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毒瘤


  對付毒瘤

  江慈宣沒有回答他,她依然是那低眉善目的模樣,齊瞻那陰鷙的眸光閃了閃,無聲的握住她的手,沒有多的言語,也沒有將她的手拉開,他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中,任由時間靜默得從身邊滑過,就這般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轉頭沖海舍人冷冷道:「滾下去!不要再來煩朕。思兔閱讀sto55.com」

  海舍人嚇得一哆嗦,聽話的下去了。

  齊瞻這才猛地將她一扯,再伸手一勾,就這般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他沒有說話,也可以說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已經完全懵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只知道他想要抱她。

  而江慈宣卻是完全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這些動作對她來說並沒有任何意義,她不過是想證實自己的猜測。

  「宣兒……」他輕聲在她耳邊呢喃。

  他其實很想控制自己,很想冷靜一些,理智一些,可偏偏就是有一股神經跟他作對,他無可奈何,最終妥協,尤其是她還主動留他。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殿中的燭火噼噼啪啪的燃燒著,江慈宣頭腦清明的望著那紅艷艷的燭光跳躍,她嘴角慢慢勾著一抹冰冷的笑容。

  聽著齊瞻那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她突然有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

  與其每次面對他都要抗拒惹得他不快,倒不如迎合他,靠近他,摸准他的性格和弱點,再趁機徹底打敗他。

  不過這是一件艱難又漫長的過程,畢竟齊瞻這樣的人,要打敗他並不容易。

  她深吸一口氣,微笑著依靠在他的懷中,伸手樓上他寬闊的背脊,柔聲道:「我在呢……阿瞻!」

  齊瞻脊背一僵,猛然蹲下身將她打橫抱起便向裡間而去,他將她溫柔的放在床上,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他的眼神顯得有些混亂,可是眸中的兩串火苗卻是清晰可見的。

  她知道他動情了,雖然剛剛已經下定了決心,可是她依然無法驅散心底對他的厭惡,她閉上雙眼不讓他看到她的異樣,轉頭咬了咬唇道:「我……不想這樣。」

  看不到他的表情,她不知道這句話會不會將他惹怒,也不確定他就能理會她的想法,她感覺他一直俯身靜靜的盯著自己看,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卻聽得他嘆息一聲,「好,我不逼你。」

  隨即在她身邊躺下,伸手一勾將她攬進懷中,又道:「睡吧。」

  江慈宣有些驚愕,不由轉頭向他看去,卻見他閉上雙眸,掩蓋掉眼中的火焰卻掩蓋不了臉上的隱忍表情,她知道他這是在極力克制,只因為她說她不想這樣。

  她突然有些看不懂齊瞻了。

  「車婕妤,車婕妤你不能進去!」

  外間突然傳來吵雜之聲,江慈宣轉頭看去,卻見從屏風外面急匆匆跑進來一個白色的身影,見了裡間的情景那身影猛然頓住。

  躺在床邊的齊瞻見到她,好似被針刺到一般猛然坐起身來,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望過去,面上表情複雜,看不透徹,「果依,你怎的來這裡了?」

  車果依一頭青絲自然披散下來,更襯得小臉潔白如玉,好似無法承受眼前畫面的衝擊,她下意識倒退一步,那毫無血色的唇角顫抖著,淚珠也雨點般落下,她緊咬著下唇,好一會兒才顫聲道:「為什麼,你明知道她是殺掉我們孩子的兇手,為什麼還跟她躺在一起?

  這才過了多久,你就可以完全不顧我所受的傷害轉而召別的女人侍寢了?」

  齊瞻緊張的走到她跟前,他眉心微擰,聽不出語氣中的波瀾起伏,「既然身體不好就好好在殿中休息,怎的還跑出來?」

  大顆淚珠無聲的從她潔白無瑕的臉龐划過,如雨打蓮花般,看上去格外楚楚動人,她直直望向他,眸眼中帶著幾許嘲諷,「果然,你愛的還是你的江山,即便是我在你眼裡也算不得什麼,更何況是我的孩子,齊瞻,我早該認清你的。」

  齊瞻好似有些緊張的向前一步卻又頓住身形,恐怕是考慮到還有別人,他閉了閉眼,也不知在掩蓋何種情緒,「果依,不要鬧了。」

  車果依連連後退幾步,「我不鬧,我也懶得跟你鬧,願你跟你的皇后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正要轉身離去,齊瞻卻像一頭受了刺激的野獸一般猛然拽住她的手腕,他好似有些憤怒,又有些心疼,「你這是在做什麼?」

  江慈宣閒閒的走到矮几邊自倒了一杯茶來喝,反正他們演他們的戲,她喝自己的茶,就當時無聊看一場戲罷。

  車果依被他拽住,臉上的嘲諷之意更甚,「怎的?

  你不讓我走?

  想讓我跟你的皇后一起伺候你?」

  齊瞻轉頭向江慈宣看了一眼,見她跟沒事人一般悠閒的坐在那裡,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臟好似被打了一拳,悶悶的,不好受。

  他沒有回答,反而目光緊緊落在江慈宣身上,車果依心裡很不好受,她大力甩開他的手,用她一向高冷的語氣道:「我才不屑與人共侍一夫。」

  說罷又要轉身離去,齊瞻再次拽住她的手腕,顯然他不捨得她走,車果依煩躁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暮然帶上了幾許挑釁,「好,既然你這般不想我走,那你讓你的皇后走。」

  這話,顯然帶著孩子氣。

  江慈宣頓時覺得車果依這種女人太過無聊,不過反觀齊瞻,倒是挺受用的,聽了她這話,立刻用帶著抱歉和驅逐的目光向她望來。

  他是想讓她知趣一點,自己走。

  大概男人都喜歡這種喜歡胡攪蠻纏,沒事愛作死的女生吧,江慈宣心想。

  既然人家都讓她走了,她也沒有道理再留在這裡,再說這齣狗血劇實在看得她膈應,所以她樂得離開,她將茶杯放下,起身走到齊瞻面前向他福了福身,「陛下,臣妾宮中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齊瞻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帶著任何歉疚,好似她離開本就是天經地義的。

  江慈宣也懶得理會這些了,轉身出了宮殿。

  齊瞻會跟車果依發生什麼她不想多想,她更多的是考慮以後該怎麼做才能捏住齊瞻的七寸,再給予他致命一擊。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卻完全擾亂了她的心智。

  第二天早上剛用了早膳不久,她正要喝茶,卻見靈兒急匆匆進來道:「娘娘,衛丞相讓人傳話。」

  她不由臉色一沉,心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什麼事情慌慌張張的?」

  果然,只聽得靈兒道:「衛丞相讓人來說,衛老太公病了。」

  江慈宣手中的茶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只覺得好似心臟被人刺了一下,「什麼?」

  「娘娘先別急,衛丞相說了並沒有大礙。」

  最疼愛她的外公病了,她怎麼能不急,「怎的好端端的突然病了?」

  「來人說是二公子執意要娶如意姑娘為妻,衛老太公不肯,二公子便說話衝撞了衛老太公,老太公這才氣病了。」

  如意!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事情,她倒是忽略她的存在了,這顆齊瞻安排在衛家的毒瘤,也是時候除掉了。

  江慈宣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回了傳話的人,就說本宮會想辦法回去一趟的。」

  靈兒下去之後江慈宣陷入沉思中,如意背後的人是齊瞻,要除掉她還是得她親自出馬才行。

  因為事出緊急,她也懶得去跟齊瞻打招呼,只讓人分別給齊瞻和太后傳了話。

  她回到衛家,直接去了衛老太公所住的院落,衛老太公躺在床上,精神倒沒有她想得那麼差,只是臉色有些不好看,看到她,先是吃了一驚,隨即怒道:「這麼一點芝麻小事,是誰驚動了皇后娘娘?」

  衛承華急忙拱手告罪,「父親息怒,是兒子讓人告訴皇后娘娘的。」

  衛老太公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轉向她的時候語氣緩了不少,「我又沒什麼大病,宣兒你怎麼還巴巴的跑過來?」

  江慈宣急忙走過去笑道:「外公你不要責怪大舅舅了,宣兒是晚輩,來外公床前侍疾是應該的。」

  衛老太公眉心一擰,他本是在朝堂上威風慣了的,這樣一看倒更顯得威嚴,「都是衛燁修那個不成器的臭小子。」

  說完又狠狠瞪了衛承華和香氏一眼,「都是你們這兩個做爹媽的慣出來的。」

  兩人臉色一苦,一肚子委屈也只得咽下去,急忙告罪不跌。

  衛老太公對她很是慈愛,但訓斥起人來的時候倒是挺嚇人的,江慈宣有心要緩和一下,便道:「外公你先別動怒,我自小跟二表哥相熟,我去勸勸他,說不定他還聽呢。」

  衛老太公想想也是,卻又心疼道:「宮中那麼大一堆事就夠你心煩了,我怎的還忍心還看你因為燁修這不肖子孫忙碌。」

  江慈宣搖搖頭,「外公說什麼呢?

  衛家的事就是宣兒的事。」

  衛老太公見她執意如此,也只得應承下來,沖香氏招招手,「老大媳婦,你親自陪皇后娘娘過去。」

  跟著香氏從房中出來,江慈宣見她臉上帶著苦色,便勸道:「外公他年紀大了,脾氣難免不好,大舅母你別放在心上。」

  香氏笑得有些悽苦,「勞皇后娘娘掛心了是臣妾的不是。」

  江慈宣眼看著就要到書房了,心思一轉,說道:「本宮還是先去看看那位如意姑娘吧。」

  香氏顯然有些驚愕,卻也沒有多問,忙道:「因為太公不喜如意,妾身便只將她安排在別苑中,皇后娘娘這邊請。」

  別苑雖然地處偏僻倒也不淒清,更何況衛家是厚道人家,如意身邊自然安排了好些丫頭伺候著,別提多舒坦了。

  江慈宣進來的時候如意正坐在琴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琴弦,琴聲雖亂,卻可以聽出是有幾分功底的。

  如意見到來人,雖不認識江慈宣,但香氏是認得的,急忙起身斂衽行禮,「如意見過夫人。」

  香氏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語氣也帶著些不耐煩,「這位是皇后娘娘,還不快行大禮。」

  如意假意驚愕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面色蒼白一片,「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長樂無極。」

  一雙細長的柳葉眉下,那楚楚動人的桃花眼好似含了一池春水,似喜似嗔的望過來,目光流轉間,像是傾倒了觀音的玉瓶,那流光萬千的瓊漿就這般靜靜灑在人身上,五官不算精緻,只這雙眼勾人的很,再配合著那天生楚楚動人的神態,是個男人都會對她升起憐惜之情,怪不得能將衛燁修迷得神魂顛倒。

  神態變化倒是自然,看上去就是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還有些膽小,但江慈宣清楚,如意不會像她看上去那般簡單,琅琊國的公主,又是齊瞻千挑萬選放入衛家的毒瘤,演戲這種技能自然是手到擒來。

  江慈宣收回思緒,轉頭沖香氏道:「本宮有話跟如意姑娘單獨說說。」

  香氏聽出她的言外之意,自然知趣的招呼著房中的丫頭一同退下去了,待屋中只剩下兩人後江慈宣才道:「你起來吧。」

  如意起身之後也沒有多說話,低眉順目的站在那裡,江慈宣將她上下打量一遍,從表面上看,這如意的確沒有什麼破綻,想將她趕出衛家,不能太直接,免得落了話柄在外人口中,說衛家容不得人,竟連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子都欺負。

  「你跟我二表哥是怎麼認識的?」

  如意抬眼疑惑的瞟了瞟她,她臉色一紅,羞赧的笑了笑道:「回娘娘的話,只因先時如意家中糟了災,家中父母兄弟姐妹都接連著餓死,如意便與村中父老成了流民,後來衛公子路過看到,一時間對如意起了憐惜之心,便將如意救下。」

  說到家中父母兄弟之時,她面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悽苦之色,眼圈也不可察覺的紅了紅,倒是完美的勾勒出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形象。

  「二表哥是姑娘你的救命恩人,姑娘恐怕早就對他芳心暗許了吧?」

  如意猛地抬頭望了她一眼,隨即又低下頭,面上的羞赧之意更濃了幾分,她聲音細若蚊吶,「皇后娘娘不要取笑如意了。」

  說是這樣說,可是那不斷絞扭手帕的樣子卻將她的心思完美的出賣了。

  江慈宣看得心頭一片厭惡,面上去撲哧一笑道:「喜歡就喜歡吧,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不過本宮倒是要問一句,如意姑娘喜歡的究竟是我二表哥這個人,還是他衛家二公子的身份?」

  如意抬頭望來,杏眸帶著幾許不可思議和惱恨,她屈辱的緊咬著下唇,那翦水秋眸中好似盛了大片烏雲,黑壓壓的,隨時都能滴出水來。

  「即便衛公子只是草芥,如意的痴心也會毫不猶豫的付與他。」

  看似嬌滴滴的身軀,說出的話倒是堅定有力,若是男人聽了,恐怕一顆鐵石心都軟了。

  「這麼說來,如意姑娘愛的是我表哥這個人,而非他的身份了?」

  如意不答話,然從她神態看來卻是默認了的。

  「我不知道如意姑娘喜歡一個人是用何種方式的,若是我,我喜歡一個人定然不會讓他陷入兩難的境地,如今你留在衛家,讓我二表哥跟我外公反目成仇,讓整個家族的人都責備他是個不孝子,你難道不覺得愧疚麼?

  怎的還能安心呆在這裡?」

  如意那一雙美眸瞬間睜大,她好似被打擊到一般弱不禁風的後退一步,雙手捂著胸口,好半晌才回過氣來道:「如意不想這樣的,我不過是想跟他在一起而已,我也不想要什麼名分,即便成為他身邊的丫頭伺候他一輩子也可以,可為什麼我退步到這個地步所有的人還是不肯成全?」

  她淚如雨下,那嬌弱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好似下一刻便要喘不過起來暈倒過去一樣。

  說到底她就是要死賴在衛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