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太子開局,蝦仁豬心(求打賞月票推薦票!)


  「吁——」

  忽的一聲,馬車的車輪不再轉動。思兔閱讀sto55.com

  馭手傳了一聲。

  「君侯,到了。」

  扶蘇下了馬車。

  雨過天晴後的秋日裡,涼爽和曠達兼而有之。

  扶蘇穿著白色深衣,目極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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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座館舍依著山體矗立在這裡,黑甲衛士不僅僅守在門前,更遍布四方山野。

  稍稍一陣風吹來,樓塔上的銅鈴就開始叮叮做響。

  倒也悅耳。

  不知道裡面的人喜不喜歡這地方,但是扶蘇一直都很喜歡這地方。

  雖然這裡靠近咸陽城,但還是很偏僻。

  雖然用荒郊野嶺形容不合適,但是這裡確實是沒有閒雜人等。

  六座館舍依山而建,青山綠水,風景秀麗,又沒有喧囂,是個遠離世俗塵囂的好地方。

  蕭何緊著走了過來。

  據說這六座館舍,是當初太子提議修的。如今住在這裡面的,都是昔日六國王族。

  負責看守驪山館舍的庶長早已出門前來迎駕。

  初見扶蘇,閻樂心裡一驚,好個遺世貴公子。

  「卑下閻樂參見太子殿下。」

  扶蘇聽到這個名字,微微怔了一下。

  「平身。」

  閻樂還是頭一次這麼近距離面見太子。

  太子衣冠楚楚,年紀輕輕,確實如外面謠傳的那般,很為俊朗。

  閻樂清楚,這是他的機會。

  趙府令始終都是個內臣,提拔能力有限,若是能得到太子青睞……

  那他便可一步登天了。

  這閻樂,倒是一副豺狼之相。

  貪。

  他自稱卑下,想必這裡的守衛首領,應該是庶長。

  這麼說來,他倒是給趙高找了一門好親事。

  這趙高的女兒,最後嫁給了咸陽城外的一個縣丞的兒子。而彼時閻樂,還只是咸陽宮中的一個車夫。

  想必也是趙高的提攜。

  「殿下,卑下接到趙府令的書信,便立刻籌備此次宴會,館中已經都準備好了。」

  「好。」

  扶蘇淡淡應了一身,而後為閻樂引路入了其中一處館舍。

  入了館舍,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個大廳。

  大廳裡面陳設十分簡陋,一把案,兩側放個木扇屏風,中間一個內里空洞洞銅爐,似乎從未燃過;每根木柱上,都掛了青色紗幕。

  這裡,比起咸陽的驛站館舍,已經要簡樸許多了。

  外面看著,六座館舍依山而立,倒是壯觀。但是裡面的陳設,卻簡單的令人咋舌。

  須知,亡國之後能活下來,就已經是極大的待遇。

  而繼續存活,無非是苟延殘喘。

  等嬴曜稍微長大點,他得把他帶到這裡讓他好好瞧瞧,看看這些最後使得國家衰敗的亡國之後的下場。

  這裡可有一個個活的反面教材。

  話說,此地怎麼沒有人呢。

  韓國王室,可有不少後人。

  據說,這裡還有韓非的兄弟,也是庶公子。

  扶蘇在大廳中忽的頓住腳。

  「韓國王室之後何在?」

  閻樂上前,眼睛裡帶著討好,像一隻小狗一樣走回到扶蘇跟前。

  閻樂作揖:

  「太子親臨,卑下已經安排無關人等迴避。」

  無關人等,除過他不想見的人,堂堂韓國王室之後,居然在一個自稱卑賤之人的口中成了無關人等。

  倒是,此人用詞很妙。

  迴避。

  分明是禁閉。

  「太子想要見的人,在三樓。還請太子隨卑下移步。」

  扶蘇便隨著韓成上樓。

  「聽說黑冰台逮捕他,並未費多少功夫?」

  閻樂提前做了功課的。

  「啟稟太子,此人生來嬌貴,便是落魄了也改不了習慣。身在東萊郡邊上的一個小漁村,可是卻很是招搖。我們的人很快便捉到了他。」

  扶蘇聽了,再沒說什麼。

  韓國的後人,其實並不怎麼樣。

  否則以張良之才,也不會捨棄韓國,選擇了劉邦。

  三樓。

  韓成靜靜坐著,他沒想明白,秦國的太子幹嘛要見他。

  韓成悔不當初。

  如果當初,他選擇跟他一起去刺殺秦始皇,或許一切都有轉機。

  外面的樓梯上,傳來了很多腳步聲。

  而室內,各個角落裡都立著一個身長九尺,體格強壯,披堅執銳的戍衛。

  韓成被安排坐在側位上,等著秦國太子。

  韓成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記憶還停留在之前臨淄城中被通緝、被迫逃去東萊郡,和子房分道揚鑣,然後被捉押送到咸陽的一系列事情。

  更讓韓成震驚的是,因為新鄭暴亂,他的父親韓王安在那之後被秘密處死了。

  那是他來到秦國之後才知道的。

  秦王無道,竟然敢秘密處死他的父親。

  堂堂一代韓王。

  他們韓國好歹也是七國之一,而且當初還是選擇主動投降。

  他的父王,當初主動請為臣,秦國接納了韓國。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他的父王竟然已經被秘密處死。

  他流亡在外,是聽他父王的話,不被狼子野心的秦國人將他囚住,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不但他被捉了回來,他君父也被處死。

  韓成自然憤怒不已,憤怒過後,又是害怕。

  秦國連韓王安都敢處死,又如何會對他一個韓國公子手下留情呢。

  來到秦國先是接二連三的聽到壞消息,而後又一直處在監禁的生活中,韓成幾乎一直處在恐懼之中。

  春花開了,鳥語花香;夏雨來了,雷霆陣陣;秋風蕭瑟,萬木枯黃;冬雪飄飛,萬籟俱寂。

  四季飛速流轉。

  沒想到這麼快,一年多的時光已經過去了。

  他才意識到,因為嬴政,他從前的一切,全部都被剝奪了。

  國、軍隊、配劍、酒、女人……

  所有的這些東西,當韓成在為人照料有重金支持時,他並未感受到這些。

  而且,他的敵人是嬴政。

  那是一個一個人指揮千軍萬馬滅掉了六國的男人。

  從前他是不敢的。

  但是如今,韓成失去了一切,而心態也開始隨之改變。

  被困在這座牢籠里,不許和任何外人接觸,不過是豪華的監獄而已,不僅僅是韓成,其他人也會胡思亂想。

  未來或許只有一個死字,但是或許,他也可以像燕丹一樣,從秦國咸陽逃出去。

  死亡之利劍一直懸在頭頂,復仇的火焰自然也在心中集聚。

  正這麼想著,沉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一直開著。

  閻樂走到門口,停了下來。

  「太子殿下,請。」

  韓成聽到人來了,下意識的站起,要拜見太子。

  入了扶蘇眼帘的,是一個兩頰清瘦、雙眼凹陷的壯年男子。

  「韓成拜見秦太子。」

  扶蘇掃了一眼韓成,看到他下巴邊上有著濃密凌亂的短須,便對他本人沒了興趣。

  「平身。」

  一股莫名的屈辱感湧上韓成心頭。

  「謝太子殿下。」

  「賜座。」

  韓成望著四下,一雙雙眼睛齊齊盯著他。

  韓成只能坐下。

  扶蘇大步流星在這室內轉了一圈。

  除了一張案,一張榻,竟然再沒有其他的。

  最後,扶蘇將腳停在唯一開著的窗戶邊上。

  遠山紅葉紅似鮮火,荒葉撲簌撲簌在窗前略過。

  「驪山素來好景致,想來橫陽君於此也是大飽眼福。」

  扶蘇說著,白玉冠在項,本就氣勢不凡,一襲白衣更是襯托扶蘇身姿。

  為風吹著,好生雅致。

  這一道溫聲,倒也是讓韓成很為意外。

  扶蘇這才坐定,面上還是溫和善意的笑。

  這和韓成預想到的場面並不一樣,尤其是這青年太子的笑,讓他心裡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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