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晦澀
過節時,京中一向是熱鬧的。思兔閱讀中秋節有人會放孔明燈，宴珍樓門口也張貼著中秋時到樓中用膳便送孔明燈的布告。
姜清筠一�?到宴珍樓，便能感覺到比往日更為熱鬧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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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您來了，一號閣都已經準備好了,公子一會兒就到了。」掌柜見姜清筠�?來,迎上去招呼著。
為了避免??次的意外，掌柜更是親自帶著人送姜清筠到三樓的天字一號閣。
「二小姐稍等,我??就讓人備些糕點和好茶。」
姜清筠點頭,說了句多謝,掌柜退下後,她這才起身仔細打量著一號閣內的布置。
天字一號閣是謝尋單獨的雅間,分內外兩間。外間用來用膳談事，而內室則是休息。她來過??里數次，對這裡的擺設是再清楚不過的??。
可今日，她一�?來就發現這裡與以往很是不同。
尋常時,天字一號閣的擺設不過是比其他雅間華貴??幾分，今日不管是外間內室,都掛??些許小燈籠，燈籠??還垂掛著紅絲帶。
她一時好奇，踮起腳尖抓住一條絲帶,只見??面寫著謎語。接連幾個,都是這樣。
而整個雅間，花了心思的也不止這一處。
窗沿下懸掛著兩盞兔子燈,整個雅間燈火通明,絲毫不亞於長街??的熱鬧。
而在她來前，桌案??就已經擺??月餅了。
「還喜歡嗎？」推開門，謝景尋撥開珠簾,信步而來，手中還拿了兩小瓶酒。
掌柜帶著人，端著菜餚跟在他身後。
等人都離開之後，姜清筠才坐到榻??，沒回答他的問題，反倒是看著他手裡的酒，「還是清花釀嗎？」
如果是的話，她今日一定離酒盞遠一點。??次在宴珍樓，她就被清花釀灌醉，說了不�?胡話。
前車之鑑，她可不想再走一次了。
「桂花釀，喝不醉人。」謝景尋好笑地看著她，「今日我會看著你的。」
姜清筠微微嘟嘴，「桂花釀而已，我也不會醉。」
謝景尋笑著搖搖頭，今日陳還也沒跟來，雅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以及動筷子的聲音。
偶然他會給姜清筠布菜，�?斟一些酒，但同時也會在她手邊放杯清茶。
「不用一直給我加菜，你自己也吃。」姜清筠看著自己始終沒能吃完的菜，不得不開口阻攔謝尋，同時也給他加??不�?。
宴珍樓能成為京城第一酒樓，也不是沒有道�?的。菜餚精緻鮮美，每逢過節也會推出特色菜品和酒釀，讓一眾人都心甘情願來宴珍樓用餐。
謝尋身為幕後人，倒也不負??皇商之名。
七分飽之後，姜清筠便停??筷子，偶爾品一品桂花釀，嘗兩口小月餅。
「你明日是有事嗎？」
謝景尋看??她一眼點頭，柔聲說道：「明晚不能陪你去街??，皇??那邊……」
姜清筠一下懂??，「既然是皇??的事，那也不能耽誤。」
謝尋身為皇商，經常在御前行走，皇??有差事交予他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只不過偏生選在了中秋時候。
她想著，微微嘆口氣。
「阿筠……」在她對面的謝景尋觀察著小姑娘，見她十分�?解且沒有絲毫怨言的模樣，不禁搖頭，帶著幾分晦澀。
他一直在想怎麼同姜清筠坦白他的身份，可他思來想去時機都不合適。他不怕身份暴露，他只擔心姜清筠一時間會無法接受這個落差。
當時是權宜之計，卻沒想到如今會讓他陷入兩難境地。
姜清筠小抿了一口氣，疑惑看他。
「若是日後，我不得已隱瞞??你一些事，你當如何？」謝景尋忐忑問道，問完後他更是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隱瞞？
姜清筠放下酒盞，一手支頤，定神看著他，「那要看你隱瞞??什麼。若是你敢背著我與其他女子暗通款曲……」
她停頓一下，似乎在想著後話，「那我就讓我哥哥，追著你打三條街，然後我就嫁給其他人。??輩子與你不見。」
「要是其他事，或許還有商議的餘地。」
「我哪裡敢？有你就已經夠??。」謝景尋笑著，面上不顯，可他心裡卻沒有半分輕鬆。
姜清筠輕哼一聲，沒再追問。
她起身，走到小燈籠下面揪著紅絲帶，微微側身問他：「快中秋??，明日放天燈，你還有什麼想要許願的嗎？」
京中過中秋，都習慣放天燈許願。傳言在中秋那日許願，只要心誠便會靈驗，只可惜今日不是中秋。
謝景尋也走過去，雙手輕輕環住她腰身，枕在她肩上，「我最大的心愿已經成全一半??，別無所求。」
一半？
姜清筠聞言轉頭看他，卻對??他眼眸含笑，「還想知道嗎？」
「不想。」她耳廓一紅，大抵猜到了他的後半句話，「不許願就算??。」
無非也是與她有關，或者說，與他們二人有關。
「??些燈籠……」
「都是為你準備的。看你今日能猜出來多�?。」被打岔，謝景尋也不惱，接上她的話。
姜清筠來了興致，繞著雅間走??一圈，邊走邊猜。
以往她一直在府中，知道民間過中秋和元宵節時會有猜燈謎的活動，但她從未親身體驗過，一時間也是興致盎然。
一圈下來也得??謝尋不�?好東西，甚至還有他兩個承諾。
猜過燈謎又賞了尚未圓滿的明月，眼見著酉時已經過半，姜清筠也沒在宴珍樓多停留，謝景尋送她回府後，便也轉道�???宮。
*
松筠居中，辛夷和茯苓一晚??都在擔心著姜清時會不會突然過來看姜清筠，兩個人都緊繃著，片刻不敢放鬆。
聽到推門聲時，兩個人有默契的同時看過去，見是姜清筠�?來，她們又同時鬆口氣。
「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辛夷上前，依照往常那般主動接過自家小姐手中的東西，大大小小花樣不�?。
姜清筠一邊往裡走，一邊打量著辛夷和茯苓，「是哥哥又過來了嗎？」
??幾日她在努力裝病，姜清時只會在白日裡來看她，晚??倒是很�?來了。但誰也防不住他突然來訪。
「沒有。」辛夷搖頭，「只是晚??老夫人派人送??幾副藥過來，讓小姐你平日裡就喝著，說是能調�?身子。」
說著，辛夷指??指院中石桌??的藥包。
「拿去讓大夫看看是什麼藥。�?來日日煎著，倒藥渣的時候要讓祖母的人親眼看著。」她說著，徑直回??臥房。
老夫人無非是嫌棄她這個時候染??風寒，壞她好事。但??藥，她也是絕對不會喝的。
茯苓應下後，正要和辛夷一起把東西放到私庫時，就被姜清筠攔了下來，「桂花釀和天燈留下。你們在私庫空出一個箱子，單獨放這些。」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明白姜清筠話里的意思，齊齊應聲，只聽聲音就能感覺到兩個人十分高興。
姜清筠一言難盡地看著兩個人。
*
翌日中秋。
每逢中秋，宮中年年都會設宴。筵席在晚??，而各府女眷上午就要�?宮，參拜各宮娘娘。
老夫人一早便起來，不僅派人去催促著姜清婉，還派人來了松筠居看看姜清筠。若是她身子無恙，就也讓她一同前去。
「二小姐還在喝藥，看起來渾身無力。」說著，堇嬤嬤搖頭，老夫人聞言也只能打消????個念頭。
轉而帶著姜清婉和林氏進宮赴宮宴。
馬車??，沒見到姜清筠，姜清婉抓緊衣袖，小聲詢問著：「祖母，娘，二妹妹今日不�?宮嗎？」
老夫人眼皮一跳，林氏趕忙接話，「清筠染??風寒，就不去了。你第一次進宮，莫要失了禮儀。」
「不去了？」姜清婉沒忍住，站起身來，一下磕到了馬車頂。
她怎麼從未收到過消息？
若是姜清筠不去，那她??段時日苦心托人布置的一切，豈不是白費？
林氏打著圓場，「你近日一直看帳本，又時常去鎮安侯府，不知道也正常。」
即便有婢女同她講，估計她也沒聽進去。
「??樣啊。」姜清婉坐下，強顏歡笑著，手下卻恨不得撕碎那塊帕子。
希望今日那人也在，說不定她還能有挽回的餘地。
*
入夜後，碧空深沉，明月高懸，一輪清輝滿照。
各府的女眷早已入席，官員也一早到了殿中落座。皇帝未到，太上皇也未曾出席，主持大局的便是沈之瑜和秦太妃。
金鑾殿中，陳還伺候著謝景尋更衣。
「皇??，今日二小姐身子抱恙，沒來宮中赴宴。」
抱恙？昨日不是好好的嗎？
謝景尋微微一怔，而後想起之前暗衛查到的那些，心下??然。
原本他打算今日便和姜清筠坦白，之後不管如何都要留下她。安排好了一切，他卻獨獨沒料到她竟然沒來赴宮宴。
無奈搖頭，更衣完畢後，臨出金鑾殿時，謝景尋忽的止步，低聲吩咐??陳還幾句，??才繼續去了設宴的端和宮。
此時姜府。
姜清筠今日沒喝藥，在老夫人她們離開後，她就下??床。寫寫畫畫，一日時間過得倒也清閒。
小院裡，用過晚膳後她就坐在石桌旁，小酌兩口桂花釀，天燈放在她旁邊的石凳上。
她一手支頤，把玩著手裡的酒盞，輕嘆一聲。
「阿筠，好好地嘆什麼??。」
顧氏推開松筠居的院門，�?來時就清楚聽到她的嘆息聲，走過去沒好氣敲了她一下。
姜清筠放下酒盞起身，「娘？你怎麼過來了？」
說著，她悄悄挪動著步子，想要遮掩住一旁的天燈。
「是有小秘密嗎？怕娘過來看到。」顧氏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底，板著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