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病骨綢繆遂盟誓(一)


  正經吃壽宴時,池以藍才遲遲露面,看起來像是剛從外頭回來,一身風塵僕僕的樣子。思兔sto55.com

  他雖生得雋秀,眉眼堪稱漂亮,卻因氣質凜冽,平輩之間很少有敢拿他打趣的。于是之前逗顧平蕪那些人見他一來,反而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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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勸了好幾杯酒的顧平蕪正暈暈乎乎,還奇怪怎麼這幫人如此輕易放過她,卻不知是借了池以藍這張閻王臉的光。

  「小六,來,坐這邊來。」

  一臉不懷好意叫他的人是姑媽。池以藍一見到姑媽,心裡就直突突。

  池晟東只有這麼一個妹妹,從小嬌慣任性,是根本不怕池以藍臭臉的,見他來了,不怕事大地把座位讓出來,教他挨著顧平蕪坐下。

  池以藍倒是一派淡定地過去坐下了,不顧一桌人的視線,先低聲問了身側人一句:「喝了多少?」得到一個表示「沒關係」的眼神,才起身給老爺子祝壽。

  姑媽看得滿臉帶笑,等一桌人酒過三巡,又張羅道:「我看阿蕪是不是有點醉了?小六你扶她上去躺一會兒,看這小臉兒煞白的。」

  池以藍皺了下眉,偏頭去看顧平蕪,見她兩眼發直,眼尾泛著粉紅,又得知她喝了幾杯黃酒,臉色就沉了下去,依言起身。

  「能站起來走嗎?」

  他微微彎下身問她,本是因為此間喧鬧,為了要她聽清,誰知她稍一仄轉過頭,唇角幾乎擦過他下巴,兩人均是一愣,池以藍立刻直起身,放棄詢問她,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

  還有未退席的小輩們不小心瞥見全程,發出自以為隱蔽的怪叫,被池以藍甩了個眼刀,才一面樂一面把嘴閉上了。

  誰見過池家小六耳根紅透的場面?

  簡直堪稱世界第九大奇蹟。

  顧平蕪其實並未醉得失去意識,只是心跳有些快,思維更是比往常遲緩,壓根兒沒留意到自己被當八卦圍觀了,被池以藍抓住手腕,也就很乖地起身,亦步亦趨跟著他離席。

  那邊,顧長德正低頭聽「世叔」池晟東說話,身旁的盧湘倒是瞧見了,剛要說什麼,姑媽已經上去拉著她話家常。

  盧湘不肯:「小六帶阿蕪上哪兒去?」

  「哎呀你還怕小六吃人嗎?都要定親了,你讓他們小孩子多相處一下嘛。」盧湘沒回過神,愣是被她給攔下了。

  *

  院子裡的桂花香氣正濃,經過庭院時,顧平蕪想要甩開池以藍的手,用了半天勁兒,那人卻如鐵打的一般,絲毫沒動。

  她終於停下無謂的「越獄」,停下來抬頭看他,眼神滿是「你怎麼不鬆手」的質問和委屈。

  池以藍面無表情看著她,說:「借酒裝瘋呢?」

  顧平蕪雖然現在腦子不靈光,也知道這話是在教訓自己,不高興地反駁:「我沒醉。」

  「哦。」池以藍笑了一下,「你沒醉,那你剛才要幹嘛?」

  「手出汗了。」顧平蕪理直氣壯。

  池以藍倒沒想到這一層,愣了幾秒,把手鬆開了。

  果然掌心有細細一層薄汗,甚至還帶著她剛剛吃芒果留下的芒果香。

  顧平蕪低頭看自己的手心,又翻過來,這才發現原本月白色的指甲被芒果染成了淡黃,有點嫌棄似的皺了下眉。

  池以藍嘆氣:「家裡的芒果都是阿姨切好了才端上來的。」言下之意,你是怎麼吃得滿手都是的?

  「你不懂。」顧平蕪出其不意,又極其自然地伸手往他雪白的衣襟上擦了擦手,說,「芒果得一整個啃著吃才好吃。」

  「要不要給你餵點豬食算了?」池以藍聽笑了。

  她白了他一眼,手還要伸過去,這回池以藍眼疾手快攥住了她手腕。他今天穿了件白色VloneT恤,被她再擦兩下估計是要作廢的。

  「醒酒湯已經讓人做了,一會兒送過來,你先睡一下吧,小醉鬼。」

  他沒再浪費時間和她拌嘴,就著攥住她手腕的姿勢把人帶到房間裡。

  那不是客房,是他從小時候一直住到自己搬出去的房間。

  裡頭的陳設還是從前的樣子,他時不時會被老爺子召回來,偶爾也會在這裡住。

  顧平蕪一進去就開始四下打量,池以藍坐在地板上,本想等著醒酒湯來,看著她睡一會兒,但現在明白她是死活也不能睡了,只好問:「看什麼?」

  顧平蕪反客為主地坐在他床上,伸手指書架上的書。

  「我不知道……你還會讀詩。」

  寺山修司的詩集。被夾在眾多書脊中,難為她能一眼認出來。

  池以藍沉默,並沒接她的話,只是罕見地笑一笑,語氣放輕了。

  「小時候看的東西。」停了停,他又說,「現在已經不看了。」

  顧平蕪識趣地不再追根究底,只是目不轉睛地看他,視線變得很專注,瞳孔里仿佛能映照出他完整的、清晰的輪廓。

  「訂婚的日子,我媽媽說她來定。」她突然沒頭沒腦地開口說。

  「嗯。」

  「那天在醫院,我說你是我男朋友,是當時情況有點……我怕媽媽打你才那麼說的。」

  「嗯。」

  「那……」她笑了一下,問,「你為什麼親我?」

  這次池以藍回答的很快,且非常讓人想胖揍他一頓。

  「明明是你先親我的。」他簡直稱得上滿臉無辜。

  顧平蕪皺眉:「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我又不啃芒果。」你是豬,我是人。

  顧平蕪被噎到腦子嗡嗡作響,瞪了他幾秒,往後一倒,躺在他床上不吭聲了。

  幸好醒酒湯這時候到了,給了池以藍一個台階來哄她喝湯。而事實是顧平蕪並不需要被哄,依舊 很乖地把醒酒湯喝了,然後和阿姨道謝,再不屈不撓地凝視池以藍。

  「你等一下。」池以藍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站起身。

  「嗯?」顧平蕪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大步出門走了。

  十分鐘後,他又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盒子。

  她怔了幾秒,記憶回流。

  那是之前在盧豫舟家裡時,姨媽送給她的小禮物,她之後上了池以藍的車走,似乎就落在他車上,一直忘了拿。

  她才想說謝謝,卻見池以藍打開了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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