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愁從富貴來!(求打賞月票推薦票!)


  隗吉這才發覺他居然脫了鞋子和皇帝同席而坐。

  「陛下,臣無意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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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妨。當年韓非子入秦,先帝曾言:『嗟乎,寡人得見此人與之游,死不恨矣!』先生這樣的大才,朕恨不得與先生抵足而眠!」

  隗吉是驚在臉上,喜在心裡。

  「陛下賞識有加,可臣受之有愧。」

  「你這樣的人才,朕只恨得你太晚。老隗相之子,果然名不虛傳。朕以後要多多召見請教先生了。」

  隗吉聽了這等話,自然不安。

  「陛下言重了。臣不過盡為人臣的本分了。天下比臣聰慧的人,比比皆是。於才能,臣配不上陛下這般禮遇。於禮法,臣的父親是先帝的丞相,臣又是陛下的臣子。還請陛下稱呼臣的職位或是名字,臣怎麼能讓陛下叫臣先生呢。」

  不論隗吉此人心中是何抱負,但是他那一身從老隗相身上學到的本事,對這個帝國來說是非常珍貴的。

  「既然你不肯做朕的老師,那朕就讓你做太子的師傅,這個先生不會推辭吧。」

  「陛下,這臣怕是使不得。」

  「太子是帝國的未來啊,如果他不知道賦稅戶籍這些最基礎的事情,日後如何臨朝理政呢。這件事,只有少府最合適。」

  「陛下……」

  「哎……少府莫要推辭。」

  「臣遵命。」

  隗吉做拜。

  接連受兩個重託,隗吉自然內心狂喜。

  謁者令這才找到機會打斷兩人。

  「陛下,工部令已經久候多時了。」

  隗吉見狀,只好先請告退。

  「陛下,臣先行告退。」

  二世臉上寫著不舍,無奈道:

  「那好,你先退下吧。」

  隗狀起了身,卻又回頭看到擺了一地的帳目,於是又問陛下:

  「不知陛下,明日可還繼續聽臣匯報帳目。」

  「朕自然要聽。」

  「天下一統之前的爛帳朕不管,但是統一之後的爛帳,朕一定會徹查。這天下哪裡的人受苦受難,朕會為他們做主!天子方為救世主!」

  正是這幾句話,讓隗吉心頭燃起一股熱情。這才是他隗吉活在世上的價值所在!

  「臣必竭誠為陛下效力,匡扶天下。」

  隗吉將帳目留到了章台,只帶了一眾小吏出宮。但是這排場之鋪張,再加上先前送來的帳目屬實過多,很快就傳遍了咸陽城上下!

  不等外面傳的沸沸揚揚,章邯早就坐在家中自危了!

  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他更是食不下咽。

  到了夜間,他才去找了他弟弟章平、章豨。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章邯被提拔為護軍都尉,他的弟弟章平立刻被提拔為五校,管理剩餘的刑徒。至於章豨,是如今是咸陽令,掌管咸陽城治安。

  天還未黑,但這個時候,街上已經沒有什麼人了。

  來到章平的家宅,章邯一下車卻見到他家正在大修新室。一看這高大的木建架構就知道未來這將是一座宏闊不凡的府居。

  僕役匯報章平章邯來了,章平立即喜笑顏開的走出來迎接他大兄。

  「兄長這是怎麼了?為何忽然過來。」

  見章邯一臉凝重,章平也就笑不出來了。

  屏退左右,上了茶水,外面已經是漆黑一片,繁星點點。兄弟二人都躺在座椅上,脫了鞋子坐在席上,十分隨意。

  章平小心翼翼的問:

  「莫不是宮中出了事?」

  「陛下來真的了!」

  「什麼真的!」

  章邯擰著眉頭。

  「你知道如今的少府是誰嗎?」

  「老隗相之子,隗吉啊!此人卻有老隗相之風!聽說他自稱天下的書,他讀了一半!半夜睡不著,就起來看書。不愛黃金,不愛美女,是我們這些人難以企及的。」

  章邯聽了,一句話也吐不出來,只乾瞪眼看著章平。

  章平尋思著,他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又想他兄長如今是護軍都尉,天下的將士們都歸他管。章平立刻坐正了。

  「你還記得老隗相為什麼被罷免嗎?」

  「據說是在朝堂上因為太過耿直,直言勸諫先帝謀事,惹怒了先帝,所以被罷免了。不過,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從前先帝在咸陽城遇見老隗相,還停下車來,命中車府令下車代先帝問候隗公呢,後來又賜了好些東西給隗公。」

  「先帝……」

  章邯這是頭一次這麼思念先帝。

  先帝以貴族自居,貴族統治庶民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先帝才不在乎庶民的想法!但是二世,他現在做的太過了些!

  「兄長這是怎麼了?陛下來什麼真的了!」

  「陛下似乎正在籌備,打壓欺壓庶民百姓的人。」

  章平聽了,卻莫名高興!

  「這不是好事!孟子曰,民為貴,君為輕,社稷次之。先帝雖然威震天下,但是不得人心。陛下為百姓讚頌,天下呈現出祥和的景象,這不正是好事嗎?我想陛下口中的盛世就快要到來了!」

  章平不知道章邯在慌張懊惱什麼,自己接自己的話頭說:

  「咋們章氏,本來也是庶民出身。我至今都還記得小時候給大戶人家做僱工放羊餵牛。也正是因為陛下待庶民之眾好,所以我才分外欽佩陛下。若非真的心懷蒼生的人,怎麼會頂著那麼大的壓力推行新政呢。」

  章平越說,章邯卻越是不高興。

  章邯覺得,他今日來找章平真是個錯誤的決定,當即就要拿劍離開,卻被章平拉住!

  章平主動道:

  「阿平知道,兄長如今是遇到了什麼為難事。只是阿平能力有限,又沒有什麼野心,想必兄長也是覺得阿平幫不到兄長,所以才不把心裡話說出來,那阿弟也就不再問了。只是母親這些日子在我府上居住的久了,很久都沒有看到兄長,兄長既然來了,何不去看看母親!」

  章邯今夜特別想見見家人。

  他很慌張,他從一個庶民崛起到今日這樣的地位,歷經了多少磨難,做了多少違心之事!但是他卻覺得,因他而受益的二弟和母親,離他越來越遠。

  鬍子拉碴的章邯這才開口道:

  「這麼晚了,母親怕不是睡了?」

  「不會的,母親這個時候還在給阿滿縫衣服呢。」

  「你府中僕人這麼多,為何不去讓下人縫衣!還勞動母親親自縫製衣服,難道你不知道,母親如今已經六十多了,早已經老眼昏花!」

  章平笑道:「兄長莫惱!母親只是做些針線活打發時間罷了。否則漫漫長夜,如何消愁呢。」

  「愁從何來?愁從何來?」

  章邯連連逼問,章平無言。

  這個時候,二人的母親卻不請自來。

  「愁從富貴來!」

  木門被用力推開,進來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從頭到腳,素衣布鞋,全無珠光寶氣在身,若非身上流露出和章邯一樣的冷酷,誰人也想不到這是堂堂帝國護軍都尉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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