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死後風光 又有何用


  慧明也沒想到這麼容易就進了城,他先被領著去見了守城使白景,白景看慧明生得丰神俊朗,身姿挺拔,於是檢查了他的度牒,確定他是真的和尚,才嘆息了一聲:「可惜這樣的人才也都被佛祖收去了。思兔閱讀sto55.com」然後著人帶他去了太守府。

  路上時,那個領著他的小官兵道:「師父到了太守府上,只管安心念自己的經就是了,旁的事一律不用管,也不要多問,完事後,主人家自有招待。」

  慧明微微垂目,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城中的環境,因為封城,來往交通阻隔,城中大街小巷上的人都不算多,開著的店鋪和擺出來的攤子也都十分消閒。

  行了一段路程,終於到了太守府,還沒進府,遠遠在街頭,慧明就聞見了府中飄逸出來的香火味,也聽見了木魚聲和誦經聲,且不止一個人的聲音,像是很多人一起。

  走進府中,便有家丁給那個小官兵一錠銀子,然後朝著慧明揖了揖手,還算客氣,「師父,這邊請。」

  慧明微微頷首,合十雙手。

  繞過前廳,看見了太守的靈堂就設在正廳之後,那裡早已經盤腿坐著二三十個僧人,個個在閉目誦經。

  

  慧明在一旁等著家丁的安排,卻看見一個器宇不凡的男人從他身側走過,跟著那個男人的,是一個婦人和一個年輕的男子。

  他似乎聽見了那個婦人對男人說:「還請大人一定要徹查到底,為妾身的夫君討回一個公道啊!」

  年輕的男子也跟著附和道:「是啊大人,我父親為了盛茲辛苦了一輩子,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啊!」

  而那個男人呢?慧明確乎是聽見了那個男人發出了一聲意味難明的「哼」。

  舒紘離開太守府,回到客棧,看見齊芸正在教舒紘識字讀書,走過去道:「太不像話了,他們就差把大梁所有的和尚都找來了!」

  齊芸不以為意,笑了笑:「死後風光又有什麼用呢?」

  舒紘坐下,道:「說起來,我剛剛回來時,又碰見一個新來的和尚,倒是讓我一目難忘。」

  「哦?是什麼樣的?」

  舒紘想了想,仔細回憶了一下,「身姿挺拔,形容俊美,倒是有幾分與楚將軍相像,只是眉宇間多了佛家慈悲。」

  齊芸緩緩抬頭看向舒紘,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遍:「像楚將軍?」

  舒紘點頭,「的確有些相像的。」

  齊芸於是沉吟起來,「難道是他……」

  .

  齊芸的疑惑很快就被解開了,因為慧明在太守府誦了一天經後,太守府的弔唁活動便結束了,這時府里的女主人又嫌在這裡超度的和尚太多了,散了一半。

  慧明求之不得,自然就先脫身了。

  他脫身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齊芸,他開始一家一家的在客戰中尋,果不其然在找到第三家時,便正遇見了帶著觀槿準備出門的齊芸。

  齊芸看見慧明,愣了一會兒,才笑道:「果然是你!」

  慧明也鬆了一口氣,他淺笑著合十雙手朝著齊芸微微頷首,「貧僧向佛祖祈願,希望可以早點遇見你,沒想到這麼快就實現了。」

  「你是……專門來找我的?」

  慧明眼中是溫和的笑意,他不會對齊芸撒謊,於是只是笑著面對她,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其實也就是默認了。

  齊芸一時有些五味雜陳,觀槿只見過慧明一面,是老夫人帶著他去百葉寺的時候見的,這次再見,觀槿問道:「和尚叔叔是來接觀槿和姑姑回家的嗎?」

  慧明看著觀槿一雙大眼睛澄澈純潔,微笑著伸手撫摸了一下他的腦袋,他舉止和緩輕柔,仿佛在進行一樁神聖的儀式。

  齊芸這才想起來帶慧明進客棧去歇息。

  看慧明也是一身風塵僕僕,齊芸給他開了一間房,讓他先去洗個澡,歇一會兒,再說話。慧明也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很不爽利,本就是趕了兩天的路的,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被拉到了太守府上去給太守超度,他也沒有領太守府發放的銀子,而是只草草吃了一頓素齋飯,隨後就來找齊芸了。

  等慧明洗了澡,換了衣服,下樓來,看見齊芸正坐在樓下等他。

  齊芸看見慧明下來,朝著他笑了笑,「你若是不來找我,我正也是想去找你的。」

  「你知道我來了?」

  「有一位朋友說在太守府遇見以為讓他一目難忘的僧侶,經他描述,我便料定是你了。」齊芸為慧明倒了一杯清茶,還拿出了特意為他買的素食糕點。

  慧明思索了一會兒,「那位朋友可是一位大人?」

  「你也見到他了?」

  慧明將手中的念珠繞了三圈,套在了手腕上,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秋明和老夫人都很擔心你。」他如此說,卻也在心裡道,我也擔心裡。

  齊芸將一塊糕點遞給他,微微點頭,「著實每曾想到會遇上這件事,不然早該回去了的。不過好在這裡沒有人認得我,還有師父和小姨在,倒也沒有什麼為難處的。」

  「那便好。」慧明接過來點心,他看見拈著點心的那雙手白皙纖細,指甲上是淡粉色的蔻丹,淺嫩可愛,一時失神,竟不下心失手將點心掉在了地上。

  他慌得去撿,齊芸忙制止他,「地上的髒了,這裡還有的!」

  慧明卻還是將點心撿了起來,將它放在掌心,默默念了一句經文,齊芸卻是聽不懂的。

  然後她看見慧明將點心放在了一邊,確實不再吃它,更是不解了。

  慧明看齊芸一臉疑惑,嘆息道:「或許這便是佛祖的警醒吧。」

  齊芸躲開了慧明幽深的目光,垂下了眼瞼,「若是等城門開了,慧明師父是回平京嗎?此行可還有什麼要緊的事要做?」

  慧明沒有再吃什麼,他其實什麼也吃不下,重新解下腕上的念珠,道:「似乎現在,也沒什麼要緊的事了……」

  兩個人正在說話,舒紘便回來了,同時也帶回了一個消息,「秦舟認罪了。」

  「什麼?」齊芸驚異而起,「怎麼會?」

  舒紘嘆息,「我們也沒有用刑,可是下午時他就招認了,說是他刺殺了太守,還將案發經過詳述了一遍。」

  「其中必定是有蹊蹺的,我師父呢?」

  「他們我早已經告訴了,現在正在獄中見秦舟,希望他們可以從他口中問出一點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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