做榜樣。」
許醫生淺笑著,這夫妻倆不知道在玩什麼,一個天天對著肚子喊兒子,一個天天對著肚子喊女兒。
第一次做爸爸的譚梓陌,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麼,有經驗的譚母又回家去拿之前準備好的東西了。
站在產房門口的譚梓陌,緊張、激動、擔憂,幾乎什麼情緒都有,一會兒站一會兒坐,一會兒走一會兒停。
坐在椅子上的蘇晚實在看不下去了,對他說:「要不你進去守著?老在這裡晃悠個不停,晃得我頭都暈了。」然後,就敲了敲產房的門,跟許醫生申請了這件事。
阮季好幾次差點兒睡過去了,倒不是因為累,而是她覺得肚子裡的兒子拖拖拉拉的,一點兒都不給她長臉算了,還盡會折磨她。
幸好,一旁的許醫生一直引導著阮季,最後,阮季使勁一用力,孩子總算順利出來了。
阮季虛弱地問:「是他兒子還是我女兒?」
許醫生樂呵呵地說:「是個大胖丫頭。」
一聽是女孩兒,阮季立即兇狠狠地瞪著譚梓陌。
她氣急敗壞地說:「譚梓陌你個渾蛋,你把我女兒送回去,我要你兒子。」
譚梓陌高興得嘴都快合不上了,他得意地說:「我兒子自己跑沒了,我怎麼知道去哪兒了,說不定他是體貼爸爸,所以決定把這個機會讓給姐姐。」
阮季躺在床上想了想自己以後需要教育女兒的各種事,而譚梓陌只要在一旁看看電視的場景,就煩躁地對著肚子罵了一聲「不爭氣」。
她會這麼想生兒子,倒不是因為她重男輕女,而是,她和譚梓陌在生孩子之前就商量過:如果是兒子,那麼以後的教育就全由譚梓陌來,理由是,她覺得兒子萬一叛逆起來,自己打不過。如果是女兒,就都得由她來,理由是,譚梓陌認為男女授受不親。
從那個時候起,阮季就心心念念著生個兒子,到時候她就可以逍遙自在、無拘無束,可這不爭氣的肚子,總是不讓她如願。
譚梓陌看她懊惱的樣子,裝好人地安慰道:「放心的,下次我兒子就來找你了。」
阮季虛弱地質問:「譚梓陌你說,你是不是故意不盡力,所以才讓我懷了個女兒?」
「上次沒注意,下次我一定好好努力,爭取幫你造一個兒子。」
「滾……」
「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我腦子有病才再給自己生一堆小麻煩。」
「那你下次加油給我生個小麻煩。」
「滾……」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